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66、没有平局，只有输赢

　　“释萄！我不要跟你玩了！你老是耍赖皮！我讨厌你！”
　　“我没有，不许讨厌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风吹的，我就碰到一点点，你相信我。”
　　“不！信！那你说怎么每次你都能猜对下一张牌是什么，你肯定耍赖皮！”

　　周橙澄小脸通红，圆鼓鼓的像只河豚，气的呼呼喘气，最后实在生气，直接把桌上的游戏牌全都大手一挥扔到地上，转身就要走。
　　周付森正被易时缠着跟她讲探讨季枭最近在剧组的近况，以及未来几年的发展方向，周橙跟释萄的吵架声越来越大，引得两人侧目。

　　小孩子玩游戏有分歧很正常，但眼见周橙扔完牌就要跑，周付森直接伸手拉住周橙的后衣领给他拎回去。

　　“周橙子，你越来越猖狂了是吧？输了就输了，你个男孩子还输不起了？快点跟妹妹道歉，然后把这里整理好，不弄好不给你饭吃啊。”
　　“我不！她作弊，我凭什么道歉。”
　　“你是笨蛋，人家又不是，这么简单的规律都看不出来，我马上跟你妈告状你上课不好好听讲，把你赛车都没收了。”
　　“你是我舅舅，不是她舅舅，你干嘛帮着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周橙子不服气地仰头，越想越委屈，觉得周付森不喜欢自己喜欢释萄。
　　周付森还没反应过来呢，周橙子就大颗大颗的眼泪直接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不停歇地往下掉，猛地推了一把周付森，跑进客厅去找妈妈，给周付森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说人家赖皮么，怎么人释萄都没哭呢，你倒先哭起来了。
　　现在孩子都这样了？

　　但周橙澄忙着去找自己妈妈给自己撑腰，周付森没辙，只好来先替周橙子道歉。

　　“周橙澄不懂事，我先代他跟你道个歉，等他之后再来的，哥哥一定按着他给你道歉啊，”周付森蹲下拍拍释萄的头，“有没有想要的玩具什么的？用周橙子的零花钱给你买，就当是赔罪了。”

　　院子离别墅的客厅有段距离，但也不算太远。释萄望着周橙澄跑开的背影，他响彻别墅的哭声在院子里也能隐隐听到。
　　周付森蹲下来跟她道歉，释萄便收回看向客厅的目光。

　　“不用道歉啦，澄子哥哥是在不懂规律的情况下和我玩的，已经很厉害了。”
　　释萄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游戏我之前跟哥哥玩过，比他稍微熟练一点，确实有点赖皮了，我应该先告诉他的。”

　　释萄乖巧的回答周付森的话，拒绝了要买玩具的提议，还说自己是提前学过，懂事的给周付森听的心都化了。
　　周橙澄，你看看人家！你输的彻底啊！

　　释萄情商太高，给周付森欣慰的“老泪纵横”，感叹释川栎到底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个小天使的。
　　不想要玩具，他就寻思着赶紧送点其他什么她喜欢的东西，想让释萄多跟周橙澄玩玩，赶紧给他耳濡目染一下。
　　反正他是对周橙子没法了。

　　江之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见周付森蹲着满脸殷勤的问释萄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她看的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周付森唱的哪出戏。

　　“周付森有把柄落释萄手里了？不应该啊，我们小萄萄情商很高的，这种事怎么会让周付森知道呢？”

　　易时本来就因为周付森“谄媚”释萄的样子笑得开心，听见江之亦的话，她直接乐得合不拢嘴。

　　“可怜天下舅舅心，周付森给周橙子谋后路呢，想让释萄传授点高情商话术给周橙子，生怕周橙子这脾气出去被人揍。”
　　“听到没，从客厅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哭声，啧，这力度，估计是被揍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橙澄就被他妈拎着耳朵拽出来，在释萄面前立正站好，让他道歉。
　　被揍了一顿的周橙子哭哭啼啼地说对不起，周付森目瞪口呆。
　　释萄眨眨眼睛，看了眼站在周橙澄的妈妈，又看看周橙澄，怔愣片刻，随即眼眸弯起，笑着说没关系。

　　插曲告一段落，刚跟释萄闹过别扭的周橙子不好意思主动说话，释萄没有注意到他眼巴巴地小眼神，默默地帮他一起捡地上的游戏牌。
　　她没有看到回来的江之亦，收拾好残局，在院子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因为释川栎这两天在忙，释萄便被司机带到江家老宅去玩。
　　还有两天就过年，老宅早已张灯结彩，大门的灯笼早早就挂起，家里的小朋友也多起来，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
　　热闹的气氛充斥着老宅，欢声笑语不断的在耳边响起，释萄却融入不进去，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没了刚刚的神采，一个人待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之亦本在跟易时说起程安的事情，她在南港待过一段时间，问她点事情，余光在瞟见角落里的释萄，扶着易时椅背的指尖渐渐停止敲击。

　　“你突然提起来，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了，你可能得等我问问，但——”“等等再说吧，过段时间我让林矜梦跑一趟南港。”

　　易时的话还没说完，江之亦犹豫了下，打断她的话，转身朝释萄那里走去。易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突然去找释萄干嘛。
　　忽得一瞬，她记起来宋灿阳当初调查的关于释家兄妹的资料，想叫住江之亦的声音停住。

　　“萄萄，怎么不去玩啦，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姐姐去帮你拿些点心吃？”
　　江之亦放轻脚步，柔声询问。

　　释萄闻声抬头，发现是江之亦，没有表情的面庞灵动几分。

　　“谢谢姐姐，但是不用啦，我不是很饿，就是中午没睡觉有点困了而已。”
　　说罢，释萄打了个哈气，抬手看看自己的电话手表，刚刚好五点过一刻。
　　她抬眸看向江之亦，语气可爱：
　　“时间不早了，姐姐能送我回家吗？哥哥还在家等我呢。”

　　江之亦张张嘴，下意识想问她今天怎么不在这里吃饭了，想起什么，止住疑惑，微笑答应。

　　从释萄放寒假开始，基本都是被带到江家玩，晚饭在江家吃好再回来。不过怕释萄吃不惯江之亦那里的饭菜，释川栎总会再做一份保存着，释萄回家后也会吃一点。
　　算好释川栎做饭的时间，释萄回家本以为能吃上哥哥做的饭，但不知为何，今天的释川栎却反常的没有准备饭菜。

　　按开指纹锁，释萄推开门，屋子里光线暗淡，释川栎独自坐在客厅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小小的一个，没有手掌大。
　　释萄按开客厅的灯，刺眼的灯光让释川栎下意识的闭眼，等瞳孔适应了此刻的亮度，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释萄。
　　释川栎眉头微皱，貌似是在疑惑释萄怎么这个点回来了，视线看了看时钟，发现早已过了该做饭的点，意识到她今天没在江家吃饭，他把手中的本子放下赶紧动身去厨房。

　　“不好意思啊萄萄，哥哥忘记时间了，柜子里还有一点面包，如果饿了先吃一点，哥哥尽量快一点。”
　　释川栎边穿围裙边把橱柜里的吐司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方便释萄够，打开冰箱想找点新鲜的食材做晚饭。
　　但打开扫了一圈，冰箱里的蔬菜都是几天前的了，算算时间，从医院回来的那天之后，释川栎就再也没买过新的。
　　有些尴尬的关掉冰箱，释川栎怕释萄饿，便准备带她出去吃。不想他再麻烦，释萄对着释川栎摇摇头。

　　“我不是很饿，就是有点累，想睡觉。”

　　释萄闷闷不乐地将背着的书包放下，准备回房间睡觉，释川栎在网上查看餐厅的手顿住。

　　“萄萄，是不是今天不开心了？跟哥哥说说好不好？”
　　听出来释萄情绪不对，释川栎把手机锁屏放了回去，牵住释萄有些冰冷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声询问。

　　释萄靠在释川栎的怀里依旧摇头，“没有，萄萄今天没有不开心。”

　　“不对喔，你以前是不是答应过哥哥不骗哥哥的？”释川栎轻笑，“萄萄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耳朵烫，你快摸摸自己是不是耳朵很烫呀。”

　　释萄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真的暴露了，赶紧抬手摸自己的耳朵。反应过来被骗了，释萄生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见状，释川栎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这次被转移了点注意力的释萄没再闷着不说话，迟疑了会，缓缓跟释川栎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

　　“其实我没有因为橙子哥哥的生气不高兴，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有点想哥哥，想姐姐了。”

　　释川栎轻轻拍打安抚释萄后背的手停下，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释萄，心里被针一刺。
　　释萄离开家的时候两个月大，她没体会过母爱，从出生起就身边就只有释川栎，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周橙澄被他的母亲带着来给自己道歉，应该高兴的事情，自己会难过。
　　本该代替母亲给予关爱的杨佳平时要照顾饭店，为在江京生存忙的脚不沾地，对释萄疼爱，却鲜少有时间能陪伴她。
　　自然而然的，江之亦就成了那个填补空缺的人。

　　虽然从刚开始自己就因为怕释萄无法承受离别而告诉过江之亦不要靠近释萄。
　　但即便如此，耐不住释萄是真心喜欢江之亦，释川栎想阻止也没有办法。而察觉到这点后，江之亦也没在意过释川栎开始时越界的对话，对释萄无微不至的照顾……

　　释川栎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尚未打开的日记本。
　　这是他在刚搬来的时候就看见的东西，因为涉及隐私，当初即便不小心掉在地上，释川栎也没有好奇的心思，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放回了原位。
　　直到前几日的病房内，程安的话语再次把时间拉回到他看到本子的那一刻。

　　求证一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到相应的人或物，简单明了的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但当这本日记本真的被他翻出来的时候，释川栎发现了一件事——
　　他不敢看。
　　他怕事实真的像程安口中的那样，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影子，永远无法逃离。

　　释川栎恍惚过，恍惚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明明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跟江之亦没有结果，但仍然不敢直面本就知道的答案。
　　他开始回顾自己过去的种种，复盘了一遍又一遍，企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对应的答案，得出结论。
　　很幸运，他在过往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可这个答案，也是释川栎最不想要的。

　　他跟江之亦的感情，在这场不算比赛的比赛中，没有平局，只有输赢。

　　而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输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