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青 所以他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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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走吧。”桓楝出声。
付之楮看着身旁的男人，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回忆里的场景一一在目，他也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却也心照不宣似的不再提起。
桓楝想做的事，他虽不知，但也不问了。
“那你早些回来，我也有些乏了。”
付之楮也没听见他回应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桓楝紧握着手中的佛串。
月光如潭水倒映着屋内俩个影子，窗外林间被风吹得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桓楝就那样立在那，过了许久才再度出声，“别装了，他走了。”
女人杏眼微睁，白净的脸上还挂着刚刚一瞬崩溃时的泪珠。
目光逐渐聚焦，她随意的擦了擦，眼神也变得清明。
“桓上神，九千年了，您终于来了……”尘瑜开口声音带着颤，“桓上神，长青树呢。”
桓楝眼神闪了闪。
腐败的枝叶，密密麻麻的藤蔓像刻在心尖上的铁烙，“长青树早就枯萎了。”
所以他也只是世间的一缕清风，随着长青树仅剩的一丝神识苟延残喘罢了。
终归是要离开的。
尘瑜并不意外，因为天界塔早已坠毁，她所想的不过是一丝执着罢了，他们这些人要死不得，苟且偷生活至今日，也已经麻木了。
她曾经也如此执着的相信少年郎，月下与他唇舌交缠。
她恨。
恨死不能，只好疯疯癫癫的苟活。
“桓上神想听故事吗。”她声音微哑。
“嗯，你讲吧。”桓楝并不急躁，看着女人憔悴的样子，欲言又止却没打断。
月影城中数百里，有一座杜鹃山。
那里翠绿丛生，就似曾经的白凤。山中百姓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直到众神陨落，星辰降临于山。
女孩从这星辰出来，浑浑噩噩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
“长青，长青……”
百姓不知她从何而来，误以为是神女，必要好好照顾，索性取名长青。
她衣衫褴褛，本来白色的衣服被泥土染尽，懵懵懂懂的接受了这群百姓的好意。
长青被一个孩子死了的寡妇收留，寡妇待她如亲女儿一般好，带她去月影城内读书，尽管没钱也要借。
长青自从那次过后，好像失去了魂魄，等待一人唤醒。
寡妇却依然带她进女子学堂，成绩虽不好，但女孩眼神却不再那么浑浊。
中秋夜，月影城灯火通明，几百家店铺争开放，灯笼在夜空飘荡。各式各样的菜肴散发出浓郁金香，街头布满行人，合欢池边，莺莺燕燕，交缠在一起，放出怀中揣满美好意愿的灯笼。
女孩第一次感受人间烟火，很奇幻的感觉，好似置身于天界塔。
她记起曾经天界塔也是如此热闹，天空点缀的不是灯笼，而是数不尽的群星。
僵硬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她终于醒了，眼神里仿佛藏匿着星空。
她跑进人群里，与他们融为一体，曾经的事被埋进深处再也不愿记起了。
人间有了长青后，天界再无长青树。
从今以后，天界塔二十三弟子尘瑜隐居于此，改名长青。
后来长青学习一路畅通无阻，饱览诗书，是月影城里的一股清流。
长青遇到了男孩，第一眼便是惊艳。
他生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红唇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便是坐在那里就让她忍不住想帮助他。
男孩受了很严重的伤，双目无神的盯着长青。
长青将他带到家里，寡妇帮她治好了男孩。
男孩十分感激，告诉她了名字。
陈惺。
他们感情迅速升温，陈惺告诉她要去考取功名，想入朝为官。
长青同意了，一别三年。
“月影城下街头，十里红花满目。
京城状元郎，十里红妆娶新娘。
新娘娇欲滴，郎君温如玉……”
歌谣传遍整座月影城，这是他给她的礼物。
“长青，我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年过去，他们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陈府上下张灯结彩，陈杏与陈浣在长青的照料下获得自由自在。
她本以为一切都会如现在这般美好，可幻境终会打破，水中扑腾叫着娘的陈杏已经死了，就如同离开了长青树庇护的天界消散了。
尽管他们都说是意外，长青就是不信。
陈杏不可能会落水，就算是落水了，她会水啊。
人人都说长青疯了，陈惺常常在她身侧低语，“我们还有浣儿呢……”
是啊。还有浣儿呢。
她本想回归正常，可是当她发现水中的菁华，她再也控制不住，伏地干呕。
菁华浮梦，生出藤蔓抓住最靠近的人，摄取魂魄，养精蓄锐。过程中就像只身梦境不觉痛苦。而其主人可靠魂魄养蛊，此为魔界之物，现为魔修心尖上的宝贝。
能在院中种下菁华的人，就只有陈惺了。
枕边人原来就是罪魁祸首，长青崩溃了。
陈惺也只是个魔修罢了，可她却不再是尘瑜了。
她没了法力，只好靠装疯卖傻不再与陈惺接近。
人人都在惋惜这么好的姑娘就这样疯了。
陈惺也露出了真面目，不再与她交好，逼她签下和离书，扔进柴房。
男人眼中是抹不开的戾气，“要不是知道你是天界的人，我才懒得与你交涉，不曾想如此没用，那便改头换面，成为丫鬟吧。”
一句话便铺好了她的路，她改回了名字，她要陈惺去死，下地狱为杏儿陪葬。
她不是没想过与陈惺同归于尽，但奈何陈惺不愿看见她，她找不到机会。
她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他的血，让他在痛苦中死去，求死不能。
她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不是陈惺，而是她的杏儿，只有几岁的杏儿！
“桓上神，我是不是很可笑，竟然将信任全托付在一个凡人身上，到头来全是一场空。”她自嘲笑道。
桓楝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这个女子。
尘瑜也不期望桓楝能说什么，只是兀自地讲着这么久以来的心酸，“那接下来怎么办？”
桓楝沉吟片刻，忽地开口道，“你不必太过担忧，”他轻笑着，“已有人帮你寻到菁华，一切都将结束。”
尘瑜看着他的脸，不觉真实。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吗，但她的杏儿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
卯时，付之楮醒了。
抬眼便看见了白鸟立在窗前，他也不再耽搁起身。
刚出门便撞见莫衾靠在门外，斗笠下，眼睛打量着付之楮。
“莫兄怎么在这？”
莫衾懒洋洋的站好，“等你啊，很快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何出此言？”
“昨夜……”莫衾回忆着。
莫衾睡不着，干脆出门放松。
偌大的陈府晚上静的吓人，他随手点燃符纸，在陈府闲逛。
月光透在黎光院的池水中，好似诱人的佳肴，闪着波光潋滟。
他不自觉的凑近，梨花香伴随风飘来。
他在池水中看清了自己的脸，痴醉。哗啦的响声，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随着他的倒映浮出水面。
尽管莫衾身披斗笠那脸还是与他长的一模一样。
那张脸睁开眼睛，忽地嘴巴扯了扯，好似在嘲讽他一般，随即张开嘴巴，殷红的喉道里好像有什么异物，没等他仔细看，便有几条长长的东西探出来，直朝面门逼近。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竟是藤蔓。
那藤蔓长得粗壮，不知吃什么长大的，仔细看还生有尖刺，被扎一下便可喷血，不知有没有毒，但这架势，估计是有了。
莫衾闪身躲开，可藤蔓好像有神识，追着莫衾。
莫衾从兜里掏出符纸，念了咒，扔进池水中，炸起水面，原本平静的池水被惊起千层浪，露出池底封印着的菁华。
“菁华浮梦？”莫衾很意外，看着眼前种在池地的小树，它好像很可怜般，低垂着枝桠。
莫衾抬手，只见刚刚挺立的小树便瞬间炸开，绿色的枝桠碎成几段，连同那些被吞噬的人一起消声灭迹了。
莫衾舔了舔唇，勾起嘴角。
他知晓陈杏的死不是意外，但能将菁华种在此处的便只有一人。
菁华浮梦说白了就是一株小树苗，通体泛金光，虽有种神物的感觉，但却是实打实的魔物，神仙知晓不会碰，凡人更是避之不及，生怕一不小心被吸了精魄。可这菁华要养它便是要每年贡献十几个人的精魄才可成长，且长得极慢，看刚刚那一株定是杀了上百人才可有这样的势头。死了这么多人陈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不对劲？
要么是陈惺受他人指示，要么就是他自己种的。前者不必多说，一点可能都没有，陈家在月影城是相当富有且势力强大，谁敢觊觎？加之陈惺并无亲人在世，说拿亲人要挟说的过去吗？那么若是后者便意味深长了。
贼喊捉贼的人莫衾见惯了，但这种人却是聪明的很，用菁华修魔，几乎是闻所未闻，很少人会另辟蹊径寻这条道，菁华虽好，但更容易造反噬，只有心不存善念，心狠之人方可修炼。
陈惺这种连亲女儿都下得去手的人可以见的是如此心狠手辣，那么留下的陈浣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然这些莫衾没讲出来付之楮自然也懂。
“自导自演一出戏，可惜终究是被看穿了。”付之楮嘲弄道。
“自作聪明，他本以为我们想不到他头上，如今求人的那一方变成要铲除的那一方，真令人唏嘘。”莫衾讥讽道，“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真是……”
与曾经的魔族大相径庭。
“那菁华呢？”付之楮问。
“啊，被我炸了。”
付之楮听后微微一愣，随即怒道，“你怎将菁华给炸了？若是菁华还在还有法子将陈杏救回来。”
莫衾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啊，付兄对不起啊。”
付之楮不知如何是好，但菁华已经不在了，说再多也没用了。
看着眼前无辜的脸，付之楮真想一巴掌拍死。
肩上的白鸟一眨不眨地盯着莫衾，莫衾也注意到了它。
这白鸟还挺有灵性的。
“走吧，赶紧结束赶路了。”付之楮的声音把莫衾的思绪拉了回来。
莫衾看着付之楮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还真是天真啊。但那白鸟为何一直盯着他，他自认为他并没有漏出什么破绽。
他知晓那白鸟绝非是普通的鸟，突然冒出来……
来不及细想便被付之楮打断思绪，“你到底走不走了？”
莫衾只好跟上前，这件事也被莫衾遗忘不再细想。
本来是想写点翻转之类的啊，但我觉得看文还是不要太复杂就没把莫衾打造的那么像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