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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云祁山神   席间, ...

  •   席间,大家一齐庆祝,开开心心,吃吃喝喝,虽然喜乐浮于表,但每个人皆心事重重,想起明日之忧,却又不该负此良宵。

      凌光大人见状道:“好了,今天是老头六十六大寿,大家只这一件头等大事,什么烦恼忧愁,通通不值一提,在这里我祝您生日快乐,不忧明日之忧,不愁昨日之愁,安享当下。”

      说着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饭毕,时令找到方叔,将清晨长明说的话再次转告给他,又将自己一件物品交给他,希望他尽快离开。

      时令现在有长明大人相互,他也放心不少,只是多番嘱托,找到时兴最好,找不到也不要过多勉强,这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还是尽早回去。

      时令虽然黯然神伤,前路未卜,但也知其中厉害关系,遂点头应称。

      二人分开后,时令本想去找长明,但听小槐道,长明又犯了胸口疼的毛病,此刻正在休息。

      她心事重重睡不着,便坐在院前台阶上发呆,夜晚月色上林稍,清凉如水,虫鸣入耳,渐渐黑暗中升起点点光亮,漫天萤火点缀庭院,刹那间妙不可言,时令双眸璀璨,望向远方平静道:“凌光大人,这就是您讨女孩欢心的手段。”

      身旁衣带飘起,一人坐下,略带酒气,他倚在台阶上懒洋洋的道:“我遇到其他的女孩子只会放鬼火吓唬她们,只有漂亮的女孩子才会如此对待。”

      时令轻笑一声道:“如此,多谢夸赞,如果小槐姐姐见此情景,想来会更高兴。”

      “道阻且长啊!不过,我没……没别的意思,只是见你背影落寞,希望你开心……开心罢了,更何况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兄弟妻……不可欺嘛,道理我是明白的。”一股酒气上涌,说话也不利索。

      时令不觉耳根一红,嘟囔道:“你说什么呢?”

      凌光酒后话也变得多起来,不依不饶:“你们席间眉目传情,眉来眼去,你当我……我看不见。”

      时令站起身,起的急差点撞上头顶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她一手将其扇到一旁道:“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凌光拽着时令一截衣袖道:“我不去,此等良辰美景,佳人在侧,自然需好好欣赏。”

      时令看他微红的脸颊,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也坐下来,计上心头,从怀中掏出一颗小青橘道:“你把这个吃了,我们坐下说会话。”

      正好时令有些关于长明的事情想问清楚。

      凌光接过问:“这是什么?”

      “一个让你清醒的东西。”

      “我……”

      他还没说完,时令立马将果子塞到他嘴里,凌光认真嚼了嚼,立马眉头眼睛拧到一起,呲着牙想要吐出去,时令立马捂住他的嘴道:“乖,不准吐。”

      凌光表情痛苦艰难下咽,时令才松开手,嫌弃的在他衣服上将口水抹掉。

      “今天灌长明这么多酒,这是你罪有应得,知道嘛?”

      凌光捂着额头,只觉得眼睛发酸,鼻子发酸,嘴里也是酸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时令,推了她一掌道:“我怎么在这,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是不是对我不怀好意。我告诉你,虽然我乃威名远扬,风流倜傥凌光大人,但你是长明喜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时令呼出一口气道:“罢了,白白浪费我的青橘,酒后不正经,醒来更不正经。”

      时令回了他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道:“今有疑问,不知威名远扬,风流倜傥凌光大人能否解惑?”

      他笑了笑,不假思索地道:“你想知道长明什么事?我告诉你,他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假如你好奇,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怎知我问的便是长明?”

      他哈哈一笑:“你想法都写脸上了,也不看我是谁,我乃情场高手,能不知吗?”顿了顿,他又道:想问什么,尽管说出来。”

      时令回头垂眸认真道:“我想知道的是长明心痛的毛病是怎么来的,他说是老毛病,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其中另有蹊跷。”

      “确实,你猜的不错,他……”

      话还未说完,只听身后有人朗声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岂非更清楚。”

      时令转身,正是长明,清风朗月,萤火相辉,宛若仙人临世。

      凌光踉踉跄跄站起身,差点跌倒长明身上,颇具眼力道:“说曹操曹操到,那我就撤了,你们好好聊啊!好好聊。”

      长明扶了他一把,“小槐在做醒酒汤,你喝一碗再睡去,省得难受。”

      “知道了。”说罢拍了拍长明小臂离去。

      长明道:“等等,将你这些小家伙们撤去。”

      凌光回头笑道:“好吧,好吧,不给听就不听。”

      四周暗下来,缺月挂疏桐,照亮这一方小院,时令心绪纷飞,只是望着长明,一言不发,却似有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心乱如麻。

      对于长明,时令从来都只是钦慕与敬仰,可此时突然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心里怪怪的,此事要说都怪凌光大人,说什么兄弟妻,喜欢之类的,以前时令从没往这方向想过,如今被人拿到明面上,心中难免在意起来,对于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她来说,此刻多多少少有些期待,但更多是怂。

      长明渐渐走近,在她身边坐下来,“凌光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时令道:“那个……你听见了?啊!没有,我没……没放在心上。”言语断断续续,她使劲握拳,手心抓出几道血印竟都没感觉出来。

      时令侧身,只见他那清晰可见的下颌线,高挺鼻梁,白净的皮肤,此刻却没有一丝血色,她有些担忧,询问道:“那你还疼吗?”

      他转过头,时令立马正视前方,“好多了,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我告诉你。”

      时令轻咳一声,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哦,昂,那个你说。”

      长明望向远方,目光深邃道:“你还记得小时候云祁山开山采石吗?”

      “当然记得,小时候住在山脚下,每次开山采石,不仅声音响彻天宇,房屋还会像地震一般哆嗦个不停。”刚说完时令也似乎预感不妙。

      只听长明娓娓道来:“因人类技术鉴定,云祁山神庙附近矿产资源丰富,经审批同意,欲将山神庙拆除,好方便采矿,当施工队到达山神庙,而你却坚持爬到屋顶哭闹着不肯下去,嘴里还说着要等一个人,哭的稀里哗啦。”他没有说病因,却将小时候一段往事道出。

      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时令微微出神。

      长明又继续道:“其实当时我一直都在,但抱歉,我没有出现。”

      到此,时令听出他在自责当时并未出现站在时令身边,她道:“你不出现是应该的,你本就身份不同,突然出现若引起关注又查无此人,会天下大乱的。”

      时令见他神色依旧紧绷,为缓解气氛打趣道:“不过,我竟然还做过这样的事,也太疯狂了,好些年没有这样任性过了。”

      长明目光紧随,缓缓问出:“那你后悔吗?”

      时令盯着他,态度坚定道:“不后悔。即便让我现在选择,我依旧会那样做。”

      “不过,那后来呢?”她好奇,以往之事虽然记起,但也是断断续续,不够具体的。

      “后来,强拆过程中下了场大雨,半月以来阴雨连绵,又引发了几场小规模山洪,为此我添油加醋了一些,人人心中难免惶恐,听闻最终改了方案,山神庙也保留了下来。”

      时令闻言,叹息道:“是吗?即使保存了下来,恐怕也面目全非了。”

      长明:“我和小槐对此进行了修葺,还总算看的过去。”

      “后来我又请了知更鸟前来帮忙。”

      “那只诡异的鸟?”

      “对,人类敬畏之中带着恐惧,渐渐的荒草布满阶前,鲜少人来才足以保存至今。”

      原来如此,不过这点小挫折又怎会阻挡住人类的步伐。

      “不过人类对于大山的开发并未停歇,他们放弃了山南矿产资源,转而选择山北小型的资源进行挖掘,所以这也是你会一直有心痛的毛病。因为你是云祁山神,人类的一举一动多多少少都会反噬到你的身上。”

      “我说这些并不是再为自己受到的伤害而埋怨,把人类当做出气口,只是无奈于人类和城中始终无法找到适合的平衡点。”

      时令盯着他那双如湖水般清澈深邃又迷茫压抑的眸子,坚定道:“会的,一定会的,把他交给时间,我们共同努力,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笑了笑,朗声道:“也对,千丈之堤始于足下,长久的事情那便长久做,不过眼下……”

      顿了顿,他道:“我只希望你能明朗起来,振作起来,无论发生何事,我会一直在。”

      自来到云京天城她无一刻不神经紧张,诚惶诚恐的,虽然他们在身边,给与时令温情与关照,但她内心依旧是忐忑难安的。

      得君一言,时令仿佛觉得哪怕身处险境,粉身碎骨,也不怕了,她难掩心中喜悦,不免乖觉道:“长明,你知道吗?我之前大大小小也参加了三四次考试,但每次都差一到两分,因而连面试都没进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长明眯了眯眼,感觉其中另有他意,只如实道:“不够努力?”

      时令在他面前摇了摇食指,“不不不,因为你。”

      长明望着时令,一脸宠溺问道:“那是为何?”

      时令随即调转语气,将衣袖撩到臂弯,伸过去,叹道:“想来我这辈子的运气都拿来遇见你了,因为我觉得我太幸运了。如梦似幻似的,唉,你快掐掐我,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说罢,长明噗嗤一笑,在她手臂上轻轻一扭,道:“怎样,可还痛吗?”

      时令一字一句道出:“痛并快乐着。”

      说罢二人哈哈一笑,仿佛烦恼忧愁烟消云散,只享受这月夜中二人的片刻美妙。

      时令看着眼前长明恰到好处的五官比例,皮肤白皙在月色之下更是一绝。不免想起书中刻画的山神形象,心中起了计较,她抿了抿唇,不痛不痒道:“书上记载诸山山神多为兽身人面,头上张角的大毛娃娃,你本体也是如此吗?”时令拉着他的衣袖,仔细盯着他,想要寻找一丝破绽。

      “你今日所见之我就是本我,毫发未改,丝毫未变。”

      啧啧感叹:“这也太俊了。”

      顿了顿她道:“不过,那是不是停止开山采矿,你的病便可好了。”

      “应当如此。”

      时令想起一事或许可解,她道:“之前我还在区财政局见习时收到一份环境矿山整治的征求意见,因方局长生病,会议便一直拖着,其实这两年,政府也一直在整改,关闭一些小型污染环境,释放噪音的矿,因为文件中内容涉及到老家,所以留意了些,云祁矿地也在整改范围之内。如今只要方局长离开云京天城,会议顺利召开,到时方案能够通过,工作也可尽早落到实处,如此你便可不用再受此困扰了。”

      “晚间我将你清晨给我说的话告诉了方叔,他也同意,我想明天,明天就送方叔出去,可以吗?”

      “我同你一起。”长明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够出去,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说山神庙?”

      “是啊,我想看看他变成什么样了。”

      “还是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至月上柳梢头方回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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