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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主线10 随您吧 ...

  •   17.

      墙上的时钟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紫苏也站了一个又一个时辰。
      直至卯时,床上躺着的人终于苏醒,他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可,为何您醒来第一句却是问我?
      ——“哭了?”

      “只是通宵了一晚。”
      这话说得太快,快到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份心虚。

      床上的人“嗯”了一声,居然就这么轻松放过了。

      “你说的都对。”
      龙尊看向他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到紫苏仿佛看到了深藏其中的温和之意。

      嗓子不禁有些干哑,紫苏深吸气,指尖微陷掌心,逼着自己将失态收回去。

      “您,感觉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龙尊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很好”。

      紫苏眨眨眼。
      眼眶又不争气地润了起来。

      好?哪里好了?

      人被送回来的时候,静静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长睫无力垂落,面色苍白,气若悬丝,脆弱得仿佛一戳即破。

      他本想将人放进营养舱,但莳者拦住了他,冷漠着将人用金属锁具捆束在实验床上。
      手腕、脚踝,乃至脖颈都被束之枷锁……他们视其为洪水猛兽,即便这人的生机已如枝上枯叶摇摇欲坠,也不肯松去半分桎梏。

      甚至离开前,丢给他的也只有那句“看着就行,别做多余的事”。

      是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救人,也不能违抗命令。

      哪怕身受苦楚,感受到他的不安与惶恐,清醒过来的龙尊依旧会放缓声语,安抚他。更是会在见到他困于药理百思不得其解,耐心为他拆解谜题,答疑解惑。

      明明,最该受安抚的人是您才对。
      紫苏垂落眼睫。

      您的心太软了,龙尊大人。

      身陷囹圄,受尽磋磨,也不曾冷厉迁怒于我。渺小如我,何德何能能得您一丝体恤与温柔?

      紫苏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直到疗养室厚重的大门忽然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打破这份安宁。
      有人来了。

      “紫苏,是吧?”

      来的莳者是位狐人。
      蓬松大尾巴缀在身后,狭长的眼瞳漫不经心地扫过室内。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被突然点名,紫苏心头猛地一紧,仓促站起,有些局促地过去:“我是。”

      狐人上下一打量,将他这副拘谨怯懦、一看便知很好拿捏的模样收入眼中。他唇角一勾,语声轻飘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真不知你有什么本事,竟能入了大人的眼。”

      紫苏喉间发涩,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只是低头,保持着沉默。

      “行了,你跟我走一趟。”狐人转过身,身后尾巴晃了晃,语气不容置喙,“魁首唤你。”

      紫苏心下一紧,下意识回头看向实验床上安眠的持明。

      他若是离开,疗养室便仅剩龙尊一人。无人照拂,若有变故,又当如何?
      可……这是魁首传唤,他亦没有拒绝的资格。

      已走出一段路的狐人扭头发现人并未跟上,不耐地啧声:“你在那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若让魁首大人等的久了,有你好果子吃。”

      紫苏指尖攥得发白,最终还是决定先去见魁首。他快步跟上狐人,心里默念着:‘龙尊大人,我很快回来。’

      廊路很长,越往里周围越冷。
      到最后的门前,呼出的气都冷凝成雾。

      “进去吧。”

      扇门刚合上的刹那,守在两侧的守卫双双动手,扣住紫苏双臂,猛地向下一压。

      膝盖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石砖上,钝痛顺着膝盖骨钻进四肢百骸。
      紫苏甚至来不及抬眼,连魁首的真容都未曾望见,人便已被死死摁跪在地。

      猝不及防的变故砸下来,一路走来的忐忑与不安此刻尽数化作刺骨寒意,沿着脊骨蔓延。
      ——这根本就不是传唤问话!

      “哒”
      “哒”

      轻浅的脚步及近,停在紫苏的面前。

      “他似乎很在乎你。”
      温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明明昨天差点死在实验室,今天竟然还有心神为你这种弱小的虫豸答疑解惑。”

      “他可,真是善良啊。”
      “是吧?”

      下颚被人用鞋尖轻挑起,紫苏顺着力向上望去。

      青年的眉眼生得雅致温和,瞧着像潜心医道、心怀慈悲的医者,可那双金绿眸中不见半分暖意,浮着一层凉薄的审视。

      鞋尖轻轻蹭着紫苏的下颌,旋即微微用力,迫使跪着的持明将头仰得更高。

      “面对你这等虫豸,他都会心软慰问。想必若我也化作这般模样,他亦会心软地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吧。”

      说着,青年轻俯身,指尖自持明的眼角慢慢划下,刮过皮肤时激得人忍不住战栗。

      “这双眼睛里装着对他的敬慕,多么完美的皮囊。”
      青年低声自语,手指细细描摹着持明的眉眼,“温顺、怯懦,还是他最在意的同族,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紫苏瞳孔骤缩,浑身僵硬。他终于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喉头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你……你想做什么?”

      青年浅浅一笑,眼中的笑意却甚是虚假,“吾想借用你的身份,去见一见我们温柔又心软的饮月君。”

      “好孩子,来,告诉吾,你的真名叫什么?”青年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容挣脱。

      “不,不要!”
      紫苏拼命摇头,下颌被掐得生疼,眼眶刹那通红。

      “不要!求您!放过他!求您!”破碎的哀求自喉咙里挤出来。

      就算被拒绝,青年的笑容依旧未变。他勾唇,用指尖点了点持明的眉心:“好孩子,看来你还不知道真相啊。”

      “他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旧主,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艘罗浮的饮月君。”
      “你所识的龙尊还在鳞渊境坐着呢,疗养室的那位只是个外来者。”

      紫苏浑身猛地一震,原本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
      什么?

      他茫然地望着青年,耳里嗡嗡作响。
      另一个世界……另一艘罗浮?外来者?

      这幅失神溃散的模样令青年愉悦,他唇角笑意更深,指尖缓缓松开持明的下颌,转而抚过他鬓边的发丝,语气愈发轻缓:

      “你看,你拼命想要护着的人,本就不属于这里。你对他所有的感念、心疼,全都是错付。”

      “他的温柔不是给你的,他的宽容也不属于你。”

      紫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一直以为的,原来不是吗?

      心口像是被生生挖空一块,酸涩与茫然席卷上来,方才拼死祈求的勇气,此刻竟有些摇摇欲坠。

      青年垂眸,欣赏着他信念崩塌的狼狈,继续低语蛊惑着:
      “所以,你何必苦苦护着一个异乡人?更何况,吾也不过是想向他寻求一点点帮助而已。”

      “吾不会害他,昨日他濒死,还是吾救了他。”

      紫苏的呼吸乱了。
      救了他?真的吗?

      看着持明的神色愈发迟疑,青年眼底顽劣的笑意愈浓。
      对,就是这样。

      “你难道不想让他少受些折磨?”

      这句话精准戳中紫苏的心。
      他多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真的可以减轻龙尊的苦难……

      持明的身体在颤抖,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低下了头。

      青年知道他已然做出了抉择。
      “现在,告诉吾,你的真名。”

      紫苏抬起头,对视上青年那双金绿眼眸,一字一句道:“我早已抛弃真名,遗忘多年,所以无法告知你。”

      他是懦弱,是废物,但他非愚蠢之人。

      “很好,你很好。”

      青年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终于破裂,笑意敛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真是——”
      “冥顽不灵。”

      “算了,”他侧过头,漫不经心地朝一旁守卫抬了抬下巴,“将他关起来吧。”

      守卫得到指令,松开钳制住持明的手,干净利落地将其打晕,拖了出去。

      坐在上方看完全程的魁首淡淡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您何必这般大费周章,直接摄取他的记忆便是。”
      看不比问要快上百倍?哪需这么麻烦。循循善诱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那可不行,要是他知晓,肯定会厌恶吾的。”
      青年摇摇头,“吾只是单纯想跟他玩玩,又不是要跟他成敌人。”

      魁首:“……”心好累。

      魁首始终不明白,为何大人如此看重这位异世的饮月君。

      他本意是想用药物洗去这位的记忆,将其控制在手中,后续再设法捉了外面的饮月君,换成自己的,从而掌控持明族,徐徐图之罗浮。

      但这位突然出现,又听闻他们捕捉到了异世的饮月君,偶起兴致去救了人。
      昨日更是不知道在对方身上发现什么,今日就生了伪装的心思,欲要接近于其。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怎么看,都感觉这位的脑子……有病。

      罢了罢了。

      “随您吧。”
      只要别故意引来妖弓猎犬,随这位玩去吧。

      “别让那只虫豸跑出来,坏吾好事。”
      “好的。”

      看着已经易容成紫苏模样的青年推门离开,魁首招招手,另一位守卫当即上前。
      “都听见了,去将人看紧了。”

      “还有,通知下去,都不许去疗养室。”
      “若扰了大人,便以死谢罪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主线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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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几天的课比较重要,所以只能保证最低更新2k,后续再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