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又夕木

11、荒唐十一 午餐

　　玉珠脸皮薄，听到郑观明的质问，臊得满脸通红，死命摇头。

　　郑观明对她冷哼：“你最好不是。否则，我绝对会弄死你。”

　　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刚刚梁淮说，他妈妈不会找她的麻烦，他既然做出这样的保证，以他的人品与能力，就会做到。

　　可是他好像没有提及郑观明。

　　郑玉珠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她不好意思说。

　　纠结了半天，想到过往郑观明对她凶巴巴、厌弃至极的模样，郑玉珠觉得郑观明很有可能会说到做到。

　　她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问梁淮：“那郑观明会不会找我麻烦呢？”

　　听到玉珠的话，梁淮微微挑眉，勾唇道：“怎么不喊他哥哥了？”

　　从前玉珠寄人篱下，自然得伏低做小，无论郑观明怎样待她，她都乖乖称呼他为哥哥。

　　无论郑观明如何恶劣待她，她绝不敢有半点轻慢。

　　但是从大学开始，郑观明就几乎从玉珠生命消失，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

　　玉珠偶尔想起他时，还称呼他为哥哥，是不是有些像受虐狂呢？

　　她在心里习惯了念郑观明三字，每次见郑观明时都要反复提醒自己，绝对要记得喊哥哥。

　　结果却不小心在梁淮面前暴露了。

　　不仅如此，玉珠还很蠢地捂住嘴巴。

　　相当欲盖弥彰。

　　玉珠讪讪松手，尴尬得想把自己埋起来。

　　自己在梁淮面前人设有点崩。

　　都表现出这副模样，就算她想糊弄，也绝对无法糊弄。

　　玉珠只好怯怯表示：“我不想叫他为哥哥了。”

　　梁淮点头：“他的确不配当你哥哥。”

　　玉珠惊讶地抬头。

　　她以为梁淮是郑观明表哥，肯定会站在郑观明的角度，给郑观明说好话。

　　但想到以前郑观明做错事，梁淮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毫不客气。

　　可以这样说，自郑观明父母离婚后，作为表哥的梁淮就补到郑观明父亲的位置，而且是严父。

　　如此想来，梁淮不留情面点评郑观明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你在其他人的面前也别再喊他为哥哥。”

　　玉珠立即点头。

　　在其他人面前喊郑观明为哥哥会被骂故意攀关系，不要脸，郑观明也会白眼她。

　　玉珠受够了，她才不要。

　　接着，梁淮对玉珠道：“如果之后郑观明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

　　“好。”

　　玉珠乖声道。

　　有了梁淮的保证后，玉珠放宽心了。

　　不过，等她出门时，看了眼手机后，玉珠的焦虑再次升起。

　　她迟到了。

　　早知道听墙角的时候就先请假。

　　迟到扣工资呢。

　　请假则不会。

　　怪不得梁淮都不和她分开坐车，原来已经到上班时间了，压根没人会看到两人从同一辆车里下去。

　　玉珠全然想着上班的事，以至于当她的手被梁淮握住时，玉珠被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如恋人般亲昵。

　　车内空间逼仄，前排司机沉默地开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玉珠与梁淮肩挨着肩，手牵着手。

　　玉珠知道她自己的脑子不能同时为两件事操心。

　　而身旁梁淮沉默却又霸道地入侵她的所有感官。

　　于是，玉珠对于上班迟到的担忧在被无限压缩，只剩下梁淮。

　　像是文艺电影的特写。

　　感官被放大，定格在一帧。

　　玉珠从没谈过恋爱，甚至于在少女时期从没有浪漫幻想，她从不看偶像剧，她对所有的偶像剧以及浪漫印象全来自于网络。

　　互联网时代，信息密度极大，玉珠在一个又一个视频中笨拙地筛选信息，接受信息，把自己包装成为见多识广的成熟女士。

　　对于谈恋爱的人来说，对于偶像剧男女主而言，同坐在轿车后座，会感到暧昧吗？会心跳加快吗？

　　实则内里青涩的玉珠不知道。

　　她没有可用于参考的案例。

　　她只能慌乱地左顾右盼，并在意识到自己动静是不是有些大时，故作镇定。

　　从余光能看见，梁淮沉默地盯着她。

　　他是不是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玉珠感到臊得慌。

　　漫长的三十六分钟后，轿车驶入公司停车场。

　　车刚刚停稳，玉珠便急忙忙地把抽手去开车门，飞也似地跑了，并留下一句话：“我迟到了，要赶紧走。”

　　这句话本是她为了赶紧离开梁淮而拿来当借口的。

　　不过，随着梁淮消失在她视野，这句话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电梯上升时，玉珠惴惴不安。

　　她知道，自己绝对会被主管骂，而她的一些同事则会幸灾乐祸。

　　怎么会有人从小被骂到大，被不同的人骂，还是没有习惯呢？

　　玉珠有些烦躁。

　　生命中有许多坎她都过不去，想回避也没有办法回避。

　　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从走廊走到她工位。

　　一些同事抬眼看她。

　　主管很快也过来，对玉珠道：“去我办公室。”

　　玉珠更紧张了。

　　她很不安地跟在主管身后。

　　办公室内。

　　主管小心翼翼地问她：“郑小姐，你以后还会正常上班下班么？”

　　玉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主管居然会如此和善。

　　以前有同事迟到可是被他痛批了。

　　玉珠不明白主管为什么这次态度温和，可骨子里的乖学生性格让她下意识地点头。

　　“也会继续努力工作吗？”主管继续问。

　　玉珠继续点头。

　　听到这话，主管明显松了口气，他微笑：“很好，你回去工作吧。”

　　更惊悚了！

　　玉珠听话地转身出去，神色呆滞地思考主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她想起刚刚主管称呼她为“郑小姐”。

　　郑……

　　主管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梁淮亲戚吧？

　　误会大了啊！

　　由于郑观明此前来公司实习过，公司很多人知道梁淮有关系很亲密的郑姓亲戚。

　　玉珠入职时，还有同事故意提到郑观明，想旁敲侧击玉珠和郑观明是不是有关系。

　　玉珠连忙否认。

　　以前她妈很狂热地想让玉珠与郑观明扯上关系，这给玉珠招来了许多恶骂。

　　玉珠到一个没有人知道她过往的新环境之后，她自然不想再去攀她本就不想攀的关系。

　　哪曾想，今早却因为迟到被主管误会了。

　　玉珠顿时紧张起来，她不想走以前的老路。

　　该怎么办呢？

　　直接向主管解释？

　　他会信吗？

　　以及，如果以后流言传到梁淮那里怎么办？他会怎样看待她？

　　玉珠连忙拿出手机对梁淮发消息：“主管好像误认为我是你的亲戚。”

　　她很快收到梁淮的回复：“我会如实告诉林弋，他弄错了。”

　　见状，玉珠放心了，她开始工作。

　　一直到午休时，玉珠才又拿出手机。

　　消息栏弹出好几条新消息。

　　一条是玉珠的饭搭子思思发来的。

　　“玉珠，大消息！今早梁总开会专门强调大家公开讨论他的私人感情问题，表明工作量不够饱和，他很乐意给员工增加。”

　　言外之意，以后不准讨论，被他发现就会被多分配活。

　　思思遗憾：“以后咱们只能悄摸摸地讨论了。”

　　玉珠感到尴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会儿后，她壮着胆子夹带私货地表示理解梁淮行为，毕竟私人感情这事被人放到明面上讨论，挺难为情的。

　　接着，玉珠又退回聊天界面去看其他消息。

　　另一条消息来自于梁淮。

　　“我让王阿姨给你做了午餐。”

　　玉珠刚读完消息，她便听到有人道：“请问郑玉珠郑小姐的工位在哪？”

　　玉珠寻声看去，见到一个提着保温饭盒的陌生男人。

　　那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戴着眼镜，穿黑西装，他是梁淮的生活助理吗？还是管家？

　　这阵仗对于玉珠有些大了，办公室里的其他员工也纷纷看向助理。

　　助理样貌斯文，身上的西装昂贵，精英感十足。

　　这个陌生面孔是办公室里哪个同事的男朋友吗？

　　众人不禁猜测。

　　接着，大家看到玉珠接过了饭盒，便以为助理是玉珠的男友。

　　玉珠长得漂亮。

　　刚进公司时被很多同事追。

　　但玉珠以有男友为理由，通通拒绝了。

　　眼下众人看到了玉珠的男友，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比较意味，玉珠男友看起来条件比追她的所有男同事都要更好。

　　两人很相配。

　　玉珠此时还不知道大家的误解。

　　梁淮特意让人来给她送饭，这让玉珠不好意思拒绝。

　　饭盒和烫手山芋无异。

　　作为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玉珠很难心安理得接受别人送给她的东西。

　　她今天仍然穿的自己买的衣服，没穿梁淮送她的。

　　玉珠提着保温饭盒转身回工位拿手机，在手机上给梁淮发消息。

　　公司有员工食堂，她吃食堂就可以了，食堂饭菜很好吃，不必特意给她送饭。

　　玉珠斟酌了好几分钟，直到思思问她，到食堂了吗，玉珠才懊恼锤头，忘记给思思说，自己今天不去食堂了。

　　这下，玉珠也顾不得纠结了，她速速把消息发送给梁淮，接着又和思思打语音电话。

　　“我男朋友给我带了午饭，咱们一起吃吧。”

　　玉珠边说边走。

　　为简化表达，玉珠直接说的男友。

　　思思惊讶：“居然给你带了午饭，你男友真是越来越有觉悟了！”

　　思思很有眼力见：“你男友给你带的午饭，你自己吃就好，我和子琪就不吃啦。”

　　子琪也是玉珠的饭搭子，三人都是去年通过校招进入公司的，并且一起进行入职培训，思思性格外向，和许多人也合得来，由她牵线，玉珠与子琪熟络，三人发展为饭搭子，下班或者休息日也会约着去玩。

　　玉珠提着饭盒坐电梯走到员工餐厅，找到思思和子琪。

　　二人看到玉珠有些诧异，思思问：“玉珠，你男友不是给你送了午饭吗？你们怎么不一起吃。”

　　玉珠愣住，是这样吗？

　　她没有谈过恋爱，只在网上刷到过一些他人拍摄的恋人切片。

　　看切片的坏处在此时尽显。

　　玉珠被简单的一句话弄懵了。

　　“你男友也没有主动提出要和你一起吃饭？”

　　玉珠呆呆地摇头。

　　梁淮敢约她，下午两人的流言就该满公司飞了。

　　思思从前听玉珠讲她男友觉得她男友很糟糕，但近来玉珠男友的表现表明，他在努力改善的，他之前不是敷衍、不上心，是真的不懂怎么对待女朋友。

　　思思顿时脑补出玉珠和她男友这两个脑子里只有试卷与做题的优等生笨拙地学习恋爱。

　　她噗嗤一笑，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玩：“哪天带你男友让我和子琪见见。”

　　子琪狂点头。

　　哪个男的如此好运，居然能得到玉珠的青睐？

　　玉珠顿时为难。

　　如果她真交了男朋友，倒是无所谓，但偏偏她和梁淮的关系不太正当，而且两人的关系还指不定能维持多久呢。

　　玉珠很不擅长隐藏表情，因而，思思和子琪都很轻易地瞧出玉珠的为难。

　　两人知道她脸皮薄，也没勉强，很快把话题岔开到想看看玉珠男友给她带的午饭怎么样。

　　玉珠照办，饭盒里的食物很丰盛，有番茄排骨汤，有蔬菜、竹笋烧牛肉。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而且看上去就很美味。

　　“都是你爱吃的，玉珠你男友现在确实合格多了。”子琪评价道。

　　午休只有一个小时，三人边说边吃，吃了半小时，接着，三人一同坐电梯回各自的部门。

　　回到工位后，玉珠拿出手机，不出意外，她又收到了梁淮的消息。

　　梁淮表示：那明天我去尝一尝食堂美味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