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师尊变攻了》此去春来

90、救他轮回 陆

　　陆长予是生生疼醒过来的，睁开眼他看到的便是严苏木那张端方浅笑的脸，元婴期的修士已经很难为皮外伤所疼痛，所以他感觉到的是自己的经脉被一寸寸碾碎的痛楚。

　　“想清楚了吗？陆侠士，若是乖乖交代认罪，你兴许能早些死。”严苏木用手中铁篦轻轻拂过他的手臂，钻心的疼也跟着徐徐滑过，“似你这般的修士，慈心堂也已经见过许多了，你知道，我们门派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修士，结丹时才几岁否？”

　　“六岁？”陆长予启唇吐出一口血，哑着声回答道，脸上还挂着疲惫的笑意，“看来我等消遣严长老已经见过无数了，直接把这方圆百里剿灭不是更加简单？”

　　“不，止四岁耳。那孩子修到元婴的瓶颈时，也才堪堪十又二的年华，可惜，最后还是只做了他人的阶下梯。”严苏木用铁篦轻拍他的脸颊，“你知道你和那些修士最是不同的是何处，最是相同的是何处？”

　　“不同.....我杀了您的爱徒？”陆长予眼眸上移盯着面前人说道，眼中还带着嘲讽，“最相同的地方，是我们都想着救人吗？”

　　“因为你把那个好吃懒做的世家子弟杀了，陈归，不陌生吧？这慈心堂的长老，靠能力走上位置的，比靠背后权势走上来的还要低上一等，否则这时也就将你丢入窑炉烧个干净了。”严苏木不怒反笑，“后一句倒是说对了，因为你和他们一样废物且愚蠢，自以为能够只身抗衡慈心堂，救出其他废物。”

　　“现在，你可有后悔过？”

　　......

　　陆长予毕业后，没有去找工作，而是用稿费在某个城市的破旧小区租了间单间，每天除了取快递日用品外，几乎不会出门。

　　他记得有一天取完快递回去时，已经是夕阳西下，路边躺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猫，猫的旁边是个正蹲着哭泣的小女孩，从衣着打扮可以看出应当是附近住的居民。他停下脚步。

　　陆长予清楚知道自己的性子很闷，脸上看着也呆愣不讨喜，和电视里那种讨小孩子喜欢的哥哥算是半点不沾边。也起不到什么安慰的作用，他如此想着，抱着快递站在原地，没有过去，也没有离开，不知道过去多久，久道他迈开步子才发现自己已经脚麻的时候，小女孩眼泪汪汪地走了过来。

　　“哥哥，你可以救救那只猫吗？它快要死了。”

　　陆长予眨了下眼，对这份请求很意外，他抿唇半晌未能调动自己的五官露出一个合适的表情，只能慢慢地走过去，将猫抱起来，这过程中许是因为受惊和他的手法生疏，猫开始剧烈挣扎，尖利的爪子在陆长予的手背上落下一道道滴血的口子。

　　他有些慌乱的抓住猫的两只爪子，忍着被咬的痛楚，低声说道：“你快回家吧，我带小猫去诊所看一下。”

　　小女孩用电话手表和他交换了号码以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如果只是几百块钱的话，就治了吧，这个月多吃点泡面，就当是为自己的事业行善积德了，陆长予如此想着，抱着怀中这只不断挣扎的猫去诊所，因为没有出租车敢接单，他走到地方时诊所已经临近下班。

　　检查的结果很不理想，这只猫大概是因为车祸导致了粉碎性骨折，内脏也被震破，手术的费用至少是五六千起步。他打开看了眼自己手机里还不到一千的余额，憋了许久才慢慢吐字道：“可以给它....安乐死吗？”

　　医生连忙摇头：“不建议这么做，你可以给它打一剂止痛针，看后续能不能自己挺过去。”

　　陆长予想了想，还是交了止痛针的钱，再次抱着猫离开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他站在旁边的商店门口，迟迟迈不开步子。于是又这样愣愣地站着，直到夜幕彻底吞噬了身周的景物，他才走进去，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

　　他不抽烟，也不羡慕不喜欢。又或者是羡慕和喜欢的。因为他会想起来那些书中的主角，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也是这样在深夜抽了几支烟，然后那些困境似乎就迎刃而解了。

　　走回去的路很远，他不知道是该将猫带回家，还是放回原来的位置，在路灯下慢慢矗立着，周围没有公共座椅，他便坐在了路边，掌心一下下抚摸猫咪白色柔软的皮毛，感受传递过来的温热，小猫这时候也平静了下来，舌头一下下舔着他手背的伤口，带来刺刺麻麻的触感。

　　那抹温热很快还是随着时间消失殆尽了，也不再有呼吸的起伏。陆长予颤着手生疏地点起烟，吸入第一口时，烟雾熏过眼睛，难闻的气味也狠狠刺过他的咽喉，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溢出来，烟灰也因为突然的动作洒落在猫的身上，和洁白的毛发形成鲜明对比。

　　他慌忙起身将那些烟灰拍下去，又将握着烟的手搁在膝头，迟迟没有再抽第二口，就这样静静看着它燃尽以后，抱着猫慢慢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或许他不应该答应的，这听起来很傻很没有效率，就像大学时经常听到的那句话一样，是没有性价比的选择。

　　这样想着，陆长予打开自己的电脑，想要将之前暂停的文章继续写下去，正到了主角和反派对峙进入白热化的时候，反派冷笑一声，问主角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拯救苍生，可是若是苍生并不感激怀念他呢？若是甚至开始怨恨他呢？若是牺牲了自己也不会成功呢？

　　按照市场喜欢的写法，应该是主角坚定地说要，然后被强大的爱人拯救，一个救天下，一个救心上人。

　　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猫咪正安静地躺在腿上，晚上开始闷热起来，将他的脑海也搅得浆糊一片。他又将剩下的烟点燃，看着它们萦绕升腾，最后融化进眼前的雾里。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烟草味，他想，这会停留很久了，打开窗也无济于事。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很多个月？

　　陆长予想着这个问题一直发呆道天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那边小女孩带着紧张期待的声音不徐不疾地爬过来，把他的理智也跟着一点点扒下，让他鬼使神差道：“小猫，已经治好了，我以后会养着他的。”

　　“太好了！耶！耶！耶！耶...哥哥我可以看看它的照片吗？你短信发给我好不好？求求你。”

　　他眨了眨眼，将猫平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快要被市场淘汰的二手机拍出来的照片很是模糊，图像看着就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他只能将就着这张图片发过去，小女孩的回应却比他想象中好上许多。

　　“它好漂亮，就像天使一样！哥哥你知道吗，我们今天学了天使这个单词，angel，它就是小angel对不对？”

　　“对。”

　　陆长予像是为了躲开什么一般，等到天色再次暗下去后，才小心地抱着猫下楼，路边只有稀稀拉拉的杂草，他用手一点点刨出来个坑，将小猫放进去后，又忽的双手合十在心中道歉，道歉让小猫死后还要因为他沾上难闻的气味。

　　要救吗？

　　他将土重新推回去。

　　要救。

　　就算不被感激怀念也要救，就算被怨恨也要交救，就算牺牲自己有可能不成功也要救。

　　陆长予心中道，下一次他一定会有更多办法，会更能忍的，会比现在有更多办法的。

　　哪怕没有作用，没有意义。

　　他救。

　　“不后悔。”陆长予挑起眼，断断续续笑道，“未曾有过一时半刻后悔。”

　　“你知道现在自己像什么吗？”严苏木抬起他的下颌道。

　　“像废物吗？”他弯眸看回去，“这可怎生是好？竟叫这样一个废物杀了两个慈心堂的长老，真真是奇耻大辱，不若尽早.....唔......”

　　不等他把话说完，肚子上便重重挨了一拳，外来的灵力将丹田撑得碎裂，他吐了几下，连带着血还吐出来些碎肉。

　　“倒是看不出来，陆侠士还喜欢自找死路。你以为只要自己死不屈从，以为有你这样的人源源不断出现，终有一天会推翻慈心堂？”严苏木冷笑一声，握着陆长予的脖颈让他抬起头来：“因为你们愚不可及。知道这世间为何不止人仙魔可以繁育后代吗？

　　因为延续。门派也是一样，长老也是一样。你弄死一个陈归，就会有新的纨绔长老顶上，你杀一个时青生，这底下就要多一个不择手段的野种，你了解一个傅任，我就会再收一个剑修徒弟。一个慈心堂若是覆灭了，往后也照是会有人自愿为其传承延续。

　　这世间善恶阴阳平衡，有恶才有善，你穷极一生不过是牺牲自身入轮回，还妄想借此飞升吗？你敢赌你一辈子都能道心坚定？好，那我就让你亲手救你的那些好兄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