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133、番外 午后江檐，旧忆闲谈 盛夏午后，

　　盛夏的午后，日光被篱笆上的藤蔓筛成细碎光斑，落在青石桌面上。江风徐徐，带着水汽，稍稍冲淡暑气。院角铃兰的枝叶舒展，虽不在花期，浓郁的绿意却铺满一隅，安澜匾静静悬在檐下，木色温润，不再有灵力波动，只是一件安静的旧物。

　　王楚基端来两杯温好的蜜水，挨着杨青峰在石凳坐下，习惯性抬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之后，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收回手。
　　“脉象平和，神魂旧伤基本都愈合了。很久没有这么稳过。”

　　杨青峰侧过头，目光望向远处奔流的江面，波光粼粼。他伸手，指尖轻轻摩挲腕间皮肤，轻声笑道：“还记得最开始，每次诊脉，你眉头总皱着，生怕我下一刻就撑不住。”

　　“怎能不担心。”王楚基把蜜水推到他手边，目光落在他身上，“溟海那一夜，你高热昏迷；枯灵渊，死气重创经脉；雾谷幻境，一次次拉扯你的心神。每一次，我都怕留不住你。”

　　杨青峰捧着水杯，指尖感受杯壁的暖意，缓缓回想一路的点滴。
　　“当初在万墟古坛，第一次遭遇念浪冲击，那时我们都没有料到，所有秘境异动根源都在归墟本源。一路走下来，好几次我都以为，我们看不到小院的落日了。”

　　“可你一直没有放弃。”王楚基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哪怕梦魇反复，幻象引诱，你依旧守住本心。”

　　杨青峰想起归墟本源里那个虚幻小院，那个没有苦难、永远安宁的美梦。
　　“那时幻境里的日子太诱人，不用奔赴险地，不用承受伤痛。可我心里清楚，那是虚假的。如果我们沉溺在幻梦之中，现实里的人间就会坠入浩劫。我们想要的安稳，要亲手守出来，不是雾里凭空得来。”

　　“是啊。”王楚基低声应道，抬眼望向江水，“风旅、章章、海桂还有云云，如今各自按时巡查秘境，偶尔寄来书信。最近一封说，枯灵渊的冰层十分稳定，再没有枯灵向外逸散。”

　　“真好。”杨青峰弯起眉眼，“大家都平安。”

　　江风掠过檐角，轻轻吹动两人的衣摆。没有法器嗡鸣，没有灵脉震荡，没有随时会袭来的幻境与死气。曾经伴随他们的紧张、戒备、生死重压，都随着契约修补，慢慢沉淀成回忆。

　　“现在偶尔夜里，还会闪过一点点冰洞的碎片幻影。”杨青峰轻声说，“但不再害怕了。只要摸到你在身边，我就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王楚基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语气温柔：“以后每个夜晚，我都会陪着你。不会再有孤身面对恐惧的时候。”

　　杨青峰仰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不用再去远方，不用再修补契约。往后的日子，就守着这江水，这小院，岁岁相伴。”

　　远处江面，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蝉鸣轻柔，晚风缓缓，漫长旅途落幕，余下的，全是平淡温柔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