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51、好久不见

　　顾盼生的订婚过后的晚宴一直举行到十二点。江之亦本想跟宋灿阳聊聊关于文诺的事，但一想到释川栎，还是先行离开了会场。
　　但等她到家的时候，也没见释川栎回来的身影。

　　不是比她还早走么？这个点还没到？

　　江之亦把灯全部按开，将手包放下，转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只不过刚喝了没几口，拐角的房间被人从里往外打开，释萄抱着兔子布偶揉揉眼睛朝外走。

　　以为是释川栎在厨房，结果却看到了江之亦，释萄愣了一下，糯糯的小声开口：“…江姐姐，你来啦？”

　　看见她穿了个睡裙光着脚就出来了，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江之亦略显意外。
　　她没想到这么晚却只有释萄一个人在家，来不急吐槽释川栎心大，又接了杯温水。

　　“是不是姐姐吵醒你啦？”江之亦蹲下来冲她招招手，“要不要喝点水？”

　　释萄本身就是被渴醒的，以为释川栎在家想找他，结果却见到了江之亦。太久没看到她，再加上刚睡醒，原本懵懵的状态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听了江之亦的话，释萄乖乖上前，有些腼腆地抱着水杯喝起来。

　　江之亦一边帮她顺着头发，柔声问她最近上学习惯了没有，有没有什么趣事要和她分享。

　　缓解了口腔的干涩，释萄双手抱着布偶，两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江之亦乖巧的回答：“学校画画课的老师是个外国人，他一开始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所以总是跟不上他，回来跟哥哥说，哥哥说让我替他上大学，他去替我念小学。”

　　江之亦：……
　　确实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后来我都听懂啦，老师也夸我画的很好，我每次都是第一个完成的，”释萄得意，“但是坐我旁边的昭昭上画画课的时候就一点也不高兴，可能是因为刚转来也听不懂吧？”

　　“刚转来的？”

　　江之亦有些疑惑。
　　一般来说江一的班级都是固定的人数，中途不会再插人。
　　释萄当时能进也是因为刚开学没多久，小朋友们也没相互熟悉，释萄那时候进去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现在一个学期都快结束了，怎么还会中途转来新的学生？

　　见江之亦似乎对这个感兴趣，释萄继续道：“对呀，上个星期才来呢，我跟他做同桌，老师让我多跟他说说话，可他说的话我有时候也不太能听懂。”
　　说到这里，释萄有些沮丧，觉得老师交给她的任务没完成好。

　　见状，江之亦也没想那么多，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安慰她：“没关系啦，只要尽力就好啦，或许你可以教教他你会的语言？”
　　“嗯嗯，我教啦，我还学了怎么说他那里的话了，还是哥哥教我的呢。”

　　释萄有样学样的学了一句，江之亦听后意外。
　　南港话啊。
　　那也不怪释萄会听不懂了。
　　一开始江之亦也听不懂，哲妄背地里偷偷说她手黑，她问什么意思，黎戚向说是夸她美，她还高兴的很。结果后来知道真相后江之亦又把价格翻了几番，给哲妄气的当天晚上都没睡着。

　　知道是南港话，那就不费力了。
　　江之亦开始一字一句的教释萄说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就在释萄学的兴头上时，密码锁解锁的声音传来，两人望去，是释川栎。

　　还是订婚宴上的那套装扮，矜贵优雅。他的左手提了点东西，显然是刚从便利店出来。
　　释萄看到袋子，跑到他身边想看看袋子里有什么。

　　“怎么这么晚？”
　　江之亦见他回来，躺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看他。

　　“早就到家了，不过看到冰箱里没有牛奶了，去了趟便利店。”
　　释川栎语气平常，见释萄在找，把右手上温热过的酸奶递给她，“喝这个。”

　　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酸奶，释萄兴高采烈地跑去厨房拿勺子。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江之亦抿唇，想说点什么，可碍于释萄还没睡，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低头跟宋灿阳聊着没结束的话题。

　　知道江之亦还有话要问自己，释川栎低眸，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厨房，叫释萄吃完回去睡觉。

　　等他把释萄安顿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释川栎缓缓走进厨房整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江之亦也换了身家居服靠在一旁。

　　“尝尝？”
　　释川栎一边收拾，从袋子里拿出来瓶释萄喜欢的酸奶，“很酸，你会喜欢的。”

　　资料里，江之亦嗜酸如命，这点倒是跟释萄很像。所以释萄喜欢吃的零食，基本上江之亦也抗拒不了。
　　闻言，江之亦眉梢挑起，从柜子里捞出个勺子用水冲冲也吃起来。

　　氛围难得的静谧，江之亦一边吃，一边盯着释川栎收拾东西。

　　“你手怎么了？”
　　吃到一半，江之亦余光瞟见他右手上一抹红，明显是刚弄出来的。

　　“什么？”
　　释川栎一开始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抬手看了一眼，后毫不在意的继续整理东西。

　　“没事儿，小区楼下碰见个以前的猫被石头卡住了，帮它的时候手砸了下。”
　　“以前的猫？那些不是都联系林矜梦送走了么？怎么回来了。”
　　“可能我魅力比他们新主人大吧。”
　　“……”

　　把饼干放到篮子里，释川栎嘴上没个正形儿，冲她挑眉。
　　江之亦无语，没搭理他的自恋，自顾自舀着酸奶。

　　一盒吃完，也铺垫的差不多了，江之亦把酸奶盒丢进垃圾桶。
　　注意到她的动作，释川栎估摸着是当时在楼梯间顾盼生来得突然，有新的问题要问他。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释川栎先行一步堵住她的问题。

　　“后天你有空吗？

　　两人之间隔着个被释川栎拉开的冰箱门，江之亦要问的话没说出口，怔了一下，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哥现在还在公司，下周我才回去，怎么了？”
　　“后天我学校有急事，导师要带我去外地，推不掉。释萄的家长会，你替我去吧。”

　　？？？
　　家长会？？？

　　隔着东西，江之亦看不清释川栎的表情，不过听他这轻描淡写的，显然觉得没什么问题。江之亦震惊：“不是啊，你叫我去开啊？”

　　“怎么了吗？”释川栎把头探出来，看看江之亦难以置信的脸，“你那天有安排？”
　　“没安排，但是——”“那就当帮我一下，实在找不到人了。”

　　释川栎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江之亦彻底傻眼了。
　　之前周付森去江一给他侄子开家长会的时候参加了一堆亲子活动可是被摧残的不轻，回来直接跟他们大吐苦水表示再也不会去了。
　　而她连白路耀这个高中生只要坐在下面听听成绩的家长会都没开过，突然让她去开释萄的家长会，江之亦瞬间觉得世界都不好了。

　　她耷拉着脑袋，靠在台子上双手撑住，心里嘀咕着要不要去问问周付森那天穿什么比较合适，万一真要来个什么亲子比赛她穿个裙子算怎么回事。
　　而释川栎收拾完东西关闭冰箱门，就看江之亦一脸忧郁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抿唇半晌。

　　“…你要不想去就算了，我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咱俩都不去了？”
　　江之亦斜他一眼，叹了口气：“没不想去，就是….唉，没什么，我会去的。”

　　她摆摆手没再吭声，被这么一搞，连原先要问的事情都忘了，转身直接去客厅找手机准备问问周付森自己那天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释川栎握着手上刚刚擦试完水珠的纸巾，没有说话。

　　*

　　因为家长会，江之亦一直从那天晚上焦虑到当天，期间周付森得知江之亦要去开家长会的时候感慨了半个小时说她太有勇气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开车走人，让释萄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我还是不是人了？”
　　“啧，你这说的我跟什么一样，”周付森忍住笑，开始宽慰她：“哎呀，没事儿，其实就是一些小游戏而已，我跟我那侄子又不熟，搞这些肯定尴尬的，体验一下也不错，至少我之后揍他的时候没什么心理负担。”
　　“……”

　　不想听他说些没用的废话，江之亦挂了电话直接下车。
　　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是赶紧开始赶紧结束吧。

　　江之亦这么想着，一进江一，她就看见释萄已经在操场上等她了。
　　因为开家长会，释萄把学校的制服穿在身上。制服下半身是裙子，释萄两条腿就直直的露在外面。江之亦原本还笑脸盈盈地朝释萄那里走去，结果看到她穿的衣服后赶紧上前把她拉进教学楼里。

　　“诶哟我天，乖萄萄啊，江京现在天天零下几度的，再给你冻生病的，出来干嘛啊。”
　　“我怕姐姐第一次来找不到教室，就出来了….”

　　释萄乖乖回答，江之亦心里顿时一股暖流。
　　好吧，有释萄这句话，来的也不算亏，小游戏之类的玩就玩吧！

　　在去教室的路上，释萄拉着江之亦介绍起各种设施。江之亦小学也是在江一念的，久违的重返校园，确实也有些怀念。

　　等他们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家长落座，江之亦怕迟到，赶紧问完释萄的座位就准备进去。

　　只是刚走到位置上，她就直接愣在原地，背后的脊椎僵直住，动弹不了一点。垂在腿侧的指尖止不住的颤抖，酸涩的生理反应充斥着她的鼻腔，如同溺水般呼吸不得。

　　另一边，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似是早已知晓一般，转头看向她，温柔地语气也与曾经并无差别。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