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135、番外 竹窗客至，闲话旧年 初冬时节，

　　初冬，薄雾轻笼江面，寒气浅浅，院里的铃兰枝叶落尽，只留枯褐的根茎埋在泥土里静待来年开春。清晨的露水凝在篱笆木条上，阳光穿过薄雾，在青石地面投下淡淡的光斑。

　　王楚基正在院中清扫落叶，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布囊摩擦的轻响。杨青峰原本坐在檐下翻看书卷，闻声抬眸，一眼便看见站在篱笆门外的章章，肩上背着厚重的布包，怀里抱着一卷新整理好的书稿，溯简安静卧在布囊外侧，没有半点金光流转。

　　“章章。”杨青峰起身，笑着迎上去。

　　“路过此地，特意过来小坐片刻。”章章推开门走入院内，将布包放在石桌旁，呼出一口白气，“古籍库那边的编纂暂告一段落，我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王楚基放下扫帚，泡上一壶温热的清茶，三只青瓷茶杯并排摆放在青石桌上。他习惯性抬手，轻搭杨青峰的腕脉，片刻之后松开，向章章轻轻点头：“脉象一直很稳，旧伤没有反复。”

　　章章将怀里的书稿摊开在石桌上，纸页厚实，上面是她亲手誊写整理的上古封灵者列传。
　　“这是我整理许久的书稿，记录上古封灵者的过往。从前残简破碎，故事零散，如今终于拼凑完整。拿来给你们看一看。”

　　杨青峰俯身，目光落在纸页间，一行行古朴文字缓缓铺展。千万年前，那些甘愿献祭神魂，独自镇守异墟的封灵者，他们的坚守与孤寂，终于被完整记录下来，不再埋没于岁月尘埃。

　　“原来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杨青峰轻声感慨。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热茶氤氲起袅袅白雾。章章说起古籍库的近况，说不少残缺拓片已经完成修补，还有一些民间收集来的传说，也一并录入书中。
　　“风旅依旧奔走在乡野之间，偶尔会寄来民间传说笔录；海桂固定往返各个秘境采集灵脉数据，一切平稳；云云每隔一段时间便去往渊底安抚灵体，渊中一片沉寂。”

　　“大家都各自安稳。”杨青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章章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处朦胧的江水：“回想当初踏入归墟雾谷，多重幻境交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我被困在满是碎简的幻境里，险些沉沦。现在再回头看，只觉得万幸，我们所有人都活着走了出来。”

　　王楚基侧头看向身侧的杨青峰，眼底带着温柔：“最凶险的还是本源幻境，他看见的是心心念念的小院，那幻境太过圆满，稍有不慎便会永久困在其中。”

　　“我至今记得那景象。”杨青峰淡淡一笑，“但我清楚，那是虚假的安宁。真正的安稳，是我们此刻眼前的一切。”

　　江风缓缓吹过庭院，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轻轻打转。三人不再只谈论秘境与古籍，闲谈起琐碎小事。章章说起古籍库春日的海棠，杨青峰说起院中铃兰来年将要萌发新芽，王楚基说起打算开春修整篱笆，开辟一小块地，种些花草。

　　没有法器轰鸣，没有灵脉震荡，没有神魂撕裂的痛苦。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如今只是闲坐品茶，闲话流年。

　　日头慢慢向西偏移，薄雾散尽，江面泛出澄澈的浅蓝。章章收拾好书稿与布囊，起身告辞。
　　“我还要继续赶路，不多停留。后续书稿完成，我再送一份定稿过来。”

　　“一路平安。”杨青峰与王楚基送她到篱笆门口。

　　目送章章的身影沿着江岸小路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两人并肩回到院中，石桌上还留着余温尚存的茶杯。

　　杨青峰靠在王楚基肩头，望着辽阔江面。
　　“真好，大家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平静日子。”

　　王楚基抬手揽住他，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
　　“是啊，这便是我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