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爱没有设限》泥驴

19、变红的咸鱼（一） 黑夜的光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掉，又电闪雷鸣，像极了玄幻小说里主角立誓时的场景。
　　程娴渝坐于电脑桌前，左腿踩在柔软的坐垫上，嘴里还含着荔枝味棒棒糖。
　　敲打键盘的声音与雨声相得益彰，满屋子的孤独跑了出来，聚集在程娴渝身边，津津有味地欣赏她刚出炉的作品。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女主跪于庙前，诚恳许下心愿。】
　　【小女子程程愿以孤独终老为代价，换一世富贵。】
　　【那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拍打着程程倔强的下巴，那倏忽出现的闪电照亮了程程惨白的脸庞。】
　　【上天似乎听见了程程迫切的愿望，就在她许愿之后，一道雷劈在她面前！而且和她相距不过半米！】
　　【程程略有犹豫，不知上天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她便懂了。】
　　【“啊！！！”】
　　【以程程为中心，半径为一米的圆地毫无预兆塌陷！满脸惊慌的程程掉入了无底洞。】
　　【急速坠落中，程程突感愈发强烈的窒息感！】
　　【她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程程逐渐清醒。在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她大骇。】
　　【她竟然...！】
　　“干饭啦！！！”
　　程娴渝猛地从不可抗拒不可言说的意识控制中回神，果断干脆推开键盘，摁掉闹腾不停的手机闹钟，匆匆穿上拖鞋就往零食柜那边跑，却在看见它时瞬间变了脸色。
　　空了！零食柜竟然空了！
　　程娴渝傻在原地。
　　她岂不是要饿死在家了？
　　程娴渝唰地瘫倒在地。
　　-
　　“轰轰轰”
　　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从小区门口唰地跑到了最里边楼楼道。
　　时间极短，其速度和几年前赢得《男生女生向前冲》最终大奖的嘉宾有得一比。
　　吴宏甩了甩滴水珠的头发，左手抱着一袋大米，右手攥着七八个红色塑料袋，爬到了家门口。
　　刚放下大米，吴宏空出一只手正想掏钥匙开门时，听到邻居家的门开了，转身想打个招呼，却没看见人。
　　吴宏：“？？？”难道这世上真有鬼？
　　“我...在这。”
　　吴宏目光下移，只看见一只颤抖的手微微晃动。
　　吴宏：“......”
　　-
　　地点：吴宏家里。
　　“吭哧吭哧”
　　程娴渝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拼命往嘴里塞肉。
　　“慢点...没人和你抢。”吴宏拿着筷子的手顿住。
　　程娴渝连忙点头回应，嘴巴却忙着吃饭，没空发声道谢。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程娴渝活过来了。
　　“嗝！”
　　吃饱喝足的程娴渝吓得赶紧捂住嘴，脸瞬间变红，一双颇有灵气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吴宏，似是好奇他此刻是什么反应。
　　像儿时阿婆养的小猫，它犯错时也是如此神情。
　　吴宏眼里多了几丝笑意，“我给你倒杯水吧。”
　　程娴渝圆溜溜的眼睛跟随吴宏的动作而动，看着他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了八分满的水，便朝她走来。
　　“谢...嗝！”
　　程娴渝无言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吴宏的表情，接过杯子小口连续喝着。
　　喝完水终于不再打嗝后，程娴渝捏紧空杯子，后知后觉拘谨起来，“今天非常谢谢你，我，我给你钱，就当做我来你这下馆子了。”
　　她头一次这般麻烦人。
　　“哈哈哈没事，一顿饭而已，你吃的也不多。”吴宏被程娴渝可爱的语言逗笑了。
　　“那我...”没还上人情的程娴渝局促地攥紧衣角。
　　“一句道谢就足够了。”吴宏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噢...好，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程娴渝站起身又道谢一次，还极为诚意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吴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客气。”
　　-
　　后来某天，程娴渝下班回来，扛着一大袋零食爬楼梯。
　　“程娴渝，我帮你吧。”
　　吴宏极其自然地接过程娴渝手里的两大袋沉甸甸食物。
　　“谢谢。”程娴渝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前边。
　　分别时，程娴渝分了一罐薯片给他。
　　“谢谢。”吴宏微微笑。
　　充满烟火气的屋子里，吴宏在厨房大展身手，程娴渝站在厨房门边见证美食的诞生。
　　“你真没有厨师证吗？”程娴渝望着出锅的爆炒蛤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有，真那么好吃的话，我找个时间考考看。”吴宏眼瞳里泛着笑意。
　　程娴渝疯狂点头，“快去！绝对稳稳拿下！”
　　吴宏开怀一笑。
　　-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程娴渝抿了抿吴宏沏的饭后消食茶。
　　“目前是无业游民，还在找工作。”他轻声道。
　　程娴渝略感诧异，他看上去不像失业的人。
　　“你呢？”吴宏接过她的空茶杯。
　　“服装店员工。”程娴渝说。
　　“看不出来呀，”吴宏将八分满的茶杯递给她，“我以为你是幼儿园老师呢。”
　　程娴渝听到这句话不由捂嘴笑，“以前也有人这么说，没办法，人长得亲切。”
　　吴宏：“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
　　程娴渝匆匆拿上包就出门挣饭钱，然而跑到一楼的拐角处时，她与全身散发荷尔蒙的吴宏撞了个满怀。
　　“哎呦！”
　　与庞然大物的吴宏相比，程娴渝实在显得娇小且可怜。
　　程娴渝一脸吃痛地从地上爬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哪里伤到？”运动完一身汗的吴宏额间又流下几道汗。
　　“没事，”程娴渝拍掉手里的小碎石，吹吹破皮的掌心，“先不聊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程娴渝向公车站冲刺而去。
　　总算赶上了。
　　程娴渝气喘吁吁地去换衣间换衣服。
　　“窸窸窣窣”
　　每天上班好累啊，光是来的这段路就花去了一半的精神。
　　程娴渝换完衣服，扭扭还没工作就已经僵硬了的脖子。
　　咻——
　　赶生活的人脚步匆匆，小小的程娴渝被淹没其中。
　　路的这头，程娴渝刚经过，尚一片暗蓝，待走到路的那头，天一片黑沉沉，街边的路灯无声骤亮，将程娴渝小小的身影越拉越长。
　　快走到小区时，程娴渝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眼睛里映照着那个站在路灯下的高大男人。
　　那人正左顾右盼着，在和程娴渝对上视线后，眼睛倏忽明亮了几分，他露出笑容，一边朝她挥手，一边朝她跑来。
　　“程娴渝！”他的声音极为响亮。
　　“还没吃饭吧？”吴宏在程娴渝面前停下，稍稍平稳了气息。
　　程娴渝攥紧包的带子，直直地盯着吴宏犹如星星般闪亮的笑容，慢慢点了点头。
　　“去我家吧？我今天买了虾，可以做油焖大虾。”吴宏站到她的身边。
　　高大的影子与娇小的影子亲密贴近。
　　程娴渝抬头望着念叨菜品的吴宏，原本沉重的步伐逐渐变得轻松。
　　“好啊！”程娴渝脚步踮起，昏暗下的影子像在翩翩起舞。
　　黑夜在背后，光明在眼前。
　　“程娴渝，你的手怎么样了？”低醇的男声犹如涓涓而流的溪水，缓缓淌进程娴渝的心田。
　　“已经...”程娴渝说话顿了顿，换上难过的声线，“留疤了。”
　　“我看看。”吴宏神情略紧张。
　　程娴渝慢吞吞将手伸出，时不时偷瞄男人的表情。
　　“抱歉，”吴宏轻轻摩挲她已结痂的擦伤，“我买了药，等会儿给你擦完包一下，后面沾水才不会疼。”
　　“好哒！”程娴渝的尾音上扬，引来吴宏疑惑的一眼，她连忙又摆出忍痛的模样。
　　当天晚上，程娴渝又开始敲键盘。
　　【她竟然和一个赤裸的男子躺在一张床上！】
　　【程程大惊失色，连忙把头埋进被子里看自己的身体。】
　　【幸好，她穿得很整齐，身上也无异样。】
　　【程程又冒出头来，眼睛滴溜溜转向背对自己的男人。他的身材极好，看得程程一阵脸红心跳，不知他的长相如何...】
　　【这时！】
　　【男人动了！他好像醒了！】
　　【程程：惊慌失措脸】
　　【她急忙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左看右看后选择钻进了被子里。】
　　【一阵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之后，全世界只剩程程的呼吸声。她心脏骤停一拍，又剧烈狂跳。】
　　【就在程程煎熬时，男人连被带人地抱住了程程。程程瞬间被定住一样，僵硬得不行。男人低哑的声音随之而来，“今天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程程不敢出声，只是迟缓地点了点头。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为何戳中了男人的笑点，引来他一阵笑。】
　　【程程的脸红得像油焖大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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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能抓个男人回家啊？”妇女洪亮的声音差点震破程娴渝的耳膜。
　　“今年过年带回去。”程娴渝趴在床上，头搁在抱枕上，小腿翘起，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摆动。
　　“哦哟！拿下啦？你隔壁那位？”妇女的声音更嘹亮了。
　　“对啊！我超有魅力的，不费吹灰之力。”程娴渝嘴角上扬，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行行行，挂了。”
　　正编得起劲的程娴渝话都没说出口，通话就结束了。
　　程娴渝气鼓成河豚，等瞄到时钟时，她马上起身换衣服。
　　今天穿什么好呢？
　　嗒嗒的脚步声里全是欢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