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山海一面》休唱阳关

10、种地 李莲花跪在

　　李莲花跪在漆木山的墓前，趴在那里泣不成声。本想着养好伤后第一件事就是远远地再见师父一面，等到找到师兄在去师父那里谢罪，万万没想到才刚出这片地界，便听闻云隐山主漆木山练功时听闻爱徒身死走火入魔而亡的消息。待到李莲花赶到传闻中的地方，留在那里的只有一座孤坟，一块木板做成的墓碑。
　　下山第一月，李莲花人生中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师父修墓。武功不再，没有办法一掌劈开山石，那就多走些路去寻找合适的石头；难以运输，那就拆了车厢，用马车将石头一块块的拖回去；墓碑简陋，那就一点点把它磨圆滑，刻上碑文。
　　李莲花尽自己所能将漆木山的墓修到牢固整洁的状态。
　　在这期间，他形如野人，没有了车厢遮蔽就用木头在树木间搭建一个可以容身的处所，事物用尽就挖些陷阱补充一点倒霉被擒的动物充饥。直到将师父的墓修好，李莲花才开始考虑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先是从溪边打水洗净自己身上的泥土，让自己变得尽量整洁，接下来再思考除了一天有一天无的猎物外还能怎样获得食物。
　　李莲花尽量整洁的出现在山下村落的集市中，手中最后几枚铜板在手里攥的发热。在此之前，他以为吃霸王餐就已经是谷底，那曾想今天手中攥着几枚铜板的窘迫丝毫不输当日。李莲花四下打量了一下，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卖菜的大娘身上。
　　“大娘，咱们这个集市有卖菜籽的吗？”
　　大娘上下扫视了李莲花的穿着打扮，倒是不明白绸布衣服是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的。
　　“咱们这个大集上买什么的都有，老婆子我这里也有一些菜籽卖，就看小伙子你想买什么样的菜籽了。”
　　“买……”李莲花迟疑了一下，长这么大他干过很多事情，唯独没有种过地，没有炒过菜，他连有什么菜都不知道，“您看什么菜好种我就要什么菜吧。”
　　“好种当然是萝卜白菜了。”大娘看出来他是个不会种地的，种白菜大概养不好，于是从身后抽出了一包萝卜种子，“白菜浇水讲究多，你要是把握不好的话就种这大白萝卜吧。现在天冷，这萝卜耐寒，多浇些水就好，赶在冬天前正好收一波。”
　　李莲花听着大娘的介绍连连点头，不需要太多种植方法的菜正适合他。
　　“小伙子你要多少种子？”大娘见他点头，便觉得这单买卖成了。
　　“我要……”李莲花扣扣索索的从手里把铜板拿出来，“我要五文钱的种子。”
　　“……”大娘略显无语的盯着他，像是在说哪儿来的神经病，又耐不过眼前人的落魄劲儿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从种子包里数出了三十枚种子。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五文钱你买鸡蛋也就能买两个，种子又能买多少呢？这种子我多给你一些，你好好伺候他，终归还有一□□路，到时候临近冬天卖了换点糠也是能熬过去的。”
　　李莲花一边连连称是，一边小心地将种子捧在手里。
　　直到李莲花走远，大娘还在念叨着萝卜中间要多间隔一些距离，这样才能长得好，水要早晚浇，千万别中午往萝卜地舀水。
　　在碎碎叨叨的声音中，李莲花捧着他最后一点钱换来的财产回到了漆木山墓的附近。虽然从未种过地，但是就凭刚刚大娘的念叨，他还是知道要先整地除草才能进行播种的。待他将手中的种子放在破旧的衣服上后，拿着从车厢上卸下来的木板开始了整地的工作。由于不知道怎样算是整好地，他只能尽可能仔细的把杂草全部拔掉，把周围的土地全部细细翻动几遍，再用长短不一的木板木棍围着翻好的土地圈上一圈。待到这些事情都做好，他才将萝卜种子一颗一颗按进土里。
　　“两个指节的深度，两个指节的深度……”李莲花一边种一边念叨着大娘教他的种植秘诀，直到所有种子全部都种进地里，浇灌好提前打来的溪水，这承载着全部希望的萝卜才算是种好。
　　“呼——”李莲花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酸痛，脑子一阵发蒙。在成为李莲花之前，他可从未想过种地竟比练武还要累这么多。
　　在种过萝卜后，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变好了，不仅连续有猎物落进陷阱，这几天更是大晴天，一切条件都像大娘说的那样适合萝卜生长。正当李莲花看到萝卜出苗时来运转的时候，老天却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一场瓢泼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李莲花顶着木板冒雨出去也只抢救到了一小部分萝卜苗，更多的嫩苗直接就被大雨冲折了。
　　李莲花看着仅剩的这些萝卜苗，只觉得鼻子发酸，但这时候没有心情让自己难过，他需要重新调整土地状态，让土地里的水分不至于把萝卜苗闷死。下了一趟山得到好心大娘的帮助，李莲花奋力在萝卜苗周围挖了排水沟，让积存在土地中的水尽快流走。
　　待到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白萝卜的根部终于隐隐约约的顶出了土地，看得李莲花泪流满面。往日里放在自己面前可能都不会看的长得瘦瘦小小的白萝卜，竟是这样让人心神激荡。
　　自从自己成为了李莲花，已经经历了太多李相夷所没有经历过的人生。
　　现在山下大集中的村民都知道山上有一个叫李莲花的人在给师父守墓，偶尔会拿一些长得不是太好的蔬菜和打到的猎物下山换些米糠咸菜来吃。在李莲花展露了一些看病问诊的能力后，更是受到村民的欢迎。
　　而在李莲花到达此地第三年开春的时候，山下的大娘再次问他还要不要一些蔬菜种子时，李莲花笑着拒绝了。
　　距离自己的死期还有六年，马车的车厢已经修好了，甚至还添置了种菜的地方。李莲花该再次踏上旅途，完成自己的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