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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处罚 不得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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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跪在云海大殿上,听着四处嘈杂的谩骂,有骂他的,也有骂苍岩山的,心底涌上浓浓的歉意,到底是他对不起黎家,他低低喃喃“对不起”
黎越没有说什么,仿佛他没有听见他的喃呢,径直从他身旁离开,站在黎海身后
“黎掌门,开始吧!”
白长老见人都到齐了,便对一旁的黎海点头示意。
黎海点头,扫了一眼四下看热闹的众人,最后将视线放在江逸身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才道“今,我苍岩山弟子江逸,偷习魔族妖法,触及仙门第五十二条门规,因其善念未泯,其心赤诚,故而从轻发落,今我派商定,遂将其戒鞭两百,逐出苍岩山,关押至冥山,未经我派掌门允许,不得踏出冥山一步,以儆效尤!”
虽说是关押,但众人都知道那冥山本就是苍岩山的地盘,与其说关押倒不如说只是换个地方囚禁罢了!
说到底,江逸的性命还是握在苍岩山手上
柳烟尘听罢,捋着胡子嗤笑道:
“黎掌门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说着抬眼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诸多掌门,又道“黎掌门当真是将他当亲儿子养了,如此偏袒也不怕被人诟病,就是不知道这竖子会不会念你的情了!”
“柳掌门这话说的可有些过了”齐渊晃着扇子走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黎海道
“黎掌门爱子心切自然要偏袒些,不过,这俗话说的好,养不教父之过,如今江逸犯下此等大错,这其中黎掌门也怕是难逃其责!——白长老,老夫说的可对?”
他说到最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长老。
白长老淡淡的看了一眼齐渊,眼神深邃难辨,没有说话。
齐渊笑了笑,又道”如是,黎掌门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了,如何能掌管的了修真界上上下下?”
阎良站在黎海身旁,一听那齐渊所言便知他意欲何为!当即怒道:“齐渊,你…”
苍岩山十大长老只来了阎良一人,毕竟江逸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受罚自然是不忍心的,却又不得不派出一个人前来陪同掌门处理此事,于是向来铁面无情的三长老便被其他长老推了出来。
黎海一声低喝,打断他“三长老,慎言!”
阎良气的整张脸都扭曲了,却又不得不得压下,冷冷的瞪了一眼齐渊,怒气冲冲的甩袖背过身去。
这时,一直跪在一旁的江逸突然开口“江逸本就顽劣不堪,他人又怎会管教的住?此事不是众所周知的么?况且,我江逸已被逐出仙门,自小无父无母,何谈养不教父之过?”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眸光黯然,脸色发白,语气却极为平淡,仿佛再说一件极为正常的话一样。
齐渊却没有瞧他,仍是看着黎海,漫不经心道“既如此,那黎掌门对江逸的处罚是不是有点轻了?江逸犯了如此重罪,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关押冥山就能了的,不是吗?”
“齐掌门说的对”
“如此十恶不赦之人,若不是看在黎掌门的面子上,老夫早就将他碎尸万段了!”
……
“齐渊!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我江逸现在与苍岩山毫无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江逸眼眸猩红,怒瞪齐渊。
黎海反手给了江逸一巴掌,冷冷的看着他“闭嘴!”然后看着齐渊半晌,陡然笑了“齐掌门说的是,子不教父之过,这仙门之首的位置黎某怕是心有余力不足,白长老还是另择贤能的好!”
江逸怔怔的对上黎海冰冷的眼神时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瞬间爬遍四肢,如坠九天寒窟。
阿爹!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不值得的
……
白长老看着黎海轻轻点头,这才道“既然黎掌门都如此说了,老夫也不多言,就按此次仙门比试的排名来算,苍岩山名次作废,第一便是齐云山,此次仙门之首,当属齐云山,诸位可有异议?”
齐渊笑吟吟的看向白长老“谢白长老主持公道”
白长老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如此,仙门比试到此结束!”
“江逸便依照苍岩山的方法处决,戒鞭两百,关押至冥山,不得踏出冥山一步!其他人不得干涉!”
话音刚落,那白发老者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来过!
而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齐渊看着众人怔愣的模样,温和一笑,道“白长老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无异议,诸位都散了吧!”
柳烟尘道“怎能散了,那混账的两百戒鞭还未了呢!”
“是啊!”
“这黎掌门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压根就不想惩戒他吧!”
……
黎海看了那人一眼,“请戒鞭!”转而看向坐在云海殿的诸多掌门,扬声道“请在坐的各位掌门做个见证,免得有人说我苍岩山徇私枉法!”
江逸直起身子,端端正正的跪在大殿上。
黎海看了他一眼“动手!”
“啪……”
柳烟尘摸着胡子笑道“这鞭声也未免太小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苍岩山的舍不得动这个包藏祸心的魔族妖人呢!”
江逸憋着口气,闷声道“使劲打!”
行刑的那弟子拿着鞭子的手颤了颤,低声道“二公子,这鞭子上挂满了倒勾!十成力下去你怕是……受不住!”
“我受的住!打!”
江逸闷哼着,血色一点一点从紧闭的唇齿溢出,双眸死死盯着柳烟尘。
他倒要看看这姓柳的老匹夫还有什么话可说。
两百鞭毕时,江逸身后早已是血肉模糊,他挺着背,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岑岑,像刚从血水上捞出来一样。前胸也洇染着血色
齐渊道“既然苍岩山已公开处刑,那大家都散了吧”
云海殿陡然一静,片刻后,各家仙门掌门纷纷围在齐渊身旁道贺
大殿上竟比先前还要热闹上几分!
“恭喜齐掌门荣登仙门之首啊”
“同喜同喜”
“仙首若有时间可要去我九华山坐坐啊!”
“自然”
……
谷峰撇撇嘴,跟在自家掌门身后,打抱不平道“黎掌门还在这儿呢,他们怎么能这样?!而且江公子那般人物,怎么会落得个如此下场啊!他们也实在是太……”无耻了些
云寒看了他一眼,道“有些事你不去争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所以…各人有各人路,咱们做好自己便可……”说着云寒顿了顿,看着黎越扶着江逸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道:“回吧”
“哎……掌门,等等我”
黎越扶着他跟在黎海身后,沉默地低下头。
江逸抿着苍白的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不起”太过矫情,说“谢谢”他说不出口。
不管是让苍岩山丢了仙门之首,还是让其处在一个异常尴尬的位置,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他擦屁股,不但帮不上一点忙,甚至还要连累他们!
“逸儿…”
“逸儿?”
“啊…阿娘”
江逸回过神,恍然抬头,不知何时已然到了后院,他看着远处的慕清婉眼眶发红,呐呐的应了一声。
她快步走近,瞧见江逸猛的惊呼一声“阿逸……你……”转而看向黎海,“你怎么下如此狠的手。”
慕清婉抹了把眼角的泪,眼底泛着黑,向来温婉的人这几日也变得憔悴的紧。
黎海道“夫人冤枉啊,是这小子自己要求的。”
江逸道“阿娘别怪阿爹,确实是我自己要求的,江逸不能再拖累苍岩山了。”
慕清婉又抹了抹通红的眼,“走,阿娘带你去上药。”
“夫人,臭小子今日便得送去冥山。”黎海不敢看慕清婉。轻咳了一声“凝霜,现在就送他去冥山!”
说罢便转身离开。
慕清婉自然知道这其中利害,可让她就这么眼睁睁瞧着重伤的江逸如此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歹上点药,换身衣服在走!”
黎越道“阿娘不必担心,我一会带他去上药。”
“好!快去快去,我们在这里等着”
黎越将他扶到床上,小心翼翼的撕掉沾在肌肤上的碎布,露出赤——裸的上身,垂下的眼睫猛的颤了颤。
尽管知道他伤的不轻,可直到他亲眼看见整个后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时心脏一阵阵抽痛。
江逸整个后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被倒勾翻起来的皮肉泛着白,渗着血,一片血肉模糊,而前胸那块被那地行罗刹重伤的地方又重新撕裂了,正不断渗着血。
黎越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水才将他身上的血处理干净,撒上止血散,仔细的用细布包扎好。
江逸看着他的动作,咬着唇一言不发。
他们出来的时候,黎海拉着慕清婉的手在门外等着。
见他出来,黎海气不打一处来,背过身去。
江逸看着黎海的背影,挣脱了黎越的手,猛地跪在地上。
慕清婉惊呼一声赶忙去扶“阿逸,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你身上还有伤呢”
“江逸此去不知何时才归,也许……”此生无归!“望阿爹、阿娘务必珍重!”
黎海脚步微停,却没有回头。
“好!快起来,快起来!”慕清婉抹着眼角的泪,嘴里应着,伸手想将他扶起来,却见他直起身子,定定的瞧着某处,慕清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着那背过身的人蹙眉道
“别管你阿爹,咱不惯他的臭毛病!快起来。”
江逸仿若未闻,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江逸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着,默默的垂下眸子。
就在江逸以为他等不到时,前面那个看似冷淡的男人却出了声
“管好你自己便可,别再给苍岩山惹麻烦!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江逸抬头,眸中闪着光,应道“是”
看着那人没入拐角,这才起身对一旁的慕清婉道“阿娘,您快回去吧,我……我也该去冥山了”
慕清婉叹了口气,伸手为他整理衣衫。
“也是,早点动身,以免夜长梦多!你阿爹就那个性子,别往心里去,他也是担心你的,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上心的紧呢”
江逸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头的人轻轻道“我知道的”
慕清婉垂下眼帘,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她轻轻说“路上小心”
“好”
待江逸和黎越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时,一直站在拐角处的男人才走了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少年挺拔的背影,揽着眼角通红的慕清婉回了房
苍岩山后山的青石小路上
金色的光芒撒在重重枝丫上,落下一片片斑驳的暗影浮动,时不时地跳跃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
江逸用余光悄悄的看着黎越,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着鼓,嘴张了张,吐出的却是一句哼哼唧唧的撒娇“哥……我伤口痛……”
黎越回眸瞧着他“再忍忍”
他纠结了一路,直到下了苍岩山,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紧了紧手心,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看向旁边一路无言的人
“哥,你和阿爹阿娘会来冥山看我吗?”
黎越突然快步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我背你”
“啊……”江逸一呆
黎越又道“不是说伤口痛?山上不方便,人鱼混杂!传出去不好。”
江逸“哦”了一声,缓缓爬上他的背,只听他又道“不会”
“为什么?”
黎越听着清亮的声音瞬间低落了下来。脚步微顿,而后道“没有为什么!”
江逸苦着脸跟他商讨了半天,也没有让他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