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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王子与野兽32 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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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害臊一点啦?”一只毛茸茸的小鸟急匆匆地从窗户外飞进来。
山楂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圆润可爱,羽毛蓬松。那日,游影抱着伤痕累累的山楂回去休息。吞下月光石后,它的身体瞬速恢复,很快就痊愈了。按理来说,完成了自己任务的神明应该功成身退,继续回去睡大觉,可是山楂犹豫片刻,突然把一刻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给呕了出来。
它十分慷慨大方,“现在我不需要那么多力量了,喏,你的蓝宝石,暂时还给你。”
游影看着那个沾了点不明液体的蓝宝石,嘴上说着感激,却一次没再佩戴过。
游影平静地推开了司弈,眼尾还有一点点红,“要吃早餐吗?”
于是,山楂怒气腾腾地吃了个早餐,然后他就缩在了游影的衣服里面。
国王最近正费心于寻找下一代继承人,等到他离开,司弈会顺势登上王座,而那个时候,他希望能把挑选好的孩子培养成司弈的左膀右臂。
王子认定了一个男妃,那么就像司弈于现在的国王而言,国王也想为司弈的未来减轻负担。
游影和司弈都知道这件事情,王室继承人选确认为一男一女。他们也去选拔基地看过好几次,孩子们都十分优秀,想必竞争会非常激烈。
吃完早饭,他们整装待发,火焰就停在城堡门口。一看到它,山楂就从游影怀里飞出来,一屁股坐在火焰的脑袋上,用喙扒拉扒拉做成一个简陋的小窝,舒舒服服地蹲在上面。
可怜火焰这么威风凛凛的一批骏马,因为这个杀马特造型都变得滑稽了不少。
一前一后上马,游影被司弈毫无顾忌地圈入怀里,爱人白皙的脖颈就在眼前,他真的很难不凑上去亲一口。
得到一个冷飕飕的眼神,司弈愉悦地笑着,拿出备好的小零食讨人开心。
他们穿过树林,光影斑驳,游影靠在司弈怀里吃东西,还有闲心把与侵蚀之神对决那一日的细节反复确认了一遍。那日的诡异与埋藏心底的恐惧仍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还是会感到不真实。
“祂当时是被吓傻了还是太过自信?竟然躲也不躲,就这么让月光石刺穿了祂的心脏。”
“不是不躲,是躲不了。”
游影皱眉,“什么意思?”
“侵蚀之神之所以想要统治大陆,原因之一是陆地上的神全部沉睡了。就算是因为预言而醒来的宿命神,因为格外虚弱,也没被放在眼里。野心如此磅礴,却没有肖想过地下。”
游影:“因为地下有一个没有沉睡的神。”
“对,这便是第二个原因。祂害怕黑暗神,一个全盛时期的神。”
“难道是黑暗神?”游影仔细地回想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
黑暗神与明焰神一直都是非常友好的关系,也许祂察觉到了明焰神的神力,或者说是好奇上来看一下双神对决……
游影所见到的是侵蚀之神呆愣在原地不曾躲闪,可事实恐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把祂定在的原地……
山楂在沉睡之中抬起了头,虽然当时它已经受了重伤,但依稀能够感觉到另一个神的气息,他们的推测非常准确。
无论是什么理由,黑暗神在那一瞬间出现过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地下两个神的向往截然不同,一明一暗,都能如此友好相处。可是地上的生灵彼此争斗不休,只能签下维拉特斯条例来相互制衡,真是令人感慨万分。
男人的气息撒在游影的头顶,令他不得不抬头向后看去,不满道:“你是亲亲狂魔吗?”
司弈又对着他亲了一口,“我是亲亲狂龙。”
……
说起龙,游影扫了一眼他的额头,“什么时候能把你的翅膀变出来给我看看?”
司弈的眸色一下子就变暗了。
游影哪里看不出来他想干嘛,眯着眼睛看他,浅色的眸子像是世间最纯粹的宝石。
司弈被扯着衣领低头,先是脸颊,又重新瞄准好位置,精准地捕获他的嘴唇。
唇齿相贴,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司弈的手揽住游影的腰,侵占进口腔的攻势也无比强势。
明明他可以不用呼吸,却有一种要窒息的错觉。
刚认识司弈那几年,他从没想象过司弈可能对谁流露出热情的一面。可事实他是那么干柴烈火的人,对待爱人是那么温柔。
山楂把头埋在鬃毛里,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与世隔绝的小屋依然是破败的,跟他们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上前,敲门。
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给他们开了门,看到二人,脸上也没有别的表情,侧身请他们进门。
齐凯还是之前的那幅样子,之前的大变天好像并没有对他产生影响,他还是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独自生活,一个人闷闷不乐。
屋子里好像整洁了一些,却依然杂乱,司弈给他带了一套新衣服和几袋小麦粉,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这么堆在门口的角落。
“谢了。”
“一切真相大白,现在侵蚀之神也已经陨落,也算是替你报仇了。”
“嗯。”
一直以来支撑着齐凯活下去的燃料都是对于妻子死亡的仇恨,他们不得不设想,当得知大仇得报,齐凯会不会就这样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这个给你。”
司弈拿出一个干净的丝绒盒子。
齐凯的眼睛这才有了神,他紧紧盯着那个盒子,“这是……”
“物归原主。”
是那一对钻石戒指。
齐凯抬起手,缓慢且稳重地把盒子握在手心,那只手微微颤抖。
侵蚀之神已死,夜托族摆脱诅咒,可是之前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这些他都知道……
齐凯比之前的样子还要消沉一点,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游影轻轻地起身,走出门外。
“齐凯,你也许可以试着去城镇生活,放下过去的执念,重新朝前走。”
“你不用安慰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们走吧。”
男人低声说。
一时间沉默无言。
安娜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之前没有解开的心结,确实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开的。
“就算如此,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生活,不要封闭自己。”
齐凯摇摇头,苦笑:“如果换作是你呢,如果他消失了,你又会放得下吗?”
“……”
看到男人的反应,齐凯就知道,这个人跟自己一模一样。
“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吧,要抓住身边的人。”
他转身看向屋外的人,对方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泽。
他们离开了这个小屋,也不知道下一次再来是什么时候了。
齐凯将自己隔绝了起来,就像是隔绝自己与人群搬到这个荒凉的地方;就像是隔绝自己不爱的世界,把自己的风景囚禁在狭小破旧的屋子里;就像是隔绝自己的过去与未来,执着于过去,不再向未来。
他需要被拯救,他需要被开解,所以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
可是他们没有问过齐凯自己的意愿。他不需要,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自己,他不想要改变现状,他也不想面对未来,他只想留在现在。他把自己困在过去的迷雾里,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
他就静静的,依旧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也许有一天他自己能够开解自己。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夜托城堡内。
巨大的,暗红色的翅膀向前收拢,合成一个圆润茧。
茧的正中央,游影微微瞪大眼睛。龙的翼展非常大,威风凛凛霸道又强势,把所视之处遮得一干二净,一瞬间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二人。
由于翼展实在过大,游影根本分不清白天或黑夜。
等游影再度醒来,回想起昨天的荒唐,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游影的手泛起青筋,力度大得想要直接揉碎自己的额头,但他好歹没有这样做。
他只能庆幸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棒,要不然他都不敢想有多难受。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被揪住了,低头一看,司弈正抓着他的尾巴。
他的尾巴是纯黑色的,油光水亮,毛色很纯净,蓬松又好看。一夜过去了,他都差点忘记这个尾巴的存在。
游影认命地闭上双眼。
“你醒了。” 司弈笑着凑过来,带着餍足的眸子深深地闭上,在游影的嘴角处落下轻轻一吻。“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男人光裸的背部肌肉虬结,胸膛上有一处鲜红的痕迹。反观他自己,已经浅得快要消失了。毕竟吻痕也算是一种伤口,而且是这么浅的伤口,注定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他说这是眷属惊人的自愈力,应该不会被怀疑吧?
他们起身去吃早餐。
时间就又过去了半年。
国王挑选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夜托族的小孩子,司弈偶尔会教导他们一些最基本礼仪和剑术。
两个小孩子都非常的聪明,而且非常有礼貌。
夜托族的贵族里也越来越多新生的小孩,就是跑百日宴都让人难以应付,便以历练为由,让两个半大的孩子代替王子送上祝福。
要说唯一没有进展的,就是司弈和那位准王妃的婚姻关系了。
这日,游影照例去外面溜达一圈,熟门熟路地从窗户进屋,被司弈逮个正着。
他开门见山,“宝贝,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游影一如既往的逃避这个话题:“结婚有什么用?”
“没有用,但是我想要一个名分。我保证,婚后你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没有人能困得住你。”
司弈咬牙:“如果你是讨厌王妃这个称号,我可以跟你回庄园过甜蜜的养老退休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游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更加纠结不安。
察觉到他的迷茫不安,司弈的心揪了起来,他觉得是自己没能给伴侣安全感,把人扯到自己身前抱住,亲吻他的发梢。
“没事,我可以等的。我的游影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神偷,是一个快乐的小狼狗……”
“等一下。”游影对他的情话基本上都是免疫的,无情挑出错误:“小狼就小狼,小狗就小狗,小狼狗是什么东西?”
“独属于我的小狼狗。” 司弈低沉地笑声震得他耳朵发麻,这小子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那般高冷模样,“小狼显得过于凶残,小狗又显得过于无害,小狼狗比较适合我的宝贝。”
游影被雷到了,掏出呼呼大睡的山楂,“小山楂给我挠他!”
山楂在半空中醒来,稀里糊涂地说:“好的小狼!啊不对,好的小狗,啊不管了!看招!”
他们的闹成一团,谁敢相信平时沉稳高贵的王子殿下竟然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其实游影不愿结婚的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早晚都是要脱离这个世界的。
上一次的脱离太过于猝不及防,游影真的很担心他什么时候会突然两眼一黑,在别的地方醒来。
游影看向天空,他不知道如何开口道别。
不知怎的,他想起曾经的那句玩笑话。那日,决战在即,为了防止他们失败了也没有人记得,司弈建议他写一封“遗书”。
他确实不会写信,但比起来不及的告别,游影更倾向于留下一封信。
他坐在庄园的窗边,最开始他们也是这样一只鸟,一个人。纸张铺开在台面上,他们一起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沉醉其中。山楂看着沉默的小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刻他离自己好远。
“我要去一个地方。”
他说。
“嗯,你要去哪里呀?”
山楂听见他的声音:“稍后,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司弈吧。”
说是要写信,但是游影提笔忘字,举着笔愣了很久,直到太阳渐渐落下,硕大的圆月彻底升空。
山楂叼着信封,飞到了夜托族城堡,亲手交到了司弈手中。
“小狼的信。”
司弈带着笑意翻开纸张,笑容却在两秒之后彻底僵硬。
【我要走了,暂时走。
至于去哪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会回来的。(划掉)等事情办成了,我就回来。
等我!】
司弈的眉头越皱越深,他骑着火焰到庄园,才发现人早已经不见了。
一旁的山楂呆愣在原地。它原本以为,小狼只是出个远门,但是……它感受不到他了。
司弈抬头看向月亮。
心毫无征兆地空了一块。
那个小偷把心带走了。
他将之放在小偷怀里,等着对方将之带回。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