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山海一面》休唱阳关

12、狐狸精 “汪！

　　“汪！”

　　李莲花看着眼前不断冲着他汪汪叫的狗崽子陷入了沉默。

　　昨天因为卖出膏药收了五两诊金心情大好，看到路边皮包骨头的小狗后大发慈悲扔了块碎肉给它吃。万没想到这狗竟然化身狗皮膏药黏上自己了！

　　“去，我这儿没有富裕的吃的！再跟过来你就真的变成狗皮膏药了，听明白没有！”

　　“汪唔~”

　　“装可怜也没用！”

　　李莲花任凭眼前这狗怎么撒娇翻肚皮都无动于衷。自己都活不了几年了，哪儿还有这功夫照顾狗？

　　不过虽然郎心似铁坚决不让这黄狗崽进莲花楼，但每日出门看诊倒还是会扔些边角料给它吃。一人一狗便也默契的暂时待在了一块儿。

　　这一日，李莲花从镇上卖膏药回来，正抛着手上因为推断出男子偷养外室的丑事而压榨来的五两银子，想着手上的银钱已经够了五十两，大概可以启程前往下一处地界碰运气了，便看到最近流窜在莲花楼附近的小黄狗嘴里叼着什么一步三摇的朝自己跑来。

　　“啧，狗皮膏药，这是捡着什么了？”

　　李莲花很自然地蹲下身，从狗嘴里把叼着的那物一把扯过来。那黄狗也不生气，被抢了东西还一个劲的摇尾巴。

　　“傻狗！”李莲花睥睨着看了那狗一眼，见它看不懂眼色，也觉得自己来这一出实在是给瞎子抛媚眼，对于赶走黄狗一点用都没有。

　　扔了块边角料后，看着黄狗摇着尾巴走开了，李莲花嘴里嘟嘟囔囔着把视线转回手中拿着的东西上。

　　那东西被黄油纸包着，薄薄一层上边还写着李莲花收这几个字。李莲花都不用拆开就知道定是老和尚又写信来了。前些日子在江南施家因为起死回生而名声大噪，也难怪老和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信上写得无非是什么劝说李莲花放下执念，爱惜身体的话，顺便还催促李莲花尽早回来，不要再硬挺着在外边耗命了。

　　这是什么话！

　　我在外边也是有好好生活的！别的不说，现在这不已经学会了种菜、做饭、收拾屋子了？

　　把信放在灶台里烧掉，顺便在锅里加了些水，检查了一下肉有没有熟。

　　嗯，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的，蔬菜还好说，这肉自己下锅每次总是浮着一层灰棕色的飘絮状物体。难不成这卖肉道德不实诚？

　　李莲花摇摇头感叹着人心不古，完全不考虑自己没有提前焯水去血沫的问题。白水加盐是他知道的唯一配方。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莲花，当初这烧菜还是村里人教的他，村人一年都少吃肉，又能有多少做肉菜的经验呢？李莲花能把肉煮熟，还知道放盐就已经是有悟性了。

　　吃了两口自己煮出来的肉，李莲花只觉得口中发涩，脸颊酸痛，牙齿都要磨掉了，遂将肉全部扔到外边，自己去浇水拔菜做了熬青菜吃了。

　　一人一狗，一个在屋里啃菜，一个在外边撕肉，各司其职地解决掉了这一餐饭。

　　夜幕降临，李莲花盘腿坐在小木床上，感受着经脉传达来的消息。

　　自早上开始，自己的经脉就开始发胀，神藏穴更是一突一突的像是要涨破似的。这是碧茶之毒发作的前兆。

　　现在，一直被定在神藏穴的毒素突破了扬州慢的封锁，直往华盖、璇玑两穴冲去，再向上意图突破气舍穴。李莲花运气点穴，用扬州慢强行压制翻涌的气血，意图让这毒素重归神藏。

　　就在这时，车外的黄狗突然叫了起来，然后就是暗器破窗而入的声音。

　　“这人都不在江湖了，居然还能碰上杀手。”

　　李莲花无奈苦笑一声，这杀手太会挑时机了，自己现在全身的气力全在压制毒素发作上，如果此时撒手不管去反击杀招，那碧茶之毒就会一路向着天池、玉枕两穴奔去。到时候自己虽不会马上死去，但是碧茶入脑，只会变成一个疯傻之人。

　　不论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宁可死也不会愿意疯掉。

　　现在的李莲花就如同没有爪子的老虎，不仅如此，身体也已经虚弱不堪，连家猫都不如。勉强翻身躲过这两镖，人已经紧靠着车壁了，而那杀手也已经从窗户翻了进来。这荒郊野岭除了车外黄狗一边咆哮一边挠门的声音竟是安静非常。

　　这死法可太可笑了……

　　李莲花一边压制着因为没控制好内力导致毒素流窜差点脱口而出的血，一边放空脑子胡思乱想起来。

　　外边的大黄还在挠门，那傻狗再不跑回头这人就宰了你！

　　今天的月亮倒是挺圆，这月光格外的亮，照得屋子亮堂堂的。

　　在今天晚上死也挺好的……

　　嗯？

　　飞进来的杀手没有再将剑往前递一步穿透李莲花的喉咙，反而整个人停滞在了这里。自杀手身后，一个裹着黑衣服一脸贼眉鼠眼的家伙绕了出来。

　　“本来说你这医生看个病人就能收五两银子挺有钱，没成想钱没借到倒是变成了救人。”

　　“妙手空空？”

　　李莲花看着这个相貌普通，让人看过就忘毫无特点的年轻人，冷不丁报上个名字来。

　　“呦，知道小爷啊！”

　　“江湖上的贼能有这个身手的也不多，就算猜错了也不算骂他。”

　　“嘿，这话我爱听！”

　　“送佛送到西，我先治好了自己，咱们再谈报酬。”

　　“成，反正这狗在我手里，也不怕你跑了。”

　　说着，妙手空空掀开了衣袍一角，黄狗竟然被塞进了层层衣物之中。

　　等到李莲花将碧茶之毒的发作期熬过去，强打着精神看向妙手空空时，对方正抱着狗饶有兴致地打量莲花楼里的用具。

　　“这甲我要是没看错是笛飞声穿的那套吧？”妙手空空一边拎起灶台上垫锅的东西，一边啧啧称奇。

　　“你这人真是奇怪，要说你有眼力见吧，这宝甲用来垫锅；要说你没眼力见吧，那衣服药材还有楼中机关却是一顶一的好。”

　　“这有什么，反正是人送的。”

　　“嘶，你这是救了谁，还能把这东西送你？”妙手空空捏着那宝甲，伸长胳膊在李莲花眼前晃了晃。

　　“那个啊，那个是东海边上捡的。”

　　“我怎么没这狗屎运！”

　　“你还挺容易相信别人。”

　　“这种事情，不信又能怎么样呢？信了没损失，不信也得不着。再说，能拿到笛飞声的贴身宝甲，你要不是捡的，总不能是你就是李相夷八年前从笛飞声身上扒下来的吧？”

　　妙手空空拿着这宝甲，坐到李莲花边上。

　　“刚刚说我帮你护法有报酬？”

　　“我只是江湖游医，身上不过50两银子。你要是要就都拿去。”

　　“那倒不必。不过我这儿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

　　待到两人密谋完毕，李莲花一脸无语的从要从窗户翻出去的妙手空空手里要回宝甲后，再回头就是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黄狗正摇着尾巴看着自己。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李莲花嘟囔着胡撸了黄狗的毛，换来了黄狗尾巴摇得要起飞似的。

　　“这么缠人，以后就叫你狐狸精吧！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一个好主人，大概也没法照顾你到老了。”李莲花托着狐狸精的脸，絮叨个没完，“当然，以后咱们家的剩饭也得靠你解决，还有看着边上的菜园子……”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