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31、神罚的开始

　　江之亦话音落下，眼底的深处是刘晋的身影，起身扬长而去，身为特助的林矜梦并未立即离开。

　　低头不语的整理完毕手上的资料，随即仔细的分发给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站到刘晋的面前，完美的微笑让人挑不出破绽：“刘董，江董让我告诉您，让您好自为之，多想想您刚出世的孙子。”
　　言语间是明晃晃的威胁，刘晋气牙痒，可又无从发作，背后的拳头握紧，怒意扑面而来，林矜梦却没退后半步，面带笑容，丝毫没有歉意的点头示意。

　　另一边，离开的江之亦没有回家，直接在办公室睡了一晚上。刚好周一九点股市开盘，被林矜梦准时叫醒的的江之亦看着股市上一片绿，想到大把大把的钱蒸发掉，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和林矜梦在办公室日夜颠倒快一个星期把股市勉强稳住之后，江之亦总算能歇口气。
　　可等她闲下来复盘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脑子是越想越气，最后只在椅子上瘫了半个小时就立马起身去休息间换了身衣服。

　　不一会，看着江之亦艳压群芳的浓妆以及那要吃人的大红唇，在电脑前打电话的林矜梦余光瞥见她，眼角一抽，还以为江之亦累昏头了准备抽空约会放松去了。

　　“约什么会！”江之亦舌头顶腮：“有笔账也该算算了。”

　　要是今天不把齐郁扒一层皮，她就不姓江！

　　*

　　江京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繁华，整个城市到处都透露着生机勃勃的气息。只是在这当中，让人察觉不到的危险在暗流涌动。
　　市中心一座高楼之下，一个女人带着墨镜，微卷的黑发被拉直披在两侧，唇色如火般烈焰，黑色风衣下是八厘米的高跟。她气势逼人，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响彻大厅，引起众人关注。
　　前台见此情景，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被拦下的女人没有说话，视线只是短暂停留片刻，后直接转身绕过接待人员，在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登上总裁专梯，前台阻拦不及，赶紧打电话给总裁办让其拦下。
　　而云琳接到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电梯刚好在顶楼停下，起身刚准备劝来人到楼下等待，电梯走出的面孔却让她停下步伐。

　　“我以前可帮过你，现在到你报恩的时候了，”江之亦嚼着口香糖，见是熟人，摘下墨镜，“我现在火大的很，别拦我啊。”
　　不理云琳的动作，江之亦绕过云琳想直接去开门。

　　看她这样，云琳自然知道江之亦此行的目的，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她自然记得那次自己差点被吃豆腐，是江之亦帮了她。
　　但到底是齐郁的总秘，记起事前的交代，还是没让江之亦进去，一本正经的扯谎：“不是我不让你进，齐总现在在开会，你要不去休息间等一会，我通知他一声？”

　　“他开个屁！”
　　听她冠冕堂皇的给齐郁找补，江之亦毫不掩饰的直接翻了个白眼：“会议室一个人都没有，他跟鬼开会呢？”
　　没耐心再耗下去，江之亦直接不管云琳的阻拦，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硕大的办公室，齐郁正悠闲的看着面前大屏幕上的股市，江之亦更气了，直接把他的办公室当自己家，拿着遥控器就把屏幕关了。
　　瞧着江之亦扑面而来的气焰，齐郁眼睫微合，聊有闲心的看了眼时间。

　　“比我预想的慢了五分钟。”
　　“要是没人拦我，十分钟前我就已经解决完事情离开了。”江之亦话里带刺的呛他。

　　她的语气实在嚣张，嚣张到齐郁都不禁挑眉：“你来求人，态度还这么狂妄？”

　　“？”
　　“谁告诉你我是来求人的？”
　　江之亦面上惊讶，嘴角却是嘲讽的意味。

　　见齐郁理所应当的神态，她笑笑，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布袋，慢条斯理的把里面的东西整理好，挂在自己的指尖。
　　随后臂弯撑在红木桌上，上身压前，将手心反转面朝齐郁，把手中的物件完完整整的展示给对面的“观众”。

　　“你现在再说一遍，到底是谁，求，谁？”

　　她说的一字一顿，下马威快准狠，精准掐住齐郁的弱点，欣赏他骤然变幻的脸色，江之亦都后悔没带相机拍下来。
　　目的达到了，江之亦得意扬眉，将手心转回自己。顶光下，熠熠闪烁的项链在此刻如同利爪卡住男人的呼吸。
　　她看似感慨的轻啧一声，眸光流转，重新看向齐郁：

　　“怎么样？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措辞吗？”

　　女人悠然自得，似乎将一切都掌握其中。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料。面前的齐郁脸色已然没有了开始的轻松，瞳孔盯着江之亦手里的那条项链，桌面下紧紧握着钢笔的手让他没有失控。

　　“….你哪来的。”

　　双方沟通的上下位瞬间转换。
　　齐郁的声音透着隐忍，猎物上钩，江之亦放松下来，缓缓靠向椅背。

　　“当然是你心里想的那位咯。”

　　项链被江之亦重新收起来，齐郁的目光从项链转到江之亦的脸上，与她对视。

　　片刻，齐郁哑着嗓子开口：“....条件？”
　　“内奸是谁？”她支着脑袋笑得开朗：“顺便把那几个参与这件事的世家捅一捅呢，我保证不说是你说的。”
　　看他敢开条件，江之亦心里觉得势在必得，直接让齐郁全盘托出。

　　而看着江之亦大言不惭提要求的齐郁眸子暗下，忍不住讥讽：“江之亦，你是三岁小孩？”

　　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真的无所谓，齐郁竟失笑出声：
　　“江家权势滔天够久了，树大招风，不是齐家一家在搞你们，你拿这东西威胁我，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江之亦脸上的笑容有些敛起，齐郁耸肩：“还是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为了一己私欲，活脱脱把内幕告诉你？”
　　他不带一丝情感的将江之亦的条件驳回，脸上冷血至极，似乎把以往的情谊连同那条送出的项链全部踩在脚底。

　　齐郁不为所动，江之亦意外，却也在她的料想之内。
　　她从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仗不好打，想到达成目的就必须要留下点什么。眉眼深深盯着面前的齐郁，不知过了多久，江之亦掏出口袋的手机。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还是对其下意识寄予希望的微弱曙光。

　　似乎明白江之亦要做什么，齐郁眉头一紧。不等他反应过来，电话便已拨打出去。

　　“嘟——”

　　.....

　　手机被江之亦开了免提，即便刚刚说的无情，可他的手心还是瞬间收紧。

　　“嘟——”

　　......

　　每次声音的响起就是在某人的心脏勒上一条锁链，不断收紧。

　　“嘟——”

　　......

　　换做以前，齐郁恨不得拿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换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可现在，他却不希望这通电话接通。
　　不然他这几年的寻找就如同笑话一般。

　　以前护不住，现在生死也查不清。

　　……

　　“喂？”

　　当初的死神判下最后的神罚，让罪人在断头台下不断自省自己的罪孽，可直到最后，罪人才发现，断头闸并不会落下。
　　而在这之后，生死边缘疯狂忏悔的过程，将会持续余下的一生。

　　这才是他神罚的开始。

　　钢笔被用力折断，齐郁眼圈通红，死死的盯着江之亦手里被接通的电话。
　　他快要被链条勒到窒息了。

　　江之亦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得不到回应，便又叫了一声。

　　“阿亦？是你吗？”

　　齐郁的脸色逐渐发白，江之亦却很满意。拿起手机关掉免提红唇轻启。

　　“当然是我啦，最近怎么样啊。”
　　“我自己在这里悠闲自在的，当然好啦，倒是你，有点时间没给我打电话了，很忙吗最近？”

　　虽然关了免提，可那熟悉的声音还是在死亡一般的寂静下不断挤进齐郁的耳朵里，让他听的一清二楚。

　　“就是有段时间没打了所以才慰问一下你呀，”听到对面的声音，江之亦言语间也带着笑意，仿佛是最不过平常的闺蜜谈话般：
　　“只是最近江京天气骤降，感觉有下雪的迹象，想和你一起看雪罢了。”
　　“确实欸，江京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对面的女声欢喜道，“关于看雪，当然可以啦，我也好久没见你了，等我回江京了一定找你！”
　　随着江之亦应下，电话至此挂断。

　　被恶魔禁锢的身躯无法自如，齐郁喉结哽的生疼，强行忍下生理沁出而模糊的视线，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她没死….？”

　　询问像是石沉大海，江之亦看着眼前强撑的齐郁，像是故意凌迟一般，并未回答。
　　可即便如此，齐郁还是明白了答案，原本悔恨的双瞳在看向江之亦时瞬间充满了狠戾：

　　“小鹿有你这种为了利益就不择手段的人，真是倒霉。”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听到这几个字，江之亦难以置信这句话能从齐郁的嘴里说出来，气极反笑：“你最好记清你当初干了什么，再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这么说我。”

　　昔日的往事回溯在齐郁的脑中，江之亦言语犀利，精准着往男人本就破旧不堪的心门扎上致命的一刀：“你是忘了吗？”

　　“当初把她推向众矢之的的可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