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大戏》 、賤莮春

14、第十三章

　　弗兰拿起放在人字拖边的一罐可乐，准确的丢给了一米外的贝尔，吉尔从身后窜出来，顺利的把可乐抢到手，弗兰耸肩，把自己的那份丢给贝尔。

　　太阳出来了，可是仅仅是光，却不温暖，弗兰窝着身子蹲在露台和墙壁的阴影处，打着瞌睡，手机滴滴的想起，弗兰看了看，是贝尔的。

　　“喂，找我有事么？”

　　“嘻嘻嘻嘻，下午陪我去酒吧。”

　　“未成年人不能进去。”

　　“没事，因为我是王子。”

　　扣掉电话，弗兰站起身，晃了晃，倒了下去，太阳又被遮挡住了，潮湿的，不安的空气，侵蚀着所有人的心，以及爱，最后腐蚀殆尽，全部遗忘。

　　看，那些秘密被生根发芽的藤蔓遮盖，永远的埋葬了，下一个黎明，再也不会到来。

　　得到事故的消息已经是第三天了，斯佩多揉揉眼睛，拿起了桌面的手机，未接电话12，简讯3。

　　第一条，“我是小正，我要上飞机了，可能久一点回来。”
　　第二条，“您的朋友入江正一乘坐的航班在中途失事，请您作为第二联系人与我们配合下调查。”
　　第三条，“我是贝尔，弗兰在医院，你向导演请个假，谢了。”

　　斯佩多愣了愣，慌忙套上衣服跑出去。

　　我们忙碌的去做每一件事，也被每一件事忙碌着，那些命运的分叉，变成了无数的悲剧，无数的平行，无法交叉在一起。

　　“我是入江正一的联系人，请问……”斯佩多话音未落，工作人员指了指一边的会议室，低下了头。

　　公平的，不公平的，与我们无关了。

　　斯佩多推开门，看到了无数家属流泪的脸，以及负责人沉默的应对。

　　“这起事故我不需要赔偿，入江正一的事我会处理，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入江正一在这个航班的记录抹掉，可以么。”斯佩多用手扣着桌子，环节内心的悲哀和紧张，等负责人一说完可以，就离开。

　　风刮得脸生疼，斯佩多红着眼眶跑到公园的隐蔽处，唇下是凹陷的血痕。

　　“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这下，就没什么，可以背叛你了。”那些人前人后的沉默，那些不能释放的情绪，那些泪，那些苦，斯佩多狠狠地把手砸在墙上，小小的铁钉带着绣刺入，迟钝的看着，然后一下一下重复被扎的动作，血肉模糊。铁钉上的碎屑融进血液和皮肉里，没有意料的痛苦不堪，公园的管理人员跑过来，把斯佩多赶出公园。

　　我仅仅，是利用你的离开，给我一个可以放肆去哭的理由。

　　“喂，白兰么，你去找一个新的助理吧。”斯佩多拿着手机，拨通了白兰的电话。

　　我们都是寂寞的人，用另一个寂寞的躯体去安慰，我们没有错，可是我们也不对，我们不能怪任何人，也不可以怪自己，如果可以，请在矛盾里活下去。

　　“你千万要好好的啊，只要你醒了，我就陪着你，演戏啊什么的，我都不要了，嘻嘻嘻嘻，小青蛙，我知道你是骗王子的，快醒来。”贝尔笑着抱住弗兰，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枕头上，“呐，小青蛙再不醒王子生气了，你还要陪王子去酒吧呢，你失约了，不想王子怪你你就快醒来。”

　　斯佩多站在门外靠着墙，手上的血凝结着，稍微一动那些血块就会再次扎入肉里，门内贝尔笑着，隐忍着哭腔。最后他还是蹲下来，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泣不成声。

　　许久以前，他们都对我说，这就是命，许久以后，我相信，这就是，命。

　　吉尔走出病房的时候，看见了蹲在外边睡着的斯佩多，他回头看了看贝尔和弗兰，然后把他拖到病房的沙发上。

　　“嘶——”斯佩多咧着嘴角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疼痛开始在身体里流动，吉尔歪过头，看着醒来的斯佩多，丢过去一个苹果。

　　手上已经被处理包扎了，两个人彼此笑了笑，不再言语。

　　贝尔趴在床边浅浅的睡着，遮住的眼睛下是清晰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