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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唐四 他怎么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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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玉珠对梁淮的情绪很复杂。
她害怕他。
同时也敬重他。
从前,她在郑家时,很让郑家人厌恶,梁淮帮她说过话,解过几次围。
郑玉珠觉得梁淮是个好人,所以,毕业后,她主动把自己的简历往他的公司投。
上班之后,郑玉珠更加觉得梁淮好了。
学生时代的郑玉珠庆幸过很多次,幸好她妈妈没有让她去勾引梁淮。
梁淮对她露出轻蔑的目光会让脸皮薄的她羞愧死,而且如果她在学生时代去勾引梁淮,她绝对不会去梁淮公司工作,她羞耻心很强。
过去一年,郑玉珠从同事八卦里得知了有几个女生干了她没敢干的事。
但她们没有被梁淮羞辱,只是被梁淮冷冷地告知:“我希望我的员工,至少在上班时间,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其中一个举止过分的才被辞退了。
郑玉珠据此更加认定梁淮是个正人君子。
当郑玉珠妈妈给她发出指令时,郑玉珠觉得如果她没有很过分,顶多被梁淮骂一顿。
骂一顿固然很难受,但是对于成年人而言,不是天塌了的大事。
煎熬一会儿,很快就会结束。
可是事情和郑玉珠预想得并不同。
梁淮好像不太正经,很不正经。
以前简单肢体接触都能让他红耳根,但昨天他却游刃有余地与郑玉珠负距离接触。
今非昔比了。
郑玉珠会游泳,游泳是梁淮教她的,教她的时候,梁淮很有涵养,能用语言指导就用语言,几乎不与郑玉珠发生肢体接触。
在正式上课之前,梁淮还让她换身别的泳衣。
梁淮说,郑观明对她很恶劣,作为郑观明的表哥,他应该向她赔礼道歉,补偿她。
教她游泳连同之后给她补习功课都是在补偿她。
他怎么能不是个正经人呢?
也不能说完全不正经,他表现得还是很尊重她。
除了昨晚上床。
梁淮不是郑玉珠的直系领导,身为小喽啰的她在公司里很少见到他。
偶尔几次,他西装革履,气场全开,周围是公司里的其他高层,毕恭毕敬地和他汇报工作。
她没与大boss身份的梁淮相处,公司里的同事,甚至不知道她与梁淮互相认识。
郑玉珠更熟悉的是以郑观明表哥身份出现的梁淮。
那位气场强大,看上去高傲、冷漠但却是个十足的正人君子。
郑玉珠曾经贪心地想过,梁淮如果是她的哥哥就好了。
郑玉珠的道德感实在太高,即使她现在心情很尴尬,害怕梁淮又像昨晚一样,她也没有磨蹭很久,仅仅换了几分钟。
泳池在室内,旁边有个玻璃窗,窗外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酒店做了室外滑梯,玻璃窗打开之后,就可以滑滑梯去海面游泳。
海面属于公共领域,虽有简单的隔挡,大致划分出一块块领域,但私密性仍然不算好,可能会碰到别的人。
因而,当梁淮问郑玉珠要不要去海面上游泳时,郑玉珠拒绝了。
两人的关系还见不得光。
室内的泳池长十米宽五米,足够容纳两人。
梁淮已经在泳池里浮着,有了水的阻挡,郑玉珠看不见他裸露的上半身,这让她紧张感稍稍减少。
郑玉珠性格保守,不喜欢穿着泳衣处于人很多的公共场合,所以,在梁淮教会她游泳后,其实她很少再游。
时隔多年,她早就把技巧忘得干干净净。
她此前光顾着紧张与梁淮的相处,完全没考虑自己是否还记得游泳。
她胆小,很看重安全感,而下水让她很没安全感,肉眼可见地紧张。
“你不是说很喜欢游泳吗?怎么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游?”
梁淮的话忽然响起。
他什么时候靠近的?悄无声息。
郑玉珠被吓了一跳,没稳住身形,倒了。
幸好梁淮眼疾手快地搀扶她,才使她没有呛水。
求生意识作祟,郑玉珠牢牢抓住梁淮。
她抓的时候很慌,等镇定下来才发现自己抓在梁淮劲瘦的腰上。
腹部肌肉触感明显。
梁淮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揽住她的腰。
郑玉珠很怕昨天的事又发生,她现在身体还有些疼呢,于是,她迅速松开梁淮,撇开目光。
梁淮沉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接着,他问郑玉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郑玉珠想起那次被郑观明欺负后,梁淮在私下里找到郑玉珠,他说,他已经教育了郑观明一顿,郑观明不会再那样做了。
他还说:“如果你喜欢游泳的话,我可以教你。”
郑玉珠深知郑观明性子恶劣,他给梁淮做出的保证只不过是由于敬重梁淮这个表哥。
万一哪天不在,郑观明把自己扔到水里可怎么办?
郑玉珠怕死,于是,她说:“我很喜欢游泳,请您教我吧。”
梁淮不喜欢她称他为哥哥,所以,郑玉珠用“您”代替。
多年以前撒的谎,现在被拆穿了。
郑玉珠很尴尬,而且她怕梁淮调侃她,是不是因为想接近他才故意说自己喜欢学游泳。
可梁淮对她说的是:“玉珠,不喜欢的事情今后你可以不做。”
郑玉珠抬头,愣愣地看向他。
从小到大,她并没有资格去说那句话。
她习惯被人指责,被人厌弃,并从一开始的辩解到沉默以对了。
梁淮见证过她的不堪,这让她觉得梁淮意指的是不必再做那些不堪事。
是真如此?还是她的自作多情?
郑玉珠不愿去细想,细想对她没有好处。
但她想替自己辩白一下。
她结结巴巴地道:“游泳是一个必要技能。万一哪天我失足落水了,游泳可以帮助我不被溺死。”
梁淮微笑地看着她:“你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怕是很难自救,需要多加练习,我可以再当一次你的教练。”
郑玉珠眨了眨长睫,心猛地一跳。
她虽然和梁淮认识很多年,但是私下相处却是屈指可数。
郑玉珠以为梁淮早忘了他教过自己游泳。
也许是因为聪明人的记性向来很好呢?
她不应该大惊小怪的。
那是七年前的夏日,那时郑玉珠十六,梁淮二十二。
对于郑玉珠而言,梁淮是如大哥哥般的存在。
她很想成为如梁淮般成熟、稳重,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倒他的大人。
现在郑玉珠也长到了那时感觉遥不可及的年龄,而且还比那时的梁淮要大将近半岁。
原来不是长到二十出头的年龄,就能自动变成梁淮那样啊。
郑玉珠觉得自己现在仍然满是缺点,而梁淮却比以前要更加厉害,更加优秀。
只是,男神也未免落俗吗?
泳池的水轻声地翻涌流动,窗外春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室内。
郑玉珠安静地看向眼前样貌英俊的男人。
阳光与水波带来的光影折射到他五官上,并且悠悠变化,使他硬朗深邃的线条显得柔和。
昨晚到今天的遭遇实在超乎郑玉珠的预料,她是个慢热又保守的人,需要较多的时间去接受梁淮的转变。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梁淮像是割裂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记忆里面冷心热的大哥哥,一部分则是昨天欺负她,今天还想和她发展不正当关系的坏男人。
梁淮自己也清楚他昨天把郑玉珠吓得够呛,郑玉珠接受不了,因而,接下来,他没有乱来,很正经地帮郑玉珠回忆游泳技巧。
完完全全的,郑玉珠记忆里,稳重、耐心的大哥哥模样。
郑玉珠面对大boss时,紧张、局促。
但是和大哥哥相处则不同。
即使过了多年,她也能够很快找回熟稔感觉,连同和梁淮亲密接触后的尴尬都很快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的接触克制又礼貌。
处于郑玉珠的舒适区。
郑玉珠从小就不爱运动,所以体力很差,从前梁淮教她时,她为了不耽搁他的时间,练累了也不敢吱声。
倒是梁淮会通过她摆动手脚的动作速度判断,她是否累了,及时让她休息。
由于不爱运动,郑玉珠四肢很不协调,她学得很慢,很笨拙,边学边察言观色,生怕梁淮对她不耐烦。
“郑玉珠,你要学游泳,就专注些,不要总是看我。”
岸上的梁淮注意到郑玉珠的异样。
这话一出,郑玉珠怕自己被梁淮误以为自己对他起了歪念头,连忙垂头,脑袋再不敢乱动。
梁淮是严厉却耐心十足的教练。
他并不因为郑玉珠笨拙、学得慢就骂她,他要求郑玉珠专注、认真。
很少有人愿意帮助郑玉珠,所以,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学得极其卖力,结果适得其反,她把自己累到脚抽筋,沉水里去了。
若不是岸上的梁淮眼疾手快地跳水,游到郑玉珠身边,把她救下,她绝对没命。
被救到岸上的郑玉珠很想哭,她拼命抑制自己泪水,一边后怕,一边嫌弃自己。
她觉得自己相当糟糕,相当没有用。
梁淮教她游泳,是出于好心,可他再好心,再有耐心,也会耗尽,郑玉珠看见梁淮沉着脸,明显生气了。
她头次看到梁淮对她生气。
“对不起。”
郑玉珠哽咽而着急地道。
她也不想如此没用。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剧烈的疼痛以及双臂酸痛。
梁淮无奈地叹息。
他轻轻抬起郑玉珠的脚,给她揉脚。
哪有人自己受伤,第一反应却是害怕别人厌弃她呢?
郑玉珠愣愣地看着他,泪珠大颗大颗地坠。
梁淮给郑玉珠揉了好几分钟后,郑玉珠听到他悠悠开口:“郑玉珠,你以后工作了,绝对是很容易把自己弄得猝死的人。”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傻傻的郑玉珠把这话听进去了。
别人对她施一点儿小恩小惠,她便甘愿把命豁出去。
在郑玉珠练习了半小时后,梁淮让郑玉珠休息一会儿。
郑玉珠疑心梁淮还记得自己以前把自己累到腿抽筋的事,才有意叫停。
郑玉珠觉得有些难为情,她出声表示:“其实我现在工作经常摸鱼。”
才不会成为不管自己身体状况傻乎乎硬撑,把自己给弄得猝死的人。
“哦?是吗?”梁淮似笑非笑。
郑玉珠以为他不相信,她于是打算积极证明自己,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梁淮的双眸,她忽然想起,嘶,梁淮可是她公司的老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