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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变故 山中的泥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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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泥土有些湿润,人声和铜鼓声惊走了不少飞鸟。这本应该是草木落败的时节,丛生的野草已经变黄,其中却点缀着亮眼的一抹抹绿色。
沈言之转头看了眼四周,发现就自己落了单,徒然生出一种孤寂之感。这个何哥儿也真是的,不跟着沈木,反而缠着李云初做什么?
他拔了根野草含在嘴里,到沈木旁边蹲下,清了清嗓子道:“快管管你家那位,不知道在跟我家的说些什么,自从他进了山,云初都没拿正眼瞧过我。”
这话委实不像一个大老爷们讲出来的,怎么吃醋都吃到一个哥儿身上了?
沈木有些好笑,他正专心挖野草,快挖了小半背篓了,闻言停下动作,看了看一脸郁闷的沈言之,打趣道:“这我可管不了,他们哥儿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你留意看,虽然大部分是何哥儿在说,李哥儿在听。但李哥儿脸上那兴奋的神色可做不了假,想必是又有什么趣事!”
沈言之转头一看,何哥儿神采奕奕,李云初听得一脸认真,虽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个氛围,确实不是寻常人轻易插得进去的。
李云初不善交际,这至交好友也就何哥儿一个,自然跟他亲热些。
道理沈言之都懂,他叹了口气道:“他们俩也才几日没见,这热乎劲儿看得我都有些眼热,云初还没有这样对待过我。”
“何哥儿才从娘家回来,他们自然是想念对方的。要不你下次试试,出躺远门,李哥儿必定也很想你!”
“那可不行,怎么能扔下媳妇儿一个人出远门?”沈言之立马反驳道:“留他一人在家中,不知要怎样担惊受怕,我心里边也难受。”
他唏嘘道:“没想到啊沈木,你心竟然这么狠,这招要是使出来,云初八成得哭鼻子了。”
沈木顿住,一脸问号地闭了嘴,没好气地将地上的铜鼓扔到沈言之怀里:“我看你就是闲的,敲你的铜鼓去吧,人家李哥儿跟何哥儿挺好的,你少去打扰。”
沈言之百无聊奈地敲响铜鼓,也不再逗老实人,起身去看其他人的进度。
为了安全起见,大家都是挖的认识的野菜,有一些不能吃的野草混在其中,十分相似。
沈言之将这些野草挑出来,单独给大家例示:“众位,看我手里这跟野草,长得跟灰灰菜十分相似,但只要看下径干就能发现,这种野草枝干有凸起的小毛刺,可以以此区分。”
大家听了这话,连忙在各自的背篓里找了下,可别挖错了,到时候吃出毛病来。
李英英看着沈言之讲话的风采,温润如玉,眼中有些异样的神色,开口问沈松苍:“我听说以前沈言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李哥儿跟着他,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怎么他如今变化这么大,完全看不出以前的影子?”
沈松苍机灵了一回,脑袋一转,掷地有声道:“沈言之以前确实荒唐,多亏了李哥儿不离不弃,始终如一,他才得以醒悟。两人的感情好着呢,注定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松苍将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用力清晰,他真想李猎户此时也在场,干嘛老惦记沈言之呢?要多看看眼前人。
李英英有些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强颜欢笑道:“感情一事,真是说不准,只盼望他俩能永远如此,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才好。”
她说完这话,心中也突然开阔了不少,脸上恢复了神采,笑着道:“我还听过你的事儿,听说你以前也很爱进山打猎。”当初沈松苍遇上精怪的事儿,可是在各个村子里传得神乎其神。
她那段时间天天拜佛烧香,为阿爹祈福,就怕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松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就爱在山林里那股自由的劲儿,尤其痴迷于打猎,可惜那时候比较莽撞,吃了不少苦头。”
他没有多说怪力乱神的事儿,怕吓到李英英。其实他今日见到李猎户的一身装扮,心中也有些意动,差点就要跟着去了。不过比起打猎,还是眼前的女子,更让他在意。
沈松苍眼神偷偷看向李英英,有些羞赫地道:“不过那次事儿后,我成熟了很多,大家见了,都说我变得更加稳重。”
李英英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想起他当日喝退匪徒的英姿,与今日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郎相比,还是那时更引人注目些,不由说到:“自由不羁的性子,不是什么坏事儿。等我阿爹打猎回来,你可以多向他请教一下技巧,后面结伴出行,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沈松苍小鸡啄米似的忙点头,一来他也正愁没机会跟李猎户套近乎,二来他本身对打猎也颇感兴趣,这样一举两得。
不知不觉中,李英英的背篓也快满了,多亏了沈松苍,一直帮她挖野菜,还教了她不少辨别的方法。
沈松苍自己的背篓还是空落落的,他已经完全把王婶交代多挖点芥菜的话抛之脑后,恨不得将整座山林的野菜挖空,全给李英英带回去。
李英英有些过意不去,执意要将自己的野菜分他一半。
“不用,这些野菜你拿回家晒晒,用来煮汤吃,可以吃好长一段时间。”沈松苍连忙推脱,他知道李猎户没有田地,李英英又是个娇弱的女子,好多常见的蔬菜都得靠采买。
李英英见他态度坚决,一男一女拉拉扯扯也不成样子,于是改口道:“这样吧,等我阿爹打猎回来,野物也分你一些。”
李猎户从来没有空手而归过,她对阿爹的打猎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沈松苍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至于跟自己分的这么清吗?
大家都抓紧时间,争取多挖些野菜,尤其是腐婢,都快被薅秃了。
清冷的天气有股寒意,天空中慢慢聚集了些乌云,看起来昏昏沉沉的。
逐渐的,阴沉的天空笼罩着整个山林,浓厚的大气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微风渐渐停歇,寂静的气氛充满了每一个角落。树叶微微颤动,似乎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变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阴云层层叠叠,像是一堵巨大的墙壁悬挂在天空。
沈言之暗道不妙,要是下雨就麻烦了,他用力敲响铜鼓,示意大家要撤了。
“各位,这个天可不是个好兆头,下起雨来,山路湿滑,怕出什么事儿。大家都清点一下自己小组的人数,我们要尽快出山!”
李英英也注意到了天气的异常,心中十分着急。李猎户还没出来,要是遇上暴雨天气,可就危险了。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着阿爹,跟他一起回去!”
沈松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怎么可能把她一人丢在山上?他咬了咬牙说道:“我陪你一起等!”
李英英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似是在问为什么。他爽朗一笑:“我还没向李猎户请教如何打猎呢,今儿个等到他,必定让他收我为关门弟子!”
沈松苍眼中有一股炙热的情感,李英英心里一惊,竟然有些不敢看他了,艰难道:“你……不必如此。”
此时李云初与何哥儿也围了过来,很是担忧:“以往你阿爹遇到这种天气,会提前出山吗?”
李英英肯定地点点头,说道:“阿爹跟我说过,雨中危机四伏,他看天气不对,定会早早出来!”
李云初想了想道:“这样,让其他人先回去,我们陪你在这一起等,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何哥儿也发话:“不能放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山林里,你阿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李英英听了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哽咽道:“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过,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她自幼丧母,被李猎户拉扯长大,在村中也没有什么亲戚往来,还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
这时沈言之也过来了,神情有些凝重道:“大家刚清点完人数,少了一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这大山里乱跑?看样子马上又要下暴雨了,若是找不到人,岂不是凶多吉少?
不见的那人叫沈田,也就十四五岁的少年,家里的独苗,正是贪玩的年纪,要是人真丢了,怕是家里的天都要塌了!
带他来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衣裳上有好些补丁,此刻又惊又怕,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都怪我,他跟我说就在旁边挖野菜,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乱跑,这可怎么办?”
他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跟家里人交差啊!我不走,我要去山林里找找,肯定能找到,上回沈松苍不也找回来了!”
沈言之拦住他要往大山深处冲的身影,安抚道:“上次沈松苍只是在半山处,也不知道你侄儿去了多远,你要是再冒冒失失地进去,反而把自己搭上!”
中年男人颓然地坐到地上。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一时有些拿不准注意,暴雨真下起来,也就一瞬间的事儿,能淋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但要是就这样转身离去,大家又都是一个村的,似乎显的有些不近人情。
沈言之也没有勉强他们,高声道:“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到时候山路危险,可能还有其他的一些野兽出没,你们快些回家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带着些试探。有人开始往山外走去,慢慢地有更多人走了,不一会儿就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零星几人。
中年男子见状,恨不得给留下来的人磕几个响头,还是沈木及时制止了他,站到何哥儿身边。
几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李云初问道:“言之,接下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