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Qiao咖

4、两枚硬币

　　虽说立秋后川景市的气温还是比较炎热，但早晚温差的确增大了不少。许恣今天比平日出发的较早，学校今天是安排的他去校门口执勤。早晨的雾气还是很重的，许恣把校服外套随便套在身上，小心地带上门。步伐比平日校园里的频率稍快，希望赶上最早的一班公交。

　　“妈，我先走了！”顾冉蹲下穿鞋。嘴里叼着肉肠。

　　“早餐别忘了带上啊！”舒仪在厨房朝外面喊。

　　“带上了，带上了。”顾冉扯过鞋柜旁的通行证，便出了门。她甩着通行证的卡带，蹦蹦跳跳地下楼，心情格外舒畅，因为她找到方志贤申请到允许把自行车停在校园。

　　一想到既可以缩短上学路程所用的时间，又可以减少停在校外被撬锁的风险。顾冉高兴地切了首欢快的歌。带着露水的秋风轻抚在少女脸庞。

　　不久云雾散去，阳光穿过云层，洒满大地。少女发丝间晶莹的露珠，掺和着阳光，好似颗颗钻石碎点缀在发间。顾冉骑的不算快。途中还能欣赏一下风景，川景市的绿化做的挺不错，生态环境好，物种也就多。白天在街道穿梭的或是猫猫狗狗，晚上的就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小强了。

　　正当顾冉转弯去大道时，迎面突然窜出一个黑呼呼的东西，吓得顾冉连忙按刹车。自行车受冲击，偏向一侧，顾冉迅速伸出左脚踩低，回头望去，一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有点脏兮兮的小猫。正蹲在消防拴旁边呜呜地看着她。

　　顾冉向来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立马停好车，小心向小猫靠近。

　　“喵呜呜……咕……”

　　“咪咪别怕啊……那我过来了？”顾冉边靠近，边从口袋掏出早餐的半根肉肠。

　　顾冉虽然喜欢猫，但是还是有点害怕的，小时候逗自家院子里的野猫，不小心被挠出几条血痕，打狂犬疫苗哭兮兮的。被舒仪一顿教导好几个星期，跟她走在一起，当遇到野猫野狗都是直接扯着顾冉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冉掰下一小截扔过去，小猫顿了一下，慢慢地靠近嗅了嗅，便舔舐起来。顾冉看见小猫进食，心都要萌化了。慢慢蹲下，像企鹅一样慢吞吞地挪过去，笑得梨涡更加深陷。

　　许恣坐在靠窗的位置，早晨人不是很多，大多不是买菜的大妈，就是上学的学生。外面的阳光透过沾上雨渍的车窗，少年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交开的很快，交错的一瞬间，场景在少女蹲在地上的那一刻定格，顾冉一只手轻抚着进食中的小猫，眉眼弯弯的 ，每一根发丝在阳光的包裹下如金丝般闪烁耀眼的光。接着景物齐刷刷飞快向后移动，少女的身影变得模糊。

　　许恣盯着窗外车水马龙好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密密的眼睫垂下，遮出小片阴影。他不自觉地调大耳机的音量，干净修长的指尖划过练习册的每一页。

　　“……”

　　公交摇摇晃晃开了将近十五分钟，许恣随着一小部分景源一中的学生下了公交。

　　6:34。还算早。少年单手扯下耳机，迈开长腿向保安室走去。

　　“哟，许恣。今天比平常都要晚呢。怎么？被小姑娘们在家门口堵了？”谢遇双手环抱于胸前，像个二溜子似的靠在门框上打趣许恣。

　　许恣没有搭理他，转身把背包放在保安室门口的长桌上。一个女生脸上红扑扑的给他递东西。

　　“学……学长，这是你这几天要登记的花名册。

　　“嗯。谢谢。”许恣头也不抬地接过册子。

　　属于少年独特的声线在女生心间挑拨了一下。瞬间，那个高一的女生脸一下子烧的通红。

　　“那我们先走了！也算交班完成。”谢遇跳下台阶，拍拍许恣的肩膀。回教学楼的功夫也不忘转头给许恣抛个媚眼。许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头别了过去。鼻尖冒出一声冷哼。

　　“咪咪呀，你就算这么乖，我也不能把你带回家的啊。”顾冉微嘟着嘴。也不在意小猫身上的泥水，一下一下抚顺它身上的毛。

　　“而且我妈妈天天都很忙，我也要上学……”

　　上学……上……上学？！顾冉猛地从地上站起。也来不及理会蹲坐太久带来的眩晕，抬起胳膊看手腕上的时间。

　　“啊啊啊啊！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顾冉慌慌忙忙地跨上自行车，飞快的踩着踏板。也不忘和小猫告别。

　　“咪咪拜拜啊，下次再来看你！”少女背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

　　“喵呜？”

　　“你的校牌呢。”

　　“许……许……学长，那个我的还在补办呢，哈哈哈”一个高一男生被拦住了去路。

　　“教务处平时从上午九点一直到下午四点半都有人在，重新办理校牌加盖章最多只要十分钟左右。”

　　“当天办理完全有时间领取，这不是借口。”许恣翻弄着花名册。

　　“好……好吧！是我出门太急，忘带了！”男生下嘴唇都要咬破了，打算破罐子破摔。

　　许恣翻开空白的一页，顿了一秒。连纸带笔递给对面男生。

　　“把名字写上。”冰凉凉的一句让男生彻底绝望。又要扣班分了……

　　临近早自习的时间，学校周边街道的学生却还有不少，但都是急匆匆的赶路。飞驰的自行车在人群中穿梭。

　　“麻烦让让！……对不起啊！”少女清脆的嗓音回响在每一个与自行车擦肩而过的行人耳中。

　　虽说校内允许私家车入内，但是学校还是禁止在校内骑自行车的。顾冉还是早早下车选择推行，一路小跑将进校门。

　　许恣本来就高，在人群中本就惹眼。加上他白皙的皮肤，和出众的五官，很难从他身上移走目光。顾冉走的急，直到大门口才发现他，她猛的减速，由于惯性加上着急，在原地踏着小碎步。

　　“呃……许许……那个昨天的……”顾冉喘着气，鼻尖细小的绒毛上结有汗珠，说话有点结巴。许恣当然也注意到她，分过来一部分目光。

　　“哎呀回头再讲，要迟到了！”顾冉随意拨弄了一下额前微湿的碎发，推着把手就向教学楼冲。

　　书包肩带松松垮垮落在女孩肩头，马尾随着步伐的频率晃动，一切像被按下减速键，阳光穿过绿叶的间隙，在顾冉四周形成光圈，看得人有些晃眼。

　　太阳光了，有种不应该出现在他世界的错觉。

　　“学长，签好了。学长？”

　　许恣眨了几下有些干涩的眼睛。转过头，碎发稍遮眉眼，要光没那么刺眼。

　　“嗯。”

　　景源一中只有高三才开始有晚自习，高一高二的学生还能暂时体验在夕阳下漫步在回家途中的美好。第八节课的下课铃声响后没多久，操场上渐渐热闹起来，追逐打闹的，结伴而行的，还有约定好去小树林的。林泊挽着顾冉的手臂，叽叽咕咕聊着一天的八卦。

　　“今天遇到一个高二的学长，也挺好看的！性格也比较活泼。”林泊兴奋地摇着顾冉。

　　“哈哈哈哈哈。是么？挺好的啊，和你很搭。”顾冉眼睛笑的弯弯的。

　　“嗯！所以我决定明天要深入去了解一下他的所有信息！本大小姐的人脉还是很广的！”

　　林泊和顾冉聊着聊着就到达校门口。他们家方向正好相反，一个朝南一个向北。一般出了校门口就各走各的了。林泊还有点意犹未尽，抓着顾冉的指间舍不得放下。

　　“好了好了，又不是看不到了，今天作业很多，你快回家写吧，不然明天又要被老方骂了。”顾冉偷笑。

　　林泊撇了撇嘴角。
　　“好呀，顾冉，你还管起我来了！我爸妈都管不住我。”说完伸出双手去掐顾冉的腰。

　　顾冉的腰部特别敏感。痒得自行车的把手差点都拿不稳。

　　“哈哈哈……哈哈，你别弄了……我哈哈哈……我错了。”听见顾冉认错，林泊方才松手。

　　“算了，不逗你了，我会好好写的。你回去注意安全。”

　　“嗯！拜拜。”顾冉乖巧的应和她。

　　夕阳渐行渐远，留下一抹金色的余晖，一中附近的公交站台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顾冉推着自行车缓缓走在街边，影子被拉的很长。似乎有感应一般，顾冉看向不远处的车站，光是一个背影她能认出来。

　　是他。

　　顾冉把车停靠在电线杆的附近，走向站台。许恣带着耳机正低头看着单词本，似乎没有注意四周。顾冉正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开口。不料，许恣直接取掉右耳的耳机，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手中的本子。

　　“有事？”许恣淡淡道。

　　顾冉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自己。

　　“啊……我……就是谢谢你昨天给我的水……嗯。”

　　“……”对方沉默了，好像更尴尬了。

　　顾冉吞了一口唾沫，脸上有点热。

　　“你把手给我……”说完这句，顾冉意识到感觉哪里怪怪的。更没想到别人口中的高冷学长竟然会照做。

　　许恣微微侧过身，傍晚的微风吹翻手中书的页面，露出一行字。

　　高（二）三班许恣

　　恣意盎然的恣啊……顾冉这下终于解开了之前的疑惑。许恣从校裤口袋抽出自己的手，饶有趣味地看着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女孩想要干什么，但是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女孩的手掌覆盖上来，手中变得有了些分量。许恣垂下眼睫，看着手心。

　　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枚硬币，映衬着夕阳的颜色。

　　许恣瞳孔微缩，抬眼看着女孩。

　　顾冉笑起来，被风吹乱的碎发挂在鼻梁上，亮晶晶的双眸，像是两颗璀璨的星星。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谢谢你。”

　　许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