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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瘟疫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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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镇封城没几天,城内的疫情很快就蔓延开来。
“来来来,虞大夫说了,让各位将被妖兽咬伤的人用过的衣服被褥拿到城门口来。”程鸢带领官差将中毒之人用过的东西全都放在一起,再由柯然放火全部烧了个精光,比翼鸟的火可以净化世间毒气,白色的烟雾几乎笼罩了半座槐花镇。
镇上富户将城北大宅专门腾了出来,让染上妖毒的百姓们都住进去,程鸢和林清一联手设下一层结界,保证结界之外不会受妖毒侵染。
虞归晚每天都会去镇上的医馆坐诊,替中了妖毒的百姓们开药拔毒,清晨出门直到深夜才能回来休息。
可即便是众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缓解妖毒的蔓延,镇上每一天都会出现新的有中毒症状的人。
这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虞归晚忙不过来的时候江逾白便会去给她打下手,程鸢担心两个人同甘共苦后会生出情谊,于是将一直留守在客栈中的越凌洲也派了过去,人多好办事嘛。
江逾白虽然有些不高兴,觉得干什么事都像是多了个拖油瓶,影响他和虞归晚培养感情,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天虞归晚让江逾白和越凌洲照顾病人,自己则从医馆回到客栈。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程鸢见虞归晚神情凝重,“脸色这么难看。”
“我已经弄清楚了,百姓们所中之毒是由五种妖族常见的药材混合而成。”虞归晚接过柳溪月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大口才说道。
程鸢和柳溪月都没有说话,虞归晚的表情告诉她们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五种药材相生相克,即是毒药,也是解药,”虞归晚继续往下说道:“要想解毒就要先知道毒药的药方,再调整药材的用量,我已经大致能推测出每种药的分量,可这其中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解毒不成,反而会让中毒的人立刻身亡。”
柳溪月听了虞归晚的话不免有些泄气,“那这样的话,这些百姓岂不是一点救都没有了?”
“虞师妹可否通过中毒百姓的症状来推测出妖毒中各种药材的分量?”程鸢想了想说道。
“这个我也想过,可这药理之事并非一两天就会有结果,只怕中了妖毒的百姓坚持不了那么久,”虞归晚犹豫了许久,才缓慢说道:“若是有人愿意试药的话,或许会快一些。”
说完也被自己的言语吓了一跳,慌忙摇了摇头。
“那如果抓一只妖兽回来呢?”穆蓝英脑中灵光一闪,认为羊毛出在羊身上,“毒下在它们身上,抓回来剥皮抽筋,不愁调配不出来解药,一只不够的话就多抓几只。”
程鸢默默地远离了穆蓝英,小伙子看上去白白净净,做事情却是一点也不手软,剥皮抽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柳溪月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蹙起了眉头看着穆蓝英,“那你可能是不知道,这两天我和柯燃斩杀了不少妖兽,现在那些畜生被鼠妖操纵着东躲西藏,我们在的时候它们就藏起来,只要我们走开,立刻就会从树林中跑出来伤人,实在太狡猾了。”
看来所有的问题都系在那只鼠妖身上,还是得找到他才行,程鸢心中默默念道。
江逾白和越凌洲回来的时候程鸢连忙扯开话题,招呼辛苦了一天的众人早些休息。
是夜,江逾白偷偷溜出客栈来到了城外废宅。
“少主,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放弃鼠妖,任凭他落入云隐宗那些人手中?”魔修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江逾白摇着扇子,点头表示他就是这个意思,“程鸢他们已经知道那些蝼蚁中了妖毒,查到鼠妖也是迟早的事,倒是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别被一起抓住。”
“这个蠢货,我让他小心一些别留下把柄,结果还是被发现了,”魔修忍不住骂了一句,有些不甘心,“可若是鼠妖被抓,那我们这次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胜败本事兵家常事,再说了我已经潜伏进云隐宗,若是能借着此事赢得他们的信任,”江逾白一想到虞归晚会红着脸和自己道谢,唇角压不住的上翘,“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何愁拿不下人界。”
“是,属下遵命。”魔修看着面容有些扭曲的江逾白,虽然没有明白他的逻辑,但还是选择了听命行事。
回客栈的路上,江逾白开始盘算应该怎么给虞归晚好好补补身子。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接下来的几天程鸢没事的时候会陪着虞归晚一起去看望中毒的槐花镇百姓,大宅中早已住满了人,房间住满了就用几块木板拼成简易木床放在院落中。
一进大宅就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有的百姓浑身溃烂躺在床上,伤口中隐约能看到蠕动的白色虫子;有的百姓咳嗽的几乎要喘不过来气;还有的百姓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咳咳咳咳,娘亲,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娘亲。”稚嫩带着哭腔的声音吸引了程鸢和虞归晚的注意。
一个三四岁的女童青白着小脸,眼下挂着乌青的眼圈,正奋力摇晃着木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妇人。
“小姑娘,你别哭,你娘亲只是累了睡一会儿,不会有事的。”程鸢过去搂住女童瘦小的身体,替她擦着脸上的眼泪。
虞归晚替妇人把了脉,脉象时断时续,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归西。
她连忙运起灵力,指尖幻化出绿色的光球送入妇人体内,很快妇人的脸上泛起浅浅的一层红晕。
“福宝...我的福宝...”妇人眼睛还没有睁开,口中已经开始喃喃换着女童的乳名。
女童挣脱开程鸢的手,扑倒妇人身上大声嚷道:“娘,娘福宝在这里,你睁眼看看我啊!”
妇人眼皮微微颤动了许久才缓缓睁开,抬手摩挲着福宝的面庞,“福宝...娘让你担心了。”
“娘,你下次不要在将药让给我喝了,”福宝忍不住扑进妇人怀中嚎啕大哭,“我不能没有娘啊!”
福宝的声音触动了在场不少人,虞归晚侧过头擦了擦眼角。
“这位婶子,若是我和你说现在有药有可能治好你身上的病,”程鸢眼中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走到妇人身边,“你可愿意一试?”
虞归晚想要拦程鸢慢了一步没有拦住,当下有些恼怒,“程师姐这是做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并没有把我,若是出了差错...”
“她会死,”程鸢打断了虞归晚的话,第一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可是再等下去,她还是会死。”
“可是,大师兄他们已经去抓鼠妖了....”虞归晚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其实也说服不了自己继续等下去。
可她就是下不了决心。
妇人听到两人争执的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福宝,接口道:“我愿意一试。”
虞归晚豁然转过身,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婶!”
“我听明白你们说的话了,我活了一把年纪,该看的也看过了,该吃的也吃过了,没有什么遗憾,”妇人挣扎着坐起身将福宝搂紧怀中,一下一下地拍着,“可是我的福宝还小啊,她才三岁,还有很多事没有经历过,她还要睁大眼睛看这个人间,她不可以死。”
程鸢和虞归晚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姑娘,我知道你们要是有别的法子也不会来和我说这句话,”妇人神色平静,甚至从她眼中还能看出一丝笑意,“我愿意试药,若是有幸能治好我的病,那大家伙儿也有了条活路不是?”
虞归晚看着抱着福宝的妇人静静地出了好一会儿神,千言万语都堵在胸间,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身去了药庐。
很快她就端着一碗汤药递给了妇人。
妇人看着那碗乌漆麻黑还散发着一股臭抹布味道的药汁,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做得有些潦草了。
“娘亲。”福宝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伸手扯了扯妇人的衣袖。
妇人低头摸了摸福宝的脑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喝这碗药,不过我最后还有一个条件,带福宝去云隐宗,让她好好修炼,不要像我这个没有用的娘亲一样。”
“好,我答应你。”程鸢一口就应了下来。
妇人闻言吃力的直起上半身冲程鸢浅浅行了个礼,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大口大口喘着气,端碗的手也在不停颤抖。
福宝见状连忙爬到妇人身上替她抚着胸口顺气。
妇人抬手将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之后就闭上眼睛等着自己的结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妇人没有毒发身亡,同样中毒的症状没有消失。
调制的解药没有发生任何效用,或许也已经目前是最好的结果了。
虞归晚缓缓呼出一口气,有些失神地看着已经空了的药碗,语气中含着些许失落,“原来为人父母者,真的会为子女计深远….”
“什么?”程鸢没听清,凑近又问了一遍。
虞归晚轻轻摇头,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程鸢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二人,又看了眼虞归晚,若有所思地没有再开口。
忽然耳畔传来林清一急切的声音,“小师妹,快来城门口!”
听着林清一的声音十分急切,定是遇到了很要紧的事情,程鸢不敢耽搁,和虞归晚匆匆打了招呼就往城门跑。
刚到城门口就看到城门已经大开,还没看到林清一,只见两颗圆滚滚的球笔直地向她飞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妖修他们用来攻城的新法器?
程鸢本能地一抬脚将球用力踢了回去。
“哎呦!疼死我了!”那两颗球掉在地上的时候还发车出了痛呼声。
程鸢这才发现被捆成球的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两个人。
两颗球一个尖嘴猴腮一看就心术不正,另一个凶神恶煞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不是别个,正是这几天他们久寻不遇正是鼠妖和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