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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步伐是那样迅猛。黑暗像潮水一般蔓延,将这个城市覆盖后,一阵又一阵的糜烂气息随着夜晚的风一阵又一阵地扑面而来。夜空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零丁几点的恒星是将黑夜缝合的针眼。狭长的巷子中,大片大片的黑暗深处,一点妖艳的红色点缀了由钢筋水泥构成的夜景。冰冷的砖块一层接一层地叠砌,密不透风,于是便能很好的将外界灯红酒绿的挥霍隔绝开来。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交错的时空。
黑暗巷子的深处,一点鲜艳的红色不安地忽明忽暗。不时传来一声声旁若无人的叹息。
随着远处的红点愈发明亮,他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加快了步伐。
皓发少年靠在墙上,左手插在口袋里,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枝点燃了的烟。他悠闲地“吞云吐雾”着,烟雾渐渐模糊他的视线。
男人始终没有发出一丁点的脚步声,猛地上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烟,指尖用力一掐,掐灭了那微弱的光亮,松开手指,烟蒂滚落在男人的脚边,顺便抬脚碾了碾那还剩大半截的烟。
少年并没有多大吃惊的神色,他只是抬起头——这种距离恰好可以看清对面的男人一脸的衰像和那一头嚣张的橘发,风轻云淡地开口:“黑崎。”左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来了啊。”呼了一口气,重新掏出一支烟,夹在两指中。
又从另一个口袋中拿出一个金属制的打火机,“锵——”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这长长的,狭窄的巷子里发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长的回响。“哧——”他滑开了打火机的开关,忽明忽暗的火焰在这黑暗中纵情地舞蹈着。
男人再次夺过他手中的烟,把玩在手里。
“黑崎!”这回少年有些生气了,面上稍露愠色,像他一样皱起的眉头中透着一丝不快。
“抽什么烟啊你。”黑崎打着懒懒的口气,“小子你还未成年呢。”抢过他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那只烟的顶端。深吸一口气,使烟草的香味溢满他的整个鼻腔,那种强烈的,久违的辛辣刺激感一瞬间使他分外的清醒。
少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从口中长长地吐出白色的雾气,勾了勾嘴角。
“说吧,什么事?”他将身体靠在墙上,全身维持一种放松的状态,就让手中的烟那样燃烧着。
少年愣了愣,也许是没料到他会那样直接地奔向主题。稍稍正了正身子后,面向他,才开口:“夏梨她,任务失败了。”他似乎看见黑崎的眉宇间有一丝抽动,但又迅速地归于了平静。
“这样啊……”他将香烟的滤嘴抵在唇边,“所以?”他含着笑意满意地看着少年愕然的表情,“冬狮郎,她是你的拍档。她出事了,你来找我做什么?”深深吸了一口烟,紧接着长长地将那口气从微张的口中缓缓地吐出来,原本就十分迷糊的空间里,现在变得更加模糊起来。即使他看不见冬狮郎的表情,他也能够猜出他现在近似于暴怒的神情。
见冬狮郎迟迟未开口,他叹了口气:“那么,她现在是在里面?”
少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是。”他听得出少年已经在竭力压制住怒气在回答他的问题,“他们挟持了她。”
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勾出一个巨大的讽刺的微笑:“挟,持?”语气听上去似乎是在诉说着一件趣事,“这么说来他们是在跟我谈条件喽?”干笑了几声,“敲诈都能敲到我身上来,胆子倒是不小嘛。”将烟再次举到唇边,“那么……条件?”
“你的人头。”
黑崎的动作瞬间僵住,但也只是在那一瞬间而已。黑崎一护毕竟是黑崎一护。他将身体的线条再次缓和下来:“也就是说那我去换我妹?”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疯了。”重新将烟举到唇边,深深地吸上一口,吐出,白色笼住了他的视线。
冬狮郎惧怕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笑容,他的一切动作,他的一字一句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的压迫感。他很少与黑崎接触,见过面的那几次,即使是夏梨引见,面对自己的妹妹,他还是露出那种不可一世的笑容。眉头似乎很少解开,就算是笑的时候,眉宇间还是能看出那轻微的褶皱。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跟这个人接触,可是他是她的哥哥,这件事情他必须要知道,而且只有他才能让她幸免于难。
当然惧怕他的人并不只是冬狮郎一个。黑崎一护,黑崎财团的暂任总经理,是掌握着日本地下黑暗支流的人之一。杀手出身,几乎没有人能在他枪口下活着回来。
King。他们这样叫他。
这个男人不简单。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黑崎淡淡地说,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这样毫无顾忌地神游,确实有些不爽。也许他就是希望别人在他面前兢兢业业,对他抱有强烈的防备,也许他就是讨厌别人对他这样毫无戒备,除了对于他的她。
果然,他猛然回过神,瞪大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直定定地看着他。
黑崎暗自叹了口气,算了,怎么看他怎么都还是一个小孩子。
“好吧。”他不说,那就由他自己问出来。他的时间可不是那么充裕的,没有那么多空闲陪这孩子打哑谜,他的她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呢,“你找我到底是要干什么?”直接挑明了说。
冬狮郎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兴奋起来,眼里闪着殷切的希望,虽然表情还是那样少年老成的平静:“请你,救救夏梨。”
哈?
他挑起眉看了冬狮郎一眼:“……拒绝。”看着他眼中的东西被一瞬间浇熄。
“为什么?”冬狮郎有些无力地说,但语气中夹杂着丝丝的愤恨,“黑崎一护。他可是你妹妹。”大胆地直呼其名。
黑崎又吸了一口烟,这一口气吐得比以往更加的长:“为什么她是我妹妹我就一定要救她?”满意地看着冬狮郎的脸一点点地涨红,“你这么想救她为什么不自己去而来找我呢?”
他一愣,将头狠狠地垂下:“……如果,我有那个能力的话……你知道的,我不能。”
“到底是不能,不敢还是不想,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黑崎迅速回答道。
冬狮郎将双拳紧紧地握着,由于太过于用力的关系,指关节处有些微微的发白。他已经处于愤怒爆发的边缘了,这一点,就算是不善于察颜观色黑崎一护也能看得出来。
黑崎面露微笑,接下来说出的话令他猝不及防:“正如你所说,她是我妹妹。救她,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狂傲的笑容,“而且那个想要我脑袋的人,”轻轻弹了弹烟灰,“我对他的脑袋好像也起了相当大的兴趣。”俯身,“只是你,是不是也该想想做一个选择了?”最后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直接喷射到冬狮郎的脸上,烟味无比的刺鼻。
冬狮郎愣在了原地,他干笑了一声转身离去,橘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点鲜艳的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耀眼。
“总之,静候你的答案。”黑崎最后说,伸手掐灭了烟,连那最后一点零丁的色彩都在这黑白单调的夜色里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