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106、院静灯柔，旧兆微生 回到临河小

　　浦江的晚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穿过小院的篱笆。
　　归家之后，日子便慢了下来。杨青峰依旧需要静养，不能轻易催动安澜匾的力量，王楚基便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把院里大大小小的琐事揽在身上。

　　清晨天刚蒙蒙亮，王楚基就提着水桶浇灌院角的铃兰。白色花穗垂在绿叶之间，清浅香气漫在庭院。杨青峰坐在青石桌边，手里捧着一杯温茶，静静看着他。

　　“别站太久，当心胸口又闷。”王楚基回头望他，放下水桶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气色，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口，“还有残留的戾气，需要多休养几日。”

　　杨青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让王楚基挨着自己坐下。
　　“有你日日帮我梳理经脉，恢复得很快。”他侧头，鼻尖蹭过王楚基的脸颊，“难得这样清闲，不用提防幻境，不用对抗妄念。”

　　王楚基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在石桌上。
　　“这就是我们一直想要的日子。”他轻声说，“不用奔赴古墟，没有鼎鸣与念浪，只有江水、铃兰，还有你。”

　　白日里，两人常常就这样静坐。有时低声闲谈过往的几段经历，说起江渊千万次轮回里的煎熬，说起沉沙故城街巷里的万千亡者，也说起万墟古坛那一波猝不及防的妄念冲击。说到杨青峰受伤那一幕，王楚基收紧掌心，眼神带着后怕。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冲到最前面。”
　　“我记得。”杨青峰笑着应下，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凡事，我们并肩。”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杨青峰靠在王楚基怀里小憩。镇渊玉悬在两人之间，淡淡的蓝光缓缓流转，持续抚平他体内残存的念力余伤。檐下安澜匾静静悬挂，木匾上的纹路温润，不再迸发银光。

　　偶尔会收到远方寄来的信件。
　　风旅来信，写南疆群山一切安稳，山民不再被祈愿妄念侵扰；章章在信里附上摘抄的古籍片段，继续研究承愿鼎的长久稳固之法；海桂发来消息，地脉监测数据平稳；云云说，之前被影响的居民，梦境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一切都安稳如常，仿佛世间所有异事都暂时沉寂。

　　直到这天傍晚。
　　暮色染黄江面，两人正准备收拾石桌回屋。安澜匾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微弱银光一闪而逝。
　　几乎同一时刻，王楚基袖中的镇渊玉微微发烫。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动。

　　杨青峰坐直身子，眉头轻蹙：“不是万墟古坛的气息。”
　　王楚基取出镇渊玉，玉面蓝光缓缓流动：“是另一种古老的力量，很远，很淡，但正在慢慢苏醒。像是某种沉睡的封印，出现了裂痕。”

　　没有书信，没有信物预警，仅仅是法器自发感应。

　　杨青峰抬手，轻轻握住王楚基的手。
　　“看来这份平静，不会永久持续。”

　　王楚基将他揽到身侧，目光望向滔滔江水，语气平静却坚定：“无妨。无论远方是什么，我们一同去看。”

　　屋内灯火亮起，铃兰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短暂的安宁仍在继续，可遥远之地，有一段尘封已久的旧事，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