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爱没有设限》泥驴

21、变红的咸鱼（二）

　　“叮咚”
　　在厨房忙活的吴宏听到门铃声，急忙关掉火，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后，去给隔壁的贪吃小猫开门。
　　“我又来啦！”
　　吴宏一开门就看见小猫脸上大大的笑容，不由也笑起来，“欢迎。”
　　程娴渝动了动鼻子，好香的烤鱼味！
　　“今天吃什么呀？”程娴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今天没去市场，就把冰箱里冷藏的几条鱼拿出来煎了煎，还做了肉末茄子和番茄鸡蛋。”吴宏神情略微不自然。
　　他好像是觉得这些过于简单，有点怠慢她。
　　唔...更爱了！
　　程娴渝：“很香呀！今天又是以美味结束。”
　　吴宏不禁笑了。
　　待吃完饭，程娴渝坐在客厅里偷瞅吴宏洗碗的背影。
　　好有安全感。
　　程娴渝不自觉勾起嘴角。
　　吴宏洗完碗，走过来便看见程娴渝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由笑着问道：“要吃点水果吗？”
　　正愁找不到理由留下的程娴渝瞬间愉快应下。
　　“咔嚓，咔嚓”
　　程娴渝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忍不住偷看安静吃梨的吴宏。
　　他的睫毛又浓又密，鼻梁挺拔，下颌线流畅，嘴唇不厚不薄。
　　以后生的小孩肯定很好看。
　　程娴渝越想越心动。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程娴渝声音微微透露几丝紧张。
　　吴宏抬眸，温柔笑了笑，说道：“可以，你问吧。”
　　他的笑又给程娴渝增添了几分勇敢。
　　程娴渝鼓足勇气，问：“你想拥有一个女朋友吗？”
　　吴宏的笑容僵了，错愕地看着脸颊泛红的程娴渝。
　　“比如...我？”程娴渝又小声补充了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只有安静。
　　程娴渝的勇气渐渐碎掉。
　　“我开玩笑的！”程娴渝神情略微慌张，但还是拼命挤出笑容，打哈哈过去，“我就是，觉得太安静了，对，太安静了，想活跃一下气氛。”
　　她慌张找补后，两人之间还是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那，那什么，我明天工作很多来着，我，我先回去了。”程娴渝呆不下去了。
　　“哦哦，好。”吴宏好像此时才回过神来。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起身送程娴渝离开。
　　程娴渝直到回了自家，关上了门后，才嘭地坐到地上。
　　太丢脸了！
　　她的脸红成猴屁股，羞耻、尴尬、沮丧、后悔一齐涌上心头。
　　她怎么就那样冲动呢？
　　程娴渝懊恼不已，生无可恋地倒在地上。
　　完了。
　　连朋友都做不成，以后再也不能去蹭饭了。
　　两个小时之后。
　　“那小伙子喜欢吃什么啊？虽然他会做饭，但到时来也不能让人家做饭啊！你说一下，我好让你爸在这段时间练练。”
　　程娴渝听着妈妈的声音，视线逐渐模糊。
　　“你有没有听...”那边的大嗓门突然停滞，“怎么了？”
　　“呜呜呜”程娴渝顿时哭得惨烈。
　　“没了，男人没了。”程娴渝哽咽道。
　　那边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不在乎的声音，“没了就没了呗，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再找就好了呗，有什么好哭的？别哭了，我让你爸给你转点钱，你去吃顿好的。”
　　程娴渝眼眶红红的，她吸了吸鼻涕，闷声嗯了一下。
　　静谧的夜只剩键盘敲击的声音。
　　【程程以为爱情来了，可等她羞涩掀开被子时，周遭陷入黑暗。】
　　【这时，她才明白，刚才不过是一场幻想。】
　　【上天的意思是：】
　　【金钱和男人，一个都不给你。】
　　-
　　世上最尴尬的事就是昨晚刚被人委婉拒绝，今天出门就遇到了对方。
　　“嗨。”吴宏打招呼的手很僵硬。
　　“哈喽哈喽”程娴渝朝他笑了笑，忙不迭赶着下楼去坐公交。
　　不管生活遇到什么挫折，窝囊费都是要挣的。
　　哔——
　　下班高峰期的道路热闹得不行。
　　程娴渝坐在路边的公共座椅上，疲倦地揉着红肿的脚踝。
　　今早慌慌张张地下楼梯，不小心崴了脚，原以为过了那阵痛意之后就会没事，没想到一天下来，更是严重了很多。
　　“老公~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好，给你买。”
　　“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给我摘吗？”
　　“当然了，别说星星，月亮，太阳，我都给摘。”
　　“老公你真好~”
　　经过的小情侣说着甜言蜜语，深深刺痛了程娴渝弱小的心灵。
　　真就猝不及防被踢了一下，还被强塞了一口狗粮。
　　程娴渝叹气，望着头顶蓝紫色的天空一阵发呆，过会儿又丧丧地垂头。
　　本来不觉得孤独的。
　　“妹子，要吃个烤红薯吗？刚烤的，香得嘞！”大爷朝程娴渝笑得很慈祥。
　　程娴渝眸光微闪，对哦，她还没吃饭。
　　“来两个。”
　　“好嘞！”
　　程娴渝扫码付钱，接过大爷的烤红薯，再次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应该得还他饭钱吧？白吃了这么多天的饭。
　　程娴渝边吃红薯边想着。
　　虽说她也买过不少水果和零食给他，但也比不上他付出的多。
　　程娴渝吃完烤红薯，将塑料袋丢进路边垃圾桶里。
　　就这么干，给完就心里舒坦啦。
　　程娴渝回家花了很长的时间，但她不是故意想避开邻居。
　　绝对不是。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程娴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周围，可是她暗暗期待的人没有出现。
　　程娴渝失落地回了家。
　　九点四十五。
　　程娴渝按了邻居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她听见屋里有响声，时不时出现一下，她也紧张等了许久，可是一直没有人开门。
　　楼道感应灯一次又一次灭了又亮。
　　程娴渝攥紧双手，眼眶瞬间变红，刚粘好的自尊心又碎成粉末。
　　程娴渝转身回到自家，非常大声地关上门。
　　这是怕她缠上吧？！
　　程娴渝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委屈地坐在沙发上，止不住地吸鼻涕。
　　“叮咚”
　　程娴渝含泪看向紧闭的屋门。
　　“叮咚，叮咚”
　　程娴渝瘪嘴，在门铃的催促中走到门前。
　　“啪嗒”
　　程娴渝在屋内锁紧了门。
　　哼！迟到的道歉，她才不接受。
　　做了这么一件事，程娴渝的心情终于舒畅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
　　程娴渝坐在床上，环抱手臂，眼睛睥睨地盯着面前静得不能再静的手机。
　　“嗡”微信有了一条新消息。
　　程娴渝立马拿起手机点起来看。
　　【今日焦糖奶茶买一送一！买一送一！】
　　什么垃圾消息！大晚上喝奶茶会胖死的好不好！
　　程娴渝气呼呼地把手机丢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依然安静如鸡。
　　程娴渝躺倒在床上，一脸郁闷地望着天花板。
　　那家伙是没手还是咋的？她没开门，他就不会给她发、消、息吗？
　　哼！反正她不会主动了。
　　程娴渝别别扭扭地抱住某人送的熊猫玩偶。
　　只要他明天给她做顿好吃的，然后诚恳地和她道歉，那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原谅他。
　　“嘿嘿。”程娴渝一想到吴宏道歉的画面就忍不住笑。
　　夜深人静，程娴渝抱着熊猫玩偶睡得香甜。
　　救护车的声音急促响起，并且由远及近。
　　程娴渝被吓醒，倏忽心慌得不行。
　　她抱紧怀里的熊猫玩偶，直直盯着房门。
　　屋里静得很，因而楼道间嘈杂的声音显得特别大。
　　程娴渝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去看一看，但她又怕是坏人使的计谋。
　　程娴渝的屋子在三楼，而救护车能够开进来，其声音大得让吓懵的程娴渝辨别不出是在楼下还是屋门外，更拿不准是真实响声还是录音。
　　救护车的声音持续响着，程娴渝急忙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慌张地给吴宏发消息。
　　[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救护车的声音？你觉得这是录音的还是真的？]
　　程娴渝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听。
　　“叮咚”
　　有人按了她家的门铃！
　　程娴渝抱紧玩偶不敢动。
　　“叮咚”
　　程娴渝吓得手脚冰凉。
　　“屋里有人吗？我们是清阳派出所的警察，有事找您，请开一下门。”洪亮的男声穿透了门。
　　“叮咚，叮咚”
　　程娴渝死死盯着房门，身体僵硬得像冰块。
　　“嗡嗡嗡”
　　程娴渝眼睛倏忽亮了，却在看见来电人时，又暗了下去。
　　是房东的电话。
　　“喂？”程娴渝接了电话。
　　“警察让你开门你怎么不开门啊！”耳边房东的声音非常急躁。
　　程娴渝愣了，声音弱弱的，“我，我不知道他们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
　　“你快给他们开门，你对面的租客死了，他们要找你了解情况，”房东疲惫地叹了口气，“都快过年了，竟然发生这种事，唉。”
　　程娴渝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谁死了？
　　嗡嗡嗡嗡嗡嗡
　　房东依旧在耳边说着什么，可是进入程娴渝的脑子后，全部都被模糊成了杂音。
　　吴宏死了？
　　程娴渝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唰地惨白，她惊慌地放开玩偶，急忙跑出去开门，连拖鞋都忘了穿。
　　她开锁的手哆嗦得不行。
　　不会的，不会的！
　　“啪嗒”
　　程娴渝一开门，就见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
　　她懵懵地看向他们的身后，骇人的血迹映入眼帘。
　　那血像是人爬行时留下的。
　　程娴渝顺着那刺眼的鲜红，一直看到自己屋门上那个血手印。
　　'叮咚'
　　'叮咚，叮咚'
　　'啪嗒'
　　门铃声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程娴渝瞳孔瞪大，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一阵似有若无的风拂过，她突感脚下无力，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程娴渝满脸泪水纵横。
　　她想悲痛地嘶吼，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捂着脸，浑身颤抖。
　　是她。
　　是她亲手断绝了他求生的希望。
　　程娴渝在一刹那完全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