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养姐的关键是速写》尓玉

3、梦变了 美院死了个

　　美院死了个学长。

　　还死在大礼堂门口。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闵琛脑子里一片空白，发生这么大的事，那群人却只是在那里围观。闵琛掏出手机，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讲座什么白靴子，他只知道死人了，需要救护车，需要警察。

　　“啊？叫救护车也没用啊？”
　　林严属实不明白，为什么学长死了要叫救护车。

　　“人都已经死……”
　　闵琛不愿意再和这些冷漠的人浪费口舌，下一秒，林严打断了他。

　　“谁死了？”
　　这下林严懵了，闵琛也懵了。

　　“不是死了个学长吗？”

　　“对啊。”

　　“都死人了，还不打电话报警吗？”

　　林严顿时就明白闵琛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那个琛哥，你先冷静一下，是死了个学长，但是不是死了个人。”
　　林严忘了，闵琛除了上课就是参加比赛，要不就是泡在画室，对学校的这些花边新闻一窍不通，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得闹出个大乌龙，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和他解释。

　　“什么意思，学长不是人？”
　　闵琛被林严说得有些糊涂。

　　“学长不是人，不对，学长是人，哎呀，白靴子学长不是人。”林严松了口气，“这样就对了。”

　　“白靴子学长不是人？”

　　“不是，是只猫。”

　　“那为什么叫学长？”

　　“琛哥你不知道，咱们学校的猫都是有学籍的，学校有专门的猫猫救助站，会定期给它们做窝，投喂猫粮，白靴子学长是一只黑色公猫，只有四只脚上的毛是白色的，它的猫窝在画室那栋楼后面，所以美院的人都叫它白靴子学长。”

　　“下次说话说清楚。”
　　闵琛走上前去，看见人群中有几个戴着胸牌的学生会成员在维持秩序，有个女生一直在哭，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那妹子是负责美院这边的猫猫救助站成员，平时就是她负责投喂白靴子学长。”
　　林严适时在旁边解释。

　　女生哭得很伤心，闵琛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提取到几个关键词，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随后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打开速写本开始画画。
　　闵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个时候画画，但他莫名的想把女生说的画下来。

　　“琛哥画什么呢？”
　　林严凑过来看，发现闵琛在画速写，那个哭泣的女孩，和白靴子学长。林严看了好几遍，可越往后他越看不明白闵琛在画什么。
　　还没等林严反应过来，闵琛已经画完了，他把那张速写撕下来递给正在哭的女生。
　　“给你。”
　　那个女生接过速写，愣愣地看着他，哭了太久，身体有些痉挛，一抽一抽的。
　　“你看到它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听到闵琛问她，女生才反应过来，用胳膊胡乱抹了抹眼泪，总算是看清了闵琛给她的这张纸。
　　“对，对，就是这样！”女生情绪有些激动，指着这张画抽抽搭搭的跟大家描述，“我当时看到白靴子学长的时候，它很乖，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乖，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就是，和平时都不一样，就像……就像被人打了镇定剂一样。胃口也不是很好，给它喂的猫粮也没吃几口。喂完猫粮我才想起来今天要给它做驱虫，就回去拿驱虫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它这样了。”
　　按照女生的描述和那张速写，闵琛怀疑，应该是有人在女生投喂之前，就已经给白靴子学长喂过东西，至于比平时都要乖……闵琛很少画动物写生，也不能确定白靴子学长这样的站姿有什么反常。他忽然想起那个女生提到镇定剂，不知道为什么，闵琛总想起闵冉车上扶手箱里的那盒药。
　　不过，那盒药是人吃的，应该也不能用在猫身上。
　　闵琛没有过多怀疑，大礼堂里面传来调适话筒的声音，学生会成员开始组织围观的人群疏散，而那个女生拿着速写跑开了，听说是要联系猫猫救助站的站长来处理。
　　闵琛随着人群去礼堂门口登记，一抬头，看见闵冉走进礼堂，把刚刚摘下的一次性医用手套放进上衣口袋。
　　她戴手套干什么？闵琛没有多想，闵冉做事从来都有她自己的原因，他随后走进礼堂，在后排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闵冉的讲座闵琛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速写。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个时候画下一张和当时状况毫不相干的速写，且速写的内容和那个女生描述的竟然如出一辙，扶手箱的镇定类药物，闵冉摘下的一次性医用手套，直觉告诉闵琛闵冉有什么事瞒着他，可他怎么也没法把这些东西和自己的姐姐联系在一起。
　　“看来是要请个假好好休息了。”闵琛想。

　　讲评结束回家以后，闵冉已经做好饭菜在家等他了。
　　听到闵琛开门，闵冉摆好碗筷招呼他洗手吃饭。
　　“姐，我拿奖了。”
　　闵琛把证书递给闵冉，去卫生间洗手。
　　“不错啊，学校的比赛吗？”
　　闵冉接过证书看了看，一等奖，看来闵琛在画画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是市里举办的一个画展，导师把我上次的作业送过去了。”
　　闵琛洗好手坐到餐桌前开始吃饭，闵冉还在看那本证书。
　　“是那幅《午餐》？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说那幅画你挺满意的。”
　　闵冉把证书放好开始吃饭，时不时和闵琛说两句，他们家向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反而觉得吃饭的时候最适合唠唠家常。
　　“嗯，正好那天我们出去吃午饭，我就画下来了。”
　　闵冉又说了几句夸赞的话，闵琛突然问她。
　　“姐，我们学院今天死了只猫，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个干什么？”闵冉面不改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知道的。”
　　闵琛被她这几句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在他的记忆里，姐姐从小就温柔善良，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好痛。
　　看来不是在做梦。
　　闵琛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闵冉不喜欢小动物，心想以后少跟她说这一类的话题。
　　“今天听说你们美院有个人很厉害。”
　　闵冉说完这句话就没了下言，似乎是在等着闵琛接话。
　　“怎么了？”
　　闵琛有些疑惑。
　　“听说是只凭几句话就把别人说的场景画下来了，我听学生都在传，觉得挺有意思的。”
　　闵冉语气很平淡，可闵琛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她问这个做什么？
　　“那确实挺有意思。”
　　闵琛顺嘴敷衍了两句，闵冉也没有继续追问。吃过饭收拾完，闵冉回房间整理病例，闵琛回房间练习速写。
　　闵琛今晚很不在状态，画了好几张都不是很满意。闵冉一向不跟他说学校里的事，怎么今晚会突然问他那个画速写的人？是不是闵冉发现了什么？不过，自己为什么要像这样，明明做贼心虚的不是自己。
　　总感觉她话里有话。
　　闵琛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准备调整好心态再好好画一张，刚铺好画纸，他听到闵冉来敲门。
　　“可以进去吗？”
　　“门没锁。”
　　闵冉打开门进来的时候，闵琛已经把废稿全部收起来了，正在新的画纸上起型。
　　“我切了点水果，你要不要吃一点？”
　　闵冉把果盘放在落地窗的圆桌上，走到闵琛身后看他。
　　“谢谢，画完这张就吃。”
　　闵琛喜欢在一张纸上画好几个不同的人物，借此来比较他们细节上的不同。闵冉看了一会儿，指着画上的一个女生说。
　　“这个，很像今天在大礼堂外面哭的那个女生。”
　　闵琛听到这句话，停下笔低着头，半晌，回了闵冉一句。
　　“哪一个？”
　　“你没看见？”
　　“没有。”
　　“我以为你看见了。”闵冉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走回来，看见闵琛迟迟不动笔，“怎么不画了？”
　　“状态不好，明天再画。”闵琛索性把铅笔放进笔盒，把画架收起来立在墙边，画纸上的女生盯着他看，闵琛觉得，她的眼神很像闵冉。
　　“你这几天状态很不好。”闵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很担心。”
　　“讲评结束了，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闵琛拿起床上的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
　　“前几天我遇到一个妈妈带着她的小女儿来做心理咨询，说女儿撒谎成性，面不改色，怎么说都不听。可我发现，女孩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会比平时多眨几下。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有的人是眨眼，有的人会握拳，有的人是手抖。”
　　“阿琛，你的手在抖。”
　　“今天画了太多速写，应该是手腕有点疲劳。”闵琛拿起衣服走到卧室门口，又被闵冉叫住了。
　　“阿琛，水果还没吃。”
　　闵琛松了口气，边走边说道∶“洗完澡就吃。”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闵冉捡起垃圾桶里的废稿，展开来发现，和画架上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闵冉更加确定闵琛当时就在现场，并且有很大的可能，那个画速写的学生也是他。
　　闵琛为什么要瞒着自己？闵冉回忆起最近闵琛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她，行为举止也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
　　莫非……
　　看来得抽个时间找他好好聊一聊了，闵冉想，心理问题最好的治疗阶段就是萌芽期。
　　闵冉尽量把那张废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扔进垃圾桶，轻手轻脚的走出闵琛的卧室，带上了房门。

　　闵琛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闵琛想一点一点的理清楚，奈何早上醒的太早，中午也没有休息，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周围一黑一亮，闵琛又站在自家的客厅里。闵冉在摆放碗筷，看到闵琛回来，招呼他去吃饭。
　　该死，闵琛想着，他又做梦了，不出意外的现在一定又是十二点二十五分，闵琛轻车熟路的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下一秒，他开始警觉。
　　手机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北京时间十九点零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