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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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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的救助中心不怎么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独立隔间、宠物舍室,还有室内、室外活动去,以及一些狗狗跑道和猫猫玩具,我为陈一棋简单介绍了一下救助中心里比较重要的救助收容、医疗护理、喂食、打扫、训练、领养的七个主要流程。
“收容没什么好说的,一般就是有人给到消息我们,说哪哪有失足猫狗什么的,然后我们就去那个地方救助它们,把它们带回来,养好了再找人领养,不过这个小镇的猫狗也不是很多。”和陈一棋许久未见,我有些紧张,说话还有点磕磕巴巴的。
“没有其它的小动物吗,比如小鸟、小仓鼠什么的?”陈一棋的声音没有了初见时的虚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笑意。
他在笑吗?我不知道,我不敢抬头看他。
“有是有,但是小镇里看到猫狗会打电话救助的都很少了,更别说这些小动物了。”
“噢噢。”
虽然很久不见了,但根据我初高中六年对陈一棋的了解,每当他这样回答的时候,就是要使坏了,于是我抬起头,看了他第二眼,这样仔仔细细地看,陈一棋其实变了很多,行为举止间少了很多过去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了的人,我不禁因为刚见面时习惯性地对他不客气而自责。
徐鱼鱼,其实你们已经两年没见了,一年,一个人就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何况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我在心里对自己念叨,忽视掉心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失落感,准备之后对这个让我感到陌生的陈一棋陌生一点。
“怎么了吗?”我看见陈一棋似乎在思考,用一种客气又带着一点疏离的语气轻声问到,就像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普通同学。
“这是海边,没有鱼的救助吗?”
“啊?这我不知道,不过鱼能救就丢海里,救不了就丢锅里吧。”
“噢。”陈一棋长长地噢了一声。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看着陈一棋脸上有些变化的轮廓,迷茫了一瞬间,结果他却转过头,对我扬起了一个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脸,让我的之前的心里建设一下子破功了。
“陈一棋!”
“哎!”
“我叫徐鱼鱼,但我不是鱼!”
“嗯!”
“这个破梗你从初中就开始玩到现在,还玩这么开心,你幼不幼稚!”
“那你从初中到现在也还是一逗就生气啊。”
“陈一棋!”我生气地看着他,但到底是长大了,没办法像初中一样扑上去打他。
陈一棋看着我捧腹大笑,像过去一样,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莫名消解掉了一些陌生感,这一刻我莫名意识到为什么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感觉他有些陌生。
陈一棋,他,看起来不快乐。
可是为什么呢?在我固有的认知里,陈一棋怎么会看起来不快乐呢,这简直匪夷所思。毕竟过去的陈一棋一直都是那样一个热情洋溢、一往无前的少年,好像什么难题在他面前都可以解决,小部分不开心的时候心事会挂脸上,而大部分开心的时候,则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无所谓的乐天派傻小子。
我看着他,不再生气,而是微微皱眉,决定不和这个变化颇多的陈一棋计较。
给陈一棋介绍了义工的事宜后,我又带他前往放各种饲料的地方,准备给那些还在隔间里关着的动物喂食。
远处的隔间传来不绝于耳的狗叫声,我远远地听闻,突然间想起了我们上学的时候流行的一个梗,低声轻笑,向他望去,刚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可惜他的目光充满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并没有我想要的那种默契的笑意,我只看了他那复杂的目光一眼,又转过头去,并在心中叹息:
陈一棋已经成为了一个失去青春时的乐趣的成年人了。
对于他眼神中的复杂意味我没有去想,后来我才知道,这时候的我其实心里充满重逢的紧张,借着失望的借口遮盖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
后来回忆起来,也是从那天开始,从遇到了陈一棋开始,海边的浪花才开始活了过来,我年少的梦想才刚刚开始真正实现,我来到的这个海滨小镇,真正有了到来的意义。
反射弧过长的人,得到了才慢慢意识到珍惜的意义,错过了才慢慢懂得遗憾的悠长。
救助中心里的狗粮猫粮和小零食主要来源广告商的赞助,网络发达之后,大家开始给这些小动物们拍拍视频,放到网上,有了人气后,才改变了过去救助动物时单方面为爱发电的状况,有时也有好心的粉丝寄来食物或者玩具,但为了避免一些恶意下毒的人,这些来源不明的食物和玩具需要再三检查。
“这些是狗狗吃的,那些是猫猫吃的,一般一个隔间把隔间里面的盆倒满就好了,之前都有试验过的,我去换个衣服。”我给陈一棋介绍了一下柜子里面琳琅满目的狗粮猫粮。
“好。”陈一棋打量了一下我穿反的短袖,若有所思。
“我主要是换条长裤,你下次最好也穿条长裤,裸露皮肤很容易被激动的小动物抓伤的。”我抬起腿,给他展示了一下我刚来时被抓伤的一条伤口。
“疼吗?”他看着那条已经愈合成浅粉色的伤口,问我。
“还好,只不过那只狗当时还没打针,花了我大几千去打了狂犬疫苗,过两周才能打完呢。”我看着他弯下身端详我的伤口,莫名想起来有一次初中运动会,我跑步摔了一跤,膝盖摔得鲜血淋漓,跑完后,陈一棋拿着一瓶药急急忙忙地给我处理伤口。
“陈一棋,你看到没有?”当时摔伤了的我还高兴得很,一点都不在意膝盖的疼痛。
“看到什么?伤口丑死了,还好我不晕血。”我坐在凳子上,陈一棋半跪着,先是给我用碘酒清洗了一下鲜血和灰尘混合的膝盖。
“我跑了第一呢!”
“嗯嗯,第一。”
“你不是和我打赌了吗,只要我跑了第一,就什么来着?你不会翻脸不认账吧?”我骄傲地双手抱肩,扬起下巴,像我老家里的一只天天仰首看天的公鸡。
“只要徐鱼鱼跑了第一,我就负责未来一个月我俩座位中间垃圾袋更换。”程一棋没好气地说道,手下的动作却放得很轻柔。
“你处理个伤口怎么娘唧唧的。”初中的我乐于和陈一棋抬杠,很多时候却并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徐鱼鱼,这是你的伤口!”陈一棋白了我一眼,不理我,小心翼翼地给清理完后的伤口缠上纱布和医用胶带。
我看着面前陈一棋微微蹙起的眉头,神色间好像正在做了什么特别难的题目,我眨眨眼,一想到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会露出做题一样认真的神情,心中就莫名地泛起笑意。
我在更衣室将穿反的短袖穿正,又换了一条结实的长裤,这才前往犬吠不绝的隔间。
没想到怎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陈一棋就将隔间里面大半的狗狗喂好,只剩余了后面的两三个隔间。
“哇,你喂狗的速度和做题的速度一样快。”我看着在食盆里面欢快地进食的狗狗,对陈一棋竖起的大拇指,我本意是想夸他的,但是可能见到他后突然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习惯性地带了一点阴阳的意思。
“我谢谢你啊。”陈一棋一边给剩余的狗狗喂着饭,一边无奈地回应我。
“噢,看起来新同伴还挺适应的,猫那边我已经喂了哈。”徐瑜不知道从哪钻进了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两。
“柳刘奇起床了?”我手上制止着抢其它狗饭盆的狗狗,口中随意地问道。
“哈哈哈,起来了,被我罚去负责今天的清洗工作了。”
“好耶,今天不用铲屎。”柳刘奇倒霉,三个人轻松,我乐见其成。
“待会它们吃完饭,带它们出去玩玩哦,我去看会书,有事找我。”
“好。”
狗狗们吃完饭后,我和陈一棋将它们放出了隔间,到室外活动区玩耍,柳刘奇也乘机将它们的隔间清洁打扫了一番。
因为陈一棋是生面孔,一开始在活动区撒欢的狗子们对他还是有点疏远,我只好给它们介绍了一下。
“这个是新来的义工哥哥。”我拉起了陈一棋的手,像是向狗子们表示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哥哥?”
“狗子们的哥哥?”我没明白他的意思,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他却不再言语。
两厢沉默之间,正好我最喜欢的“狗蛋”跑了过来,我便亲热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狗蛋开心地蹭我,我又将陈一棋的手伸到它的面向,狗蛋看着陈一棋的手,犹豫了几分,还是热情地伸出了自己的狗爪子,搭在他的手上,好似接受了他。
狗蛋是只金毛,但是长得有点寒碜,可能这就是它被遗弃的原因之一,不过它是我第一只救助的小狗,所以我最喜欢它,它也格外的亲近我一些。
陈一棋在我身边蹲下,握了握狗蛋的爪子,有些不适应地揉了揉他的头。
“你看起来没怎么和狗玩过。”我看着陈一棋骨节分明的手,在狗蛋黄色的长毛上,白得晃眼。
“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和狗握手,还有摸狗的头。”陈一棋又摸了摸狗蛋的头,狗蛋开心地咧开嘴,吐着舌头,露出几颗白色的小尖牙。
有了狗蛋的介绍,又有几只比较亲人的小狗,叼着玩具,向我们走来,将我和陈一棋团团围住。
阳光快乐救助中心里什么东西都小,就这些活动区大得很,足够这些大狗小狗跑得尽兴。
我在这边丢了一些球类玩具,以狗蛋为代表的喜欢接球的狗子们,便甩着大舌头,撒开丫子跑了起来,向那些玩具奔去。
“这么厉害呀。”每当一只狗捡到了玩具,我就夸夸它们、摸摸它们的头,再奖励几颗狗粮,然后如此循环反复。
那边的陈一棋则和一只狗玩起了拉绳游戏,笑得开心,比初见时要熟悉了几分。
救助中心的工作其实也挺简单,无非就是清洁、喂食、陪狗子玩、健康检查。
而当初大部分救助的狗狗都有了好心人领养,现在救助中心里也就十几只狗子,不算上平时学习的徐瑜,即使是我和柳刘奇两个人,也可以将他们安排得很好,更别说又多了陈一棋,还有暑假可能会到来的其它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