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27、你在玩我吗？

　　江之亦喝完，就起身去卫生间，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宋灿阳嘴巴张张合合想说点场面话打圆场，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望着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就憋出来口气叹了叹。

　　“都看我干嘛啊，”易时无语，“你不说我不说，就看着她一个接一个找人当替身是吧？都快三年了，真准备就这么破罐子破摔下去啊。”
　　“我可看不下去了，突然失踪搞冷暴力分手，我就觉得是想让她跟家里闹翻，就是个祸害！”

　　泽沂舟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有出声，对于程安的问题，他一向跟易时是一条战线。
　　这回轮到岳池戳另外两个人了。

　　“不是，我虽然知道这个传说中的邻居哥哥，但他到底什么样啊，给江之亦迷的七荤八素，都把她甩了还这么念念不忘啊。”
　　“呵呵，之前醉醉高中毕业的时候跟我说要给我介绍来着，我特地飞过去看，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家里有事没来。”
　　易时回忆起当时江之亦快哭了的表情，有事没来？
　　傻子才信这理由。

　　“我见过，在伦敦一餐厅里，”˙周付森这下有发言权，“确实帅，也不是帅，就是很有亲和力，诶呀，话说回来也挺帅的其实，反正就看起来很温和。”
　　看岳池还不能理解，周付森急的都想骂街了：“啧！霸道总裁小说里的深情温柔男二你们知道吧，一模一样！”
　　“当然我说气质，至于脸，你们看释川栎就知道了。”
　　“他俩确实很像。”

　　话说到一半，江之亦从卫生间出来，他们讨论程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周付森见状，转移着话题，继续玩游戏。
　　江之亦似乎并没有因为程安的话题产生情绪，看样子是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周付森他们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院子里还有宋灿阳找人送来的便携式KTV音响，后面都喝嗨了，宋灿阳跟岳池两个人抱着话筒就在那抢着唱歌，周付森惯例掏出手机开始拍下来。
　　易时一只手撸着可乐，另一只手摸着江之亦的脑袋，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江之亦坐在易时旁边，望着他们热闹的气氛，靠在易时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无意的灌酒，喝的脑袋有点懵懵的，反应都慢了几拍。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话筒递到自己跟前，她抬眸，是泽沂舟。
　　“唱不唱。”

　　因为酒精，江之亦呆愣愣望着他看了会，后缓缓看向对面的大屏幕。周付森喝大了，自然卷的头发早就没了发型，整个人跟西兰花一样，盯着点歌列表，正嚷嚷着是谁点的歌。
　　手心里握着照片的尖角刺痛着她的皮肤，让她有些清醒又迷茫。似是酒精作祟，江之亦直起身子，接过了话筒。

　　周付森原本整跟岳池说点了不唱赶紧切，结果听到是粤语歌一下停滞，眨眨因为酒精有些看不清的双眼，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找到正主，发现是谁在唱，顿时酒醒了大半，吸吸鼻子，戳戳旁边的宋灿阳，“我是喝多了么？”
　　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江之亦面前点这种歌。
　　甚至还是江之亦唱的！
　　一旁的宋灿阳也愣了下，有些站不稳，“我觉得，是咱俩见鬼了。”

　　另一边，江之亦喝完酒的嗓音略显低哑，她靠着椅背，眼神望着大屏幕的歌词，一字一句的唱着。
　　原本江之亦觉得，自己在唱的时候，会思绪万千，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关于程安的过往如同走马灯般略过自己的脑海。
　　可真正唱的时候，她反而脑袋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唱完这首歌的。

　　歌曲正常进行着，泽沂舟静静地看着江之亦，听她把这首歌唱完。
　　歌是他点的，他也知道这首歌对于江之亦的意义。可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对于程安，泽沂舟一直和易时一个立场。
　　只有面对，附上新的回忆，才能彻底抹除痕迹。

　　可就在歌曲要结束的时候，江之亦的声音骤然哽在喉咙，没了动静，原本就安静的院子现在却只剩下伴奏的节拍。
　　江之亦靠着座椅的背部僵住，白皙的指尖发麻，凝视着不远处站立的男人，仿佛感觉时间在此刻暂停。
　　泽沂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脸色复杂。

　　在院子入口处，男人双手插着口袋，黑色的卫衣套在身上，外面是件休闲风衣，似是因为气温，他围了个灰色围巾，但只是随意搭着。
　　已是深夜，湖面中心的舞台早已结束，他的周围只剩街道旁的路灯，以及大屏幕上变换的mv，五官在四周的光线之下清晰分明。

　　他就矗立在院口，静静地望着她。

　　发现众人都看到了自己，男人并没有觉得慌乱，只是缓慢的走近，就在江之亦面前站定，轻声问道：
　　“等很久了吗？”

　　……

　　等很久了吗？

　　江之亦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分不清虚实。

　　她好像在很久之前也听过这句话。
　　在她成人礼的那个夜晚，要放弃喜欢程安的夜晚，却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问她的。
　　一股不明的情绪在她的心头翻涌，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脸，江之亦不知该作何回应。

　　“释川栎，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泽沂舟没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刻，释川栎会出现，语气里夹杂的是不耐与些许疑问。
　　而释川栎却没有理会泽沂舟的言语，眼里看的只有江之亦。

　　半晌，江之亦听着泽沂舟点出的人名，模糊的视线将两人区分开来。明白泽沂舟的用意，却仿佛想要在深夜的乌托邦内沉没一次，她替他挡下泽沂舟的质疑。
　　低头，吸了吸有些酸涩的鼻子，深吸口气，起身拿了两瓶白兰地。

　　“陪我喝两杯吧。”

　　*

　　山庄养殖的绿植花卉在周围长得生气盎然，清新的空气沁入鼻息。躺在椅子上抬头望向天空，郊区鲜有污染，墨色的天空偶尔能看到几颗星星。
　　空旷的阳台上，氛围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幼鸟飞过树叶的声音清晰可闻。

　　江之亦的腿上盖了个毛毯，双腿半蜷缩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望着天上的群星璀璨。
　　释川栎因为陪她，也找了个躺椅坐下。

　　风吹的她脑袋有些恍惚，凝视着手里的白兰地，她缓缓开口：“这是我们第一次喝酒吧。”
　　她的声音轻柔，释川栎一开始以为她不是在跟自己讲话，直到看到江之亦望向他的眼神，他才回神。

　　“嗯。”

　　释川栎说完，江之亦便没再出声，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酒味，心知肚明她不高兴，释川栎开口跟她聊天：“没想到你会粤语。”

　　江之亦抿酒的手一顿：“没什么会不会的，听多了总能说几句。”

　　“你身边有人是南港的？”
　　释川栎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有什么关键词，江之亦在听完后，放下酒杯，身子未动，侧目而视，望着释川栎的眼神平静又柔软。
　　就在释川栎以为这个问题已经得不到回复时，江之亦轻轻出声。

　　“有个朋友是南港的。”

　　似是把易时的话听进去，似是酒精操控大脑，江之意难得的跟释川栎这种给她当替身的人提起程安。

　　“这首歌是我在听了粤语歌之后最喜欢的一首，本想学了给他听的，但还没学会，他就失踪了。”
　　江之亦对着释川栎微微一笑，“现在，你也算听到了。”

　　什么意思？是把他当成程安了么？还是在跟程安说话？
　　释川栎没搞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隐约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却死活想不起来。

　　氛围又重新陷入寂静，只剩摇椅晃动以及酒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释川栎不喜欢喝酒，没怎么喝，江之亦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喝了快大半瓶白兰地。
　　想了想，释川栎还是开口劝她少喝点。

　　“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智商变低。”

　　….？
　　江之亦听到这句话，眉峰微扬，转头看向释川栎，酒杯放下碰到玻璃桌上的声音像是砸到了人的心上。

　　熟悉的脸，熟悉的话，让江之亦想到六年前的一天。
　　那个时候她刚好大一开学，程安说帮她庆祝，她想喝酒，程安不让。
　　望着在沙发上跟自己置气的江之亦，程安叹了口气吓唬她：“小孩子喝什么酒，容易智商变低的。”
　　“我才不会智商变低，”18岁的江之亦气呼呼的跟程安争辩，“再说了，难道我智商低你就不喜欢我了？”
　　想到什么，江之亦更气了，“我就说，你果然喜欢那个叫蒋恩的姐姐，她智商高，你找她去吧！”

　　此话一出，程安更无奈了，被她跳脱的思想惹笑。
　　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拉住江之亦的手哄她，“没有，你误会我了，就算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只喜欢你，好吗？”

　　脑海里重新出现这句话，江之亦记忆回笼，嘴角的笑意嘲讽又苦涩。

　　难道聪明的人干什么都得心应手么？
　　滑雪一样，模仿一个人也一样。
　　仅仅只靠她给的那叠纸，释川栎就精准的摸到了程安的性格，让她分不清自己对话的到底是释川栎，还是程安本人。

　　过了几秒，她眼含微笑，像是简单的诉说着一件事，又像是觉得他故意。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要你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替身，你跟我甩文件，我最近只要你单纯的陪我喝顿酒，你又学起来了。”

　　“你在玩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