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燃冰》嬴恪唐

13、焱（1）

　　焱在仙界的日子是无聊的。
　　鎏冰仙人御下有方，不至于让自己徒儿的姊妹受到什么隐形的不公或是欺辱。
　　但焱一直没有展现出什么天赋，这就足以成为她被忽视的理由。

　　在鎏冰仙人这里，焱没有被抱以任何期待，也没有被寄以任何期望。
　　仙界的术法足够高明，她连洒扫庭院等活计都没有。
　　她只需要活着，鎏冰仙人也会保证她活着，直到她天人五衰，命数该尽。
　　仅此而已。

　　人一旦闲下来，并且衣食无忧、自由自在，就会开始思考，就会想要去做一点什么事情。
　　古往今来，大都如此。

　　焱于是将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一个孤独的思考者。

　　她要来了纸和笔，每天最重要的活动就是将自己的思考记下来，不论是对自己的来源、自己的妹妹、见到的什么环境、欣赏的什么景象、偶然见到的某个法术亦或是仙界的政治体系架构、世界的本源、人生的意义。

　　她每天都会这么干，思考，纪录，偶尔和愿意理自己的人交流。

　　除此之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焱看了很多书。
　　从各种亦真亦假的神话传说，到不知谁人写下的地方志。

　　焱看东西没有方向，全凭直觉，随手翻阅随心阅读。

　　她偶尔会挂念自己的妹妹，自己的、那个妹妹。

　　只是偶尔。
　　偶尔，焱会想，我的妹妹现在在做什么？她会在想我吗？有鎏冰仙人那样一位师尊，她的日子一定很不错吧？

　　这些念头如彩云流过太阳，轻飘飘地，风一吹就散了，不留痕迹。

　　大部分的时间，她看书、思考，顺手再写一点什么东西。
　　对焱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足够美好。

　　直到寒对仙界的背叛。

　　到凡间去历练的仙人爱徒，背叛了仙界。

　　焱在仙界的处境瞬间微妙起来。
　　她受着妹妹的庇佑，才能在仙界过着闲云野鹤、世外桃源一般的日子。
　　虽然她的妹妹和她的关系并不亲厚，但血缘放在那里，她们之间有斩不断的纽带，焱天然就被视作妹妹寒的人。
　　她在事实上依附着她。

　　现在，她的妹妹不再是仙界的明日之星，而是仙界的罪人。
　　于是那宁静美好的桃源，突然就有狂风暴风张牙舞爪地闯了进来。书籍、闲逛、发呆，这些她平日生活的全部，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她要将时间花在应付旁人的恶意、指责和欺辱上。
　　没有人再庇佑她。

　　她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妹妹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疲于应对这些事情，焱试图去求见鎏冰仙人，希望她能流放自己。
　　她想，流放之地，想必大家之间的分野会小很多，也不再会有多少人关注着妹妹的叛逃。

　　但是，身为一个位卑言轻之人，她见不到鎏冰仙人。
　　——水部的大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焱无奈地离开了。

　　她不足以入鎏冰仙人的眼。

　　焱想，那么我要让鎏冰仙人的眼里能看到我，能正视我，这样，她就愿意见我了。

　　那么，怎样才能让鎏冰仙人这种等级的大仙正眼相待呢？

　　焱想到了自己读过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