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94、戈壁残垣，地穴门开 众人抵达戈

　　西行千里，风沙漫道。

　　戈壁的落日宏大而苍凉，赭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热风裹着细沙，打在帆布外套上沙沙作响。

　　六人驱车抵达目标区域，放眼望去，地表只有一片断裂的土垣，乱石半埋在黄沙之下，看不出半点城池模样。只有风吹过残墙缝隙，会传出隐约的人声，忽远忽近，像是久远的市井闲谈，转瞬又消散在风沙里。

　　“这里就是沉沙故城的地表遗址。”风旅放下背包，展开【山河录】，书页上浮起淡淡的灰光，勾勒出地下城池的轮廓，“整座城陷在地下数十米深处，地表只剩这一截残垣。我们脚下，就是地穴入口。”

　　章章将【溯简】捧在身前，古籍纸页微微发热，金色小字缓缓游走：“故城遗念已经渗透到地表，耳边听到的声响，都是亡者留存的记忆片段，不是活人。千万不要主动回应那些声音，一旦搭话，就会被执念牢牢缠上。”

　　云云凝神，【渡心息】在意识表层铺开一层柔和的白光，护住所有人的心神。风沙裹挟的细碎念力扑面而来，那些低语、哭喊、叫卖声碰到柔光，便减弱许多。

　　“这些遗念本身并无恶意，只是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一遍遍重复当年陷落前的日常。”云云低声道，“但执念堆叠太多，很容易拉扯人的意识，把我们拉入他们的记忆幻境。”

　　海桂拿出平板，调出地质扫描图，掌心握着【沉水石】。原石泛出淡淡的青芒，顺着地脉的走向微微震颤。
　　“地穴入口就在残垣后方，地层裂隙形成的通道。地下土质松散，多处岩层已经开裂，随时有塌方风险。沉水石可以感知地脉震动，提前预警岩层松动。”

　　杨青峰抬手，檐下带来的安澜匾被他托在手中，木匾银辉内敛，作为全队的防护屏障。王楚基悬起镇渊玉，深蓝微光在低空流转，清扫四周游荡的零散残念。

　　“和江渊不一样。”杨青峰环顾四周，“江渊是单一灾夜反复轮回。沉沙故城是无数独立记忆层叠在一起，一条街就是一层记忆，一间屋便是一段往事。幻境因人而异，每个人看见的景象都会不同。”

　　王楚基补充：“镇城鼎在故城最中心。我们的目标是加固鼎身裂隙，安抚一城遗念，不能强行打散所有记忆。一旦粗暴破毁，万千遗念会一次性冲出地穴，席卷戈壁周边城镇。”

　　众人整理装备，向着残垣后方走去。

　　黄沙之下，一道漆黑的裂口静静横卧在大地之上，就是地穴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地底涌出，和戈壁地表燥热的风形成强烈反差。裂口深处，隐约透出古旧街巷的轮廓，灯火摇曳，人影往来。

　　明明是深埋地下的废墟，远远望去，却像是一座繁华鲜活的古城。

　　“那是最外层的记忆幻境。”章章的溯简金光一闪，远处街巷的虚影微微晃动，“是城池陷落前，百姓赶集的景象。是第一层记忆，也是最容易让人迷失的一层。”

　　风旅收起山河录，背起行囊：“我们结伴而行，不要单独行动。一旦有人被拉入单独幻境，立刻出声呼唤，其他人用法器之力将人唤醒。”

　　杨青峰握紧安澜匾，银白微光缓缓亮起。
　　“出发，入地穴。”

　　一行人依次踏入幽暗裂口。

　　踏入地下的瞬间，戈壁的热风、呼啸风沙全部消失。耳边取而代之的是市井喧闹，叫卖声、车马轱辘声、孩童笑闹声扑面而来。

　　两侧土墙缓缓在黑暗中成型，青石板路向前延伸，古式木屋沿街排开，灯笼在屋檐轻轻摇晃。

　　沉沙故城，记忆之城，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