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幽梦》冰岛

6、寂寞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
　　陌生的房间。
　　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我第二次躺在这只床上。这个房间是我昨晚才得到，因为昨晚以前我还是和其他几个/器/一起接受/月/的训练。/器/是没有名字的，所以/器/之间除非是传达主人的命令，否则是从不说话。在这个家族中也没有/器/说话的分。
　　“……先要学会沉默……”师父在第一课上对我们说，“……心直口快最会要人命……
　　然后是迟钝，心和手都要迟钝，不可以逾越必要的界限……”
　　空荡荡的房间里，寂寞的感觉让我有的喘不过气来。又转而一笑，觉得自己寂寞的感觉有点讽刺，而刚才的战斗就像晨雾一般散去，好似不曾发生过。
　　想起渊的笑。
　　又想起少爷……为什么要想起他呢？我讨厌这个人，他那种高于任何人的傲气，讨厌他一直缠着渊，讨厌他与生俱来的一切。
　　为了他练/破日神功/，我不得不每隔七天给他输真气。
　　天地奇灵，日月神功。
　　这就是秦家能独霸一方的秘密――/残月补日大法/。/残月/和/破日/本是相生相克的武功，现在偏偏要我冒着气竭人亡的危险来提高他的内功修为。更痛苦的是，每次输完真气，我不但会一连衰弱好几天，而且/结印/处竟会渗出血。
　　/结印/就是誓约之印――那个恶毒的誓约！
　　不，是诅咒，恶毒的诅咒，束缚人一生的诅咒。
　　什么守护他一生一世。
　　这种鬼话――我可是被逼无奈才说的！这只是我留在秦家的方式罢了，反正也没没其它地方可去，谁教我一生下来就是孤儿。我没有任何父母的印象，也不记得有谁养育过我。秦家养我是养杀手、养奴隶。
　　所以我才讨厌少爷，凭什么他什么也不做就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就能练就绝世武功，就能高人一等、来主宰我的命运。
　　我永不会否定我的命运。

　　一个人在算不上舒适的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却仍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对秦昔的憎恶。
　　没错，我就是嫉妒他――难道我连嫉妒的权力都命运吗？
　　有时候，自己却也会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明明连看都没多看几眼的人，心里却把他恨得一塌糊涂。再这么讨厌，昔少爷到底是把自己捡回来的人……
　　不愿再继续这样的状态，我干脆起床。虽然没睁开眼睛前就已经知道屋里没有其他人，但现在这般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愣的感觉，这么都有点像――寂寞。
　　原来，没有人会习惯寂寞。
　　因为没人喜欢寂寞的感觉。
　　少爷生病时，就有好多人日夜守候。我自然是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但自从知道人间还有这样的好事，不免有时会异想天开自己有一天可以如此幸福。
　　秦昔，这个给了我所以生的痛苦和生的希望的人。

　　右肩上仍有点疼。
　　穿着单薄的衣服出来，走过秦家错综复杂的迷宫似的后院――确实就是迷宫，说是为了防刺客。不过今天到好了，煞费苦心的防御一点也没派上用场。没办法呀，誰教我们少爷自己走出去让人家砍。
　　想到那场差点送命的打斗，我竟然得意。
　　少爷自然是安然无恙，否则我醒来的时候就不会在自己房间，而是在刑堂了。
　　不过，我还是一点担心渊，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转了几个处，竟然空无一人。心里便有些暗暗着急――不会真的上刑堂了吧？
　　这时，两个婢女匆匆从前边的走廊出来。我上前想问问看。
　　平时，我也碰不到这些婢女，即使碰到了也说不上话。这时候就有点尴尬――别告诉我你们不认识我！
　　弯下腰，正准备笑脸相问。她们竟自故自地说着什么：“……宁大人要罚渊少爷……”
　　宁大人？那个司法长老？
　　我现在唯一的意识只是――渊，你可别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