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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匪徒 日子一天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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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沈家村自给自足,村中人熬一熬还能果腹,一碗清粥也可混个水饱,其他地方可就没这么宁静了。
何哥儿与李云初坐在牛车上说话,他神色有些不安,心中不知为什么,一跳一跳的:“李哥儿,最近卤煮生意差了很多,大家手头都紧起来了。”那些爱吃卤煮的老顾客,也不怎么到摊上买东西了。
前些天,村长还叮嘱众人,神情有些凝重,说什么时局有些混乱,尽量不要单独外出。还让大家手里头都留点东西,村里人心惶惶。
李云初心情也有些沉重,今日的卤煮只卖了一半,镇上也不如往日热闹,有一种萧索之气。
“何哥儿,我怕这些天会出什么乱子,这几日的卤煮生意就暂停吧,我们在家中好好的待着。”
时局动荡,必生匪徒,今日沈言之本来就不让他出摊,是他可惜那些做好的卤煮,才软磨硬泡地出来。
李云初心里有些后悔,应该听沈言之的话,话本之中,杀人越货的事多了去。
这条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如今也没有什么行人了,莫名地叫人害怕,刘伯在前面驾着牛车,听了两位东家的话,心中也捏了把汗。
还不过晌午,天气已经阴沉下来,有些乌鸦在上空盘旋。不到寒冬,风中却已有了呜咽之声,叫人心生不详。
何哥儿往李云初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心安一点:“李哥儿,我心慌的厉害……”
话还没完,就听到远处传来女子的呼救声:“救命啊——”
二人对视一眼,都头皮发紧,心知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此时,明哲保身是最好的,但他们都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李云初声音镇定,看起来比一旁惊慌失措的何哥儿更加沉稳:“刘伯,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何哥儿虽说害怕,但没有说出拒绝的话,硬着头皮道:“声音是个女子,我们能帮的,就帮一把。”
刘伯心里也直打鼓,他们只是寻常百姓,要是遇见穷凶极恶的匪徒,只怕连命都得丢了。若此时只有他一人,说不定他早就架着牛车跑了,哪敢管这事儿!
但他还是抖着胆子,将牛车往女子呼救的方向架去了。两位哥儿都有这种救人的勇气,他也不能做个怂货。
李猎户修了独门独院,李家村就他一家会打猎,对田地耕种一事儿并不擅长。这些年来,他不是在山里,就是去往镇上卖些野物,有闲暇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练武打拳,与村中众人来往并不密切,也不太关注外界的消息,并不知道这些危险的风声已经临近了。
李英英今日照常是去镇子上买些针线,她的女红是专门请女师傅到家里教的。因此年纪尚小,绣工却已了得。每回她的绣品,总是最快被抢光的,在各个绣坊都供不应求。
不过今日去到摊子上,那卖针线的小哥儿见她独自一人,语重心长地告诫她早日回家,这些日子不要再往镇上跑。
她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街上何时这么冷清过?本来还有些东西没有买齐,她也不去买了,特意提前赶回家。
李英英对回家的路早已经走了上百遍,她谨慎地加快脚步,总有种被窥探的感觉。突然,从旁边的小树丛中窜出两个大汉,将她一下子拖了进去。
其中一名长相魁梧的大汉腰间别了把斧子,身上的匪气很重。他们一早就盯上了李英英,跟了一路,终于找到机会下手。
李英英也是个小姑娘,虽说平时有些李猎户的烈脾性,终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刷的白了脸,还是强自镇定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要是被官爷知道了,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那名魁梧大汉呸了一声,眼神油腻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小姑娘,你吓唬谁呢?我劝你老实点,一会儿少吃些苦头。”
说罢,手就要去扯她的衣服。还说什么官爷,真以为自己是吓大的?他平日里也是欺男霸女惯了,乱世才是发财的好时机,找个小姑娘尝尝鲜,谁又能抓到他?
李英英急了,抬手就甩了大汉一巴掌:“你给我滚!”她心中有些绝望,想着死也不愿被这坏人得逞。
大汉恼羞成怒,没想到她还有胆子反抗,反手就打了回去,力气极大,将李英英扇倒在地:“臭娘们,胡三,过来给我按住她!”
胡三长的瘦小一些,唯唯诺诺的应了,他也眼馋这个貌美的小姑娘,上前将李英英的双手按在地面。
魁梧大汉狞笑一声,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大爷我今天就好好疼爱疼爱你——”
李英英半边脸肿着,心神俱裂,眼泪夺眶而出:“救命啊——”
大汉张狂得笑道:“我看今天谁敢来救你?”
就算有人听到,也没有人敢出头。都是一群乡下的泥腿子,见了他,只怕胆都会被吓破。
“住手!”李云初三人赶到,见了这场面,一个女子被两个恶徒压在地上,当即呵斥。
胡三有些慌张,他向来胆子小,还是吴山说带他发财,他才认了吴山做大哥。这段时日他跟着吴山,没少做些打家劫舍的事儿。但都是吓唬别人一下,他们就乖乖地交出银钱,没有真动过手。
他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也是一时对着小姑娘起了歹意,骑虎难下。
吴山一见这三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神有些猥琐:“原来是两个哥儿,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一会儿动起真家伙来,你们别想全须全尾诶回去!”至于刘伯,一副老迈的样子,他压根不放在眼中。
他将腰上的斧子取下,充满威胁意味的在手中掂了掂,斧子是刚磨好的,今日见见血也算是开荤了。
何哥儿平时机灵,他自认性子泼辣,现在见了这场面,一时被吓住了,心中直冒冷汗,生了怯意,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至于刘伯,本就是强撑着过来,早就没有了年轻人的那血气,在一旁也是面如土色。
李英英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还有些希望,但看着这一老两弱的,眼中的光也熄灭了。
“你们快跑吧,他们有斧子,你们打不过的!”李英英含泪喊了一句,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可惜在死前,不能再见阿爹一面……
李云初没法对一个小姑娘见死不救,他打算诈他们一下,也拖延些时间。他上前一步,语气中没有显露半分惧怕,大声呵斥:“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与我们同行的一人已经去报官了,你们要是识相点,就早点逃,还有些机会。”
胡三一听就慌了神,他可不想被抓去关牢房,气焰立时弱了几分,连忙放开李英英,有些焦急地说:“大哥,我们还是快跑吧,要是官差来了就麻烦了。”
“呸,你这个怂货,他们这是在诈我们呢!”
吴山冷笑一声,眼神一一扫过几人。不曾想,这小哥儿如此有胆量,还敢编瞎话骗自己:“我看你身后这两人的表情,可不像去报了官的样子。敢糊弄我,我先拿你开刀!”
他有些恼怒,要不是后面那两人都要抖成筛子了,自己还真要被这小哥骗过去。
吴山拿着斧子,一步一步逼近李云初。
正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李哥儿,发生了什么事儿?”
原来沈松苍到了,他刚干完活准备回家,发现刘伯的牛车停在路边,却不见人影,就顺道过来看一看。
沈松苍长相高大威猛,体格壮硕,眼神死死盯住拿着斧子的吴三,他从小就是村里打架的好手,也不是好惹的,身体已经绷成一张弓,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气氛一触即发,李英英趁两个大汉注意力不在这边,狠狠撞向胡三,胡三“哎哟”一声,她飞快跑到李云初身旁。
沈松苍将几人护在自己身后,用力掰了掰拳头,发出一声声脆响,开口问道:“怎么,你们要找事儿?”
胡三已经软了腿,真动起手来,他可帮不上什么忙,此时已经小声劝道:“大哥,今日这事真不成,我们快跑吧。”
吴山气恼自己找了这么个怂货当帮手,对面来了个莽头小子,以一敌多自己这边没有几分胜算。
他心中有些不甘心,到手的鸭子竟然让它飞了!撂下一句狠话:“今日算你们走运,胡三,我们走!”
这两人身影飞快不见,李云初松了一口气,何哥儿更是大口喘气:“吓死我了!”
李英英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此刻惊魂未定,擦干脸上的泪水,向几人道谢:“我叫李英英,多谢几位相救!”
何哥儿本来就觉得她面容熟悉,听到她的名字,惊讶地看向云初,这不就是当初王媒婆上门提亲的李猎户的女儿吗?
李云初也反应过来了,当时王媒婆还拿着她的画像,如今见了真人,倒是比画像更美上几分。
李英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她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用手堪堪遮住,见大家都盯着自己,还有些难为情。
李云初将身上的外套解下脱给她,温和道:“有些冷,别着凉了。”
李英英心中感激,这几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这个为首的哥儿更是性情温柔。
沈松苍觉得有些不放心,提议道:“李姑娘,我们先送你回家吧,这样安全些。”
李英英一双丹凤眼看向他,瓜子大的小脸唇红齿白,虽说有些肿,但更显得楚楚可怜。眉不描而翠,五官小巧精致,:“刚才也多亏了你,有劳了。”
几人上了牛车,沈松苍坐的离他们远远的,他皮肤黝黑,看不出已经满脸通红,闭着眼掩饰自己的窘迫。
刚刚是怎么回事?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女子,那双眼睛像小鹿般,他脑子一热,手脚都要不听使唤了。
路上,李云初谈起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出门,尤其是女孩子,特别危险。
李英英已经缓过神来,心中倍感温暖,性子也重新活泼起来:“恩人,还没请教你们的名字呢?”
李云初将身旁的人一一介绍,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李云初,你叫我李哥儿就好。”
真是俊秀又聪慧的哥儿,脾气还这么好,不知谁这么有福气娶了他?李英英心中暗想。
牛车到了李猎户家门前,李英英跳下车,大声喊道:“阿爹,我回来啦!”
李猎户从屋子出来,看见女儿肿起的半边脸和身上的衣服,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回事?
李英英将发生的事说了,郑重道:“阿爹,就是他们救了我,不然我今天可回不来了。”
李猎户觉得心揪着疼,英英何时受过这么大的罪?多亏了这几人出手相救,不然女儿出了什么事,自己也活不成了。
他拱手向几位年轻人和刘伯行礼,万分感激:“几位恩人,你们救了小女,于我有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李云初正想将人扶起,沈松苍却抢先一步,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总想表现一下自己:“李伯,快请起,今日也是缘分。”
何哥儿看着沈松苍不同以往的表现,有些奇怪。又见他眼神老是飘忽地看向李英英,一下子明白过来,饶有几分兴致地给了李云初一个神色。
李云初还不明所以,他对这种暗流涌动不太敏感。
李猎户坚持要留他们下来吃饭,将山中猎到的一些珍馐美味都拿了出来,居然还有鹿肉和熊掌!
桌上李猎户和沈松苍喝的尽兴,他挺喜欢这个性格爽快的小伙子,交谈了一番,有些后怕,懊恼道:“都怪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坏成了这样,要是英英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阿娘?"
“阿爹,女儿这不是好生生的嘛!”李英英宽慰道。
沈松苍听着她像撒娇一样的话,连忙低下头,平复脸上的热意。
“今日大家都多喝几杯,等会儿挑些看得上眼的皮毛,当做我的谢礼!”李猎户举起酒碗。
李云初只喝了一小口,看着沈松苍跟灌水一样,提醒道:“沈家村还有些远,你别喝多了。”
李猎户听了这话,脑中闪过些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是沈家村的,李哥儿,你夫君莫不就是沈言之?”
李英英一听,顿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