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沙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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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三十分。
二区·港湾。
在晴空下熠熠生辉的摩天大厦，入夜后就会亮起璀璨的灯火。
无数的人工照明抹去浓深的夜色，五彩缤纷的霓虹光倒映在海中，随着海浪的起伏流转跃动，其光辉足以盖过夜空的群星。
即使在混乱的二区，这幅夜景依旧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客。
此刻，有很多人聚集在港湾。
置身于价值百万的瑰丽夜景，他们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们大多身着毫无度假感的黑色西服，踩着与海滨不相衬的皮鞋，西服外套下的口袋明显鼓起，呈现出手槍枪托的形状。
“情况怎么样？”
发问的是位名叫蒂莫特奥的老人。
整齐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定制的西服没有一丝褶皱，再加上双手拄着的昂贵手杖，让人实在看不出他是位□□成员。然而这位老人正是当地一家老牌□□的领袖，相较于他的本名，他的身份更广为人知。
彭格列九代目。
在□□支配的二区，这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组织。
身为彭格列家族的首领，老人在当地享有崇高的声誉。
“空间震将在十分钟后发生。”
以苦涩的神情回答他的男人名叫柯约戴·奴贾。
他是这位老人信赖的助手，负责家族内的大小事务。
“震源距离这里只有二十公里，根据【观星所】的预测，这次的空间震将极大动摇二区的根基。”
极大动摇已经是保守的说辞。
若不是顾忌同样心神不宁的同伴，他的话会更为直接。
“二区本体是面积为两万五千平方公里的岛屿，没有占据北境的八区那种厚实的地基。”
柯约戴的指尖轻轻从搜索引擎提供的地图上划过。
“就如现已沉入海底的夏威夷岛，二区也曾多次经受空间震的袭击，破坏的痕迹直到现在都还留存。不过这一次的空间震，从规模来看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二区的地质结构能否撑得过去……还值得商议。”
搞不好，二区会重蹈夏威夷岛的覆辙，直接从人类历史上消失。
这是柯约戴的潜台词。
“十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完成人员的撤离。”
九代揉着额角。
即使在人类文明的鼎盛时期，人类也没有准确预测地震的手段，根本没有办法像天气预报那样精准预测地震发生的地点，顶多是根据电磁波的异常做出大概的推断。
而空间震比地震还要难以预测。
那是空间本身的断层和错位，并不存在物质层次的能量释放。
在当今时代，人类能够捕捉空间震发生的讯号，就只有在空间震发生的那一刻。
下级人员的避难在灾厄警报发出时就已经完成了，但是如银行金库般结实的避难所能撑得过这次的空间震吗？在旧时代的灾难电影中，再怎么固若金汤的隔离墙，在真正需要用到的时候，总是像展柜里的乐高积木一样脆弱易碎，就好像从它们被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被破坏而诞生的一般。
当二区本岛沦为决堤的蚁穴，躲进避难所的蚂蚁又会如何？
能够目睹玛利亚之墙被巨人摧毁都已经是乐观的估计，更多的人可能在什么都没看到的情况下就被冲击波震得直接溅到墙上。
“按照惯例，首先到来的是海底的地壳变动引发的海啸。”
九代忍耐着叹息。
“柯约戴，预计会形成多少米高的海啸？”
“灾难等级预计为4级，海啸的局部高度可能会达到30米。”
相较于动辄百层的摩天大楼，十层高的海啸或许看似不起眼，但当白墙般的巨浪涌来，所到之处就会夷为平地。
每平米近五百吨的冲击力能横扫混凝土的防波堤，掀飞数十吨的装甲战车，将坚固的防洪闸门轻松冲垮，即使是百层的高楼大厦，钢筋骨架也会如pocky饼干般折断。
以人类曾经持有的杀伤性最强的武器来比较，大海啸释放的能量约等于两万颗原子弹同时引爆。
“……”
九代环顾四周。
围绕在他身边的只有六位守护者，还有少数组织高层。
这些都是他托付信任的同伴，是他相识多年的友人。
危难当头，他们能压抑不顾一切逃走的本能，克服直面天灾的恐惧来到最前线，一切都是源自他们对家族的爱。
“其余成员都安置妥当了吗？”
“安排到了丘陵地带的避难所。”
另一名守护者加纳许回答。
“那几乎是二区的最高点，原本是家族的葡萄种植园。”
他有点无奈地耸了下肩膀。
“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海浪如小山般涌来，未免太过残忍啦，所以我和柯约戴直接把所有人都送走了。”
“你做得对，毕竟面对的是无法用枪械解决的敌人，直说也许很残酷，但让下级成员留守在这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用刀无法砍倒的敌人。”
脸上刻着刀疤的剑士问道。
“我们可以做什么？”
“只有用死气之炎平息海啸。”
九代的脸上堆积着雷云般沉重的决意。
这个决定就好比面对强敌主动提出殿后，是个flag插满的经典送死台词。
“先前准备的防御海啸的术式呢？”
“这个嘛。”
守护者中唯一对魔法略通一二的克洛肯·布什开口了，
“布置术式的魔法师是这样说的，‘十米以下的海啸毫发无损，但若面对十米以上的海啸，防御术式只能稍微延缓冲击的力量……大概就是从被高铁撞飞，减弱到被火车撞飞的程度吧’，他还说‘如果我有防御这种级别的海啸的力量，我早就向摩根陛下发出挑战，竞争三区的领主之位了，怎么可能来赚你们这些□□的钱’。”
“这样的结果，我们也早有心理准备。”
九代长出口气。
在此时，连振奋人心的激励都是多余，既然选择站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已经不需要一场出色的演说去渲染情绪。
“就看死气之炎能拖出海啸多久，以及空间震会对本岛会造成多少损失……”
“哼，以末日而言，被海啸淹死实在太过难看了。”
同样白发苍苍，同样穿着送葬般漆黑的西服，有着东洋面孔的老人在一旁嗤笑。
“你是港口□□的首领……”
九代发出讶异的声音。
“我以为你已经撤离了。”
“这个港口是老夫的东西，即使要毁掉，也得是老夫亲自动手才行。”
老人执拗地说道。
“与其让海啸冲垮，还不如老夫先下手。港口□□是因港口而存在的□□，失去港口和毁了它无异。”
“我原以为病床会是你的墓地，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九代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老人。
“这种地方不适合疗养身体，更不适合作为坟墓，你挑了个错误的归宿啊。”
“我们的首领将组织视为自己的东西，身为所有者，绝不接受自己的东西以这种形式失去。”
跟随在首领身后、打扮得像医生的青年说道。
“我已经给出了医疗建议，可惜我们的首领不喜欢遵循医嘱，这样的病人实在很让人头疼。”
“作为老夫的私人医生，你太爱管闲事了。你只需关注老夫的身体健康，无需关心港口□□的结局。”
老人阴沉地笑了。
“倘若港口□□沉入大海，老夫的命运也应当如此——反过来也是一样。”
“我倒是希望两者都能兼顾到呢。”
青年喃喃自语。
“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的感觉糟糕透了，就像看着身体里的肿瘤一点点变大。”
“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传来了一声惊呼。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在沙滩上大呼小叫。
“喂，布加拉提——你看海水已经退掉了诶！整个沙滩都露出来了，还有鱼在沙子上跳，这是不是意味着海啸已经退潮啦？”
“纳兰迦你个白痴，给我赶紧远离海滩！你不知道海啸发生前会发生海水暴退吗？那是海啸要来临的征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