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线》绒针

21、21.三 /

　　“当你离开以后，他以为你不要他了，
　　“也认为抛弃他的你，绝对不可能再去跟他一起规划的地点。

　　“从前他一直有种自信，你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
　　“只有那一次，他在浴缸里泡了一晚上，快要因为酒精昏厥过去，
　　“是那个‘把她找回来’的念头，让他从里面爬起来。”

　　尽管时茴不让江寻说，江寻还是告诉她了。
　　也是在这个时刻，时茴放下手里的勺子，再次从江寻眼里看到了陈决的眼神。

　　这个眼神她看到过很多次了，可是只有这一次。
　　时茴愿意相信，江寻是来自未来的陈决。

　　江寻没能说下去后半截话，却眼圈红红的沉默起来。
　　这让时茴觉得，“他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我，对吗？”

　　“他早就找不到你了。”

　　这话直直击中时茴的心。
　　她握住江寻拿刀的手，“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变成江寻的。”

　　江寻的眉梢终于爬上一抹喜色。
　　但他张了张口，又很快无奈合上。
　　“我没办法告诉你。可能是因为，告诉你未来就会改变吧。”

　　“那迄今为止，你尝试过哪些变回来的方法？”

　　“我……”

　　江寻还来不及开口，就痛苦捂住脑袋。

　　时茴只能着急过来安抚他，“这些也不能说吗？”
　　“那写下来呢？”

　　江寻却更加痛苦地栽倒进时茴的怀里。

　　时茴再一次坠进一个只有时间轴的白色空间里。
　　她耳边忽然响起陈决那句，“小茴你在哪？时间轴的那一边吗？”

　　难道陈决在车里也看到了这条时间轴？
　　这条时间轴跟他们三个都有关系！

　　时茴眯着眼在时间轴上找突破点。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拐点上的数字——21069！
　　江寻也看过的！
　　但这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穿越未来的口令吗？

　　“21069.”时茴试探性地重复一次。
　　那条折叠的时间轴忽然展开了，时茴又回到餐厅里。

　　她赶紧推推怀里的江寻，“江寻你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江寻睁开眼，眼眸里露出一种不像陈决的冷漠。

　　时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江寻……你是江寻吗？”

　　江寻红着耳朵，拉开与时茴之间的距离。
　　“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吃饭？”他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来江寻身上的漏洞已经被修复了。
　　时茴还来不及探究这其中的奥秘，一切就结束了。

　　“江寻，你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哪里？”时茴问。

　　江寻艰难眯眼回忆，又覆上自己额头。
　　“我跟你表白？我让陈决离开你？
　　“奇怪……这到底是……”

　　时茴笑了两声，自嘲式的喃喃自语。
　　“看来是我想多了，穿越时空？怎么可能呢？”
　　时茴把刀叉递回江寻手心，
　　“你先吃饭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可以慢慢给你讲。”

　　时茴自己也吃起东西来。
　　江寻目不转睛盯着时茴的脸，心里默默松一口气。

　　看来骗过规则最好的方式，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穿越的秘密。
　　哪怕是对方自己察觉，也不可以。
　　不然下一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江寻就简单回应着，跟着时茴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又经历了一遍。

　　等时茴说完，二人已经来到下一个打卡点了。

　　江寻把闷骚男害羞的样子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你和他分手之后，会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时茴利落回到，“至少不会立刻在一起，再往后的事，我也不能确定。”

　　江寻点点头，揽了一下时茴的腰。
　　时茴显然被这个不太像他的行为吓到了。

　　而江寻立刻松开，指指时茴身旁拐弯的车，抿唇到，“我会努力让你的回答成为‘会’。”

　　时茴有些心不在焉地别开目光。
　　倒不是因为江寻的话有什么问题，而是这句语气实在是太像陈决。

　　像那个曾经被她拒绝过无数次，还不依不挠要把她追到手的陈决。
　　以至于，他们在一起之后，陈决还是常常扮演在追她的样子。

　　“我们今天可以在一起了吗？”
　　刚从舞蹈房里出来的陈决，一望见时茴的身影就冲过去献殷勤。
　　鲜花和水果都是他从同学手里“掠夺”来的，悉数奉献到时茴面前。
　　好像本来慕名而来的时茴，成了他探望的目标。

　　而时茴只是递上一瓶水，说他排练辛苦了。
　　他捧着那瓶水，如获至宝。
　　“你现在肯定有一点喜欢我了吧？”

　　时茴用他一口气喝空的水瓶砸他脑袋，“还没有。”

　　“好，那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时茴揽过他的肩膀大笑，“别再演了！除了你女朋友谁会这么晚来看你排练啊！”

　　陈决大方倒在时茴怀里，“既然是我女朋友，就别送水，送吻嘛~”

　　时茴抱起他的脸，就大方亲上去。

　　可是，这已经是距离现在好久的事情了。

　　等时茴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和江寻已经走过两个景点，
　　可她脑子里关于风景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人明明已经决心要走了，可还是忍不住恋旧。

　　“你要不要回去找他？”江寻问。
　　仿佛是已经无法接受时茴继续神游了，他终于忍不住说。
　　“如果你特别想，我不介意。”

　　-

　　他们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接近破晓。
　　房间就像被入室抢劫过一样，满目都是被破坏的狼狈场景。

　　他砸的时候，就完全没考虑赔偿这件事。

　　也是，这个房间的价格可能还不如陈少爷一瓶酒贵。

　　时茴和江寻只能先去酒店前台赔偿以后，问他们要来走廊的监控，想找到陈决去向的蛛丝马迹。
　　结果当然是被酒店以保护客户隐私为由，拒绝了。

　　“你打电话告诉他你回来了，也许他就会回来。”江寻提议道。

　　“那样他只会以为我在耍他。”

　　时茴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陈决打了两个电话，不过他没有接。
　　她看着江寻，好希望那个来自未来的陈决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就可以告诉她，现在还能再做些什么。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既然他还没有退房，他总会回来的。”

　　时茴被江寻说服了，跟他共处一室等着陈决回来。
　　虽说是“共处一室”，但对于总统套房的房型来说，两人完全可以不呆在一个房间。

　　时茴在大厅的落地窗前面，看窗外的夜景继续发呆。

　　江寻在卧室里用酒店的电脑回复学校的邮件。

　　不知两人沉默了多久，但有人在悄悄掐算着时间。
　　江寻来到大厅，“小茴，你可以过来帮我看看这个作业要怎么回复吗？”

　　时茴跪坐在地上，转身过来看江寻，月光打落在她修长的天鹅颈之上，夜景的灯光也稍显暗淡。

　　“好。”

　　-

　　时茴坐了电脑桌前唯一一个皮凳，江寻只能在她身后，半撑着身子看。

　　“江寻，你看这一段老师给你的回复。”
　　时茴指着屏幕回头看江寻。

　　江寻并没有想到时茴会回头，刚好把头凑近屏幕。

　　两人的脸几乎只差毫厘就要相撞。
　　而时茴身上熟悉的香气，不断撩拨着江寻的心。

　　时茴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很快就侧过头去，“你翻译一下你的理解。”

　　江寻直接勾手把时茴的脑袋扭回来，亲了上去。
　　又怕自己显得太娴熟，还故意装出青涩的样子。

　　时茴本能推了一下江寻。
　　她不知道她哪里又撩拨到了他。

　　可他越吻越像刚开始恋爱的陈决。
　　时茴闭上眼睛，就不太想睁眼了。

　　江寻吻着，把时茴从椅子上抱到桌子上，才短暂与她分开一点。

　　“小茴，我可以继续吗？”

　　时茴勾抱住江寻，又伸腿够上了窗帘，把房间最后一丝光亮都遮住。
　　江寻像拆礼物一样拆开她的衣扣。

　　对于他来说，这一刻，他等太久了。

　　他们忘情地缠在一起，以至于当第三人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毫无察觉。

　　直到低沉的笑声如同冷风灌进他们之间，

　　“小茴，所以你让我回来，是想让我看到这些吗？”

　　时茴睁开眼睛，看到陈决就站在他们不远处。

　　陈决直接冲上来拽走江寻，一拳把他打趴在床上。

　　“就是你把她带走的是吧？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我们还没有分手呢！”

　　时茴不知道这一幕为什么会让她想哭，只是等她发现的时候，她整张脸都湿透了。

　　“陈决，急不可耐的人，是我。
　　“是我迫不及待要跟你分手了。”

　　时茴吼着，冲到陈决面前，拦住他想再次砸向江寻的拳头。

　　“我受不了你跟那些女人继续纠缠不清了。”

　　陈决收回手，露出比时茴更难看的表情。
　　“那些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吗？
　　“不管我跟她们做过什么，我都从来没有碰过她们。
　　“你睡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睡江寻呢？
　　“为什么？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连你都觉得他比我好？”

　　“他哪里都比你好。”时茴边擦眼泪边解释。
　　“陈决，你知道吗？你的预感是对的，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就像你也不是因为爱我才跟我在一起一样。”

　　这是她心里最美好的愿景。
　　如果事实也是如此就好了。

　　陈决在房里转了一圈，点燃一支烟，回到时茴面前。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江寻皱眉夺过陈决手里的烟，随手丢地上。
　　“我们……”

　　“从我发现他喜欢我开始。”时茴抢白到。

　　陈决气笑了，又点点头，“所以，我从头到尾就是个三，是吧？”

　　时茴咬唇，没有回答。

　　陈决转身出门，踹了一脚卧室门，试图给它关上。
　　“少爷小姐，你们玩，我不奉陪了。
　　“我玩不起。”

　　陈决的转身很潇洒，那是因为他一点都克制不住，从泛酸的眼眶里奔涌而出的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