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是万能》霜熙君

102、愿念蚀心，石阶试道 众人踏上祭

　　青石祭坛层层向上，石阶蜿蜒通向中央的承愿鼎。
　　方才还只是淡淡飘散的祈愿念息，登上石阶的一刻骤然浓稠起来，像温热的薄雾包裹住六人。无形的低语在耳畔盘旋，不去强迫，只是温柔地勾起心底深藏的期盼，一点点放大。

　　“当心，每上一级，念力就强一分。”杨青峰抬手，安澜匾银辉舒展，在众人身外撑起护罩，可护罩只能抵挡戾气，无法隔绝发自自身内心的愿望。

　　最先被触动的是风旅。

　　他踏上石阶，眼前景象悄然变化。
　　山河万里尽数铺展在眼前，所有失传的传说、隐秘古墟，全部清晰呈现在他面前。不用千里跋涉，不用翻山越岭，世间一切旧迹，俯首便可记录。
　　“走遍山河，寻遍所有故事，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柔和的声音在心底回响，“停下脚步，留在此处，所有秘闻自会向你显现。”

　　风旅指尖攥紧【山河录】，书页微微震颤。
　　他望着眼前无边山河幻影，片刻之后缓缓摇头：“寻访的意义，是亲身跋涉，亲手记录。若是愿望直接把答案送到我面前，那故事便失去了重量。”

　　幻影缓缓褪去，风旅稳住心神，继续向上迈步。

　　一旁的章章，眼前浮现出满架绝迹的简牍。
　　世间所有失传典籍、上古铭文，整齐陈列在石室之中，没有残缺，没有漫漶，所有谜题都有现成答案。不必耗费数年伏案考据，所有真相一眼便能读懂。
　　“穷尽古籍，破译万古文字，这不是你的夙愿吗？”

　　章章怀抱【溯简】，金色文字一闪，驱散幻象。
　　“考据之道，贵在求索。唾手可得的答案，不是真知。”
　　满室古籍化为细碎光点消散，她跟上队伍。

　　海桂脚下的石阶微微晃动，眼前化作一片安稳平静的水域。
　　昔日遇难的同伴站在水中，朝她微笑，水底再无暗流，没有危险，永远安宁。心底的愧疚被念力放大，心底生出念头：留在此地，就能永远和故人相伴。

　　掌心【沉水石】青芒跳动，唤醒她的神智。
　　“我思念故人，但不能沉溺于愿望编织的重逢。”
　　水光破碎，海桂继续拾级而上。

　　云云的幻境悄然展开。
　　世间所有痛苦、悲伤、绝望尽数消散，世人无病无忧，不再有眼泪与伤痛。所有人内心平和，再也不需要安抚疗愈。
　　“你一直期盼众生免于苦难，留下来，这份愿望便能成真。”

　　渡心息在她心神流转，她轻声作答：“悲欢本是人世常态，我能抚慰伤痛，却不能抹消众生所有的感受。强行抹平苦难，本身就是另一种禁锢。”
　　安宁的幻象缓缓消散。

　　王楚基的心底，浮现出那座临河小院。
　　江渊从未发生，千万次轮回从未存在，没有灾劫，没有奔赴，他与杨青峰长居院中，铃兰岁岁常开，永无风波。那是漫长轮回岁月里，他无数次渴求的安稳。

　　镇渊玉蓝光轻颤，将他从渴求之中拉回。
　　“安宁需要守护，不是逃避得来的。若我们此刻驻足，山下万千人的祈妄，终将吞噬这片大地。”
　　小院幻影随风消散。

　　最后轮到杨青峰。
　　他看见所有受过苦难的亡魂尽数得到安息，世间再无执念古墟，再也没有需要奔赴的险境，往后岁月，永无危机。
　　“不必再背负守护的重担，放下一切，万事皆安。”

　　安澜匾银光坚定，他缓缓开口：“守护不是为了消灭所有苦难，而是在苦难到来之时，有人愿意挺身。”

　　幻象层层褪去。
　　六人接连冲破各自内心祈愿的试炼，一同踏上祭坛顶层平台。

　　承愿鼎就在咫尺之前。鼎身裂纹不断向外流淌五颜六色的念光，无数祈愿缠绕鼎身，不断冲击鼎体。
　　万千祈愿之声交织在一起，在祭坛上空回荡。

　　“鼎内的祈愿已经躁动到极点。”章章凝视鼎身铭文，溯简金光流转，“若是再放任下去，所有愿望会挣脱鼎的束缚，强行扭曲整片群山的现实。”

　　风旅翻开山河录，寻得疏导之法：“不能直接抹除祈愿。善愿应当留存，贪妄需要化解。我们要稳住鼎体，引导念力分流，让虚妄的执念慢慢沉淀。”

　　王楚基托起镇渊玉，深蓝光芒缓缓升起：“准备合力，稳住承愿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