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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绪 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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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悄然褪去,晨光伴着薄雾缓缓晕染在面目全非的林子里,带着还未散尽的阴冷气息,江逸莫名觉得后脊发凉,不由自主的往黎越身边靠了靠,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撒娇似的哼哼唧唧道“冷”
黎越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而后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江逸,没有说话,想了片刻,抬起修长的手指,掌中灵光闪动,一个结界轻轻的落在了两人身上。
早间的冷意被挡在结界外,江逸只觉一股暖意流遍全身,最后稳稳的停在那小小的心腔里,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江逸笑了,酒窝浅浅,眉眼弯弯,凤眸含着笑,很是可爱。
黎越瞧着他这般模样怔了怔,他似乎很长时间没有瞧见江逸笑的如此开心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孩不怎么缠着他了
不再同他撒娇卖萌
不再同他讨要东西
不再闯祸惹事
也不再眼巴巴的瞧着他求他善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
好像是从他那次下山之前吧
时隔一月却恍如隔世,猛然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
黎越静了须臾,嘴唇动了动,语气莫名的有些冷“走了!”
江逸有些茫然的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心底的那点热乎气也被他的那身冷意慢慢冲淡,只听他磕磕巴巴的问道“哥,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黎越未曾回头,淡淡道。
江逸眼眶忍不住红了红,满脑子都是他被讨厌了,他被黎越讨厌了
而他,却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他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再无那风光恣意的天之骄子的半分模样,倒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狼狗,可怜兮兮的蹲在原地,等着他的主人来将他领回去
黎越走了几步才发现那人没有跟上,只得转过身子唤道“阿逸,你怎么…”
他话说了一半却猛然瞧见江逸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未说完的话如同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噎着他、刺着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心里更是泛着苦,怔怔的瞧着那个不远处低着头、愣在原地的少年。
江逸的身子骨是少年特有的纤细,白色的衣甲衬得他愈发挺拔,此时垂着头的模样却莫名有些可怜,黎越恍然想起,刚才他的语气有些冷,似乎伤到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年那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孩被他带进流云间时眼中却带着小兽般的戒备,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小心与警惕,一点儿也不想像个小孩的模样。
他曾听阿爹同阿娘提过江逸小时候的生活,简直苦不堪言,也是从那时开始,他才知道,江逸幼年的那些遭遇让他变得生性多疑,心思敏感,从不轻易相信别人。
那时候,黎越花了好几个月才让江逸对他有了一丝信任。之后更是不遗余力的宠着他,护着他,惯着他,让他慢慢放下心结。
却不曾想,被他宠了好几年的小孩有朝一日会被他的一句无心之言伤到。
黎越有些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踌躇片刻才向江逸走去
…………
江逸垂着头、耷拉着肩膀站在原地发愣,突然一双黑色长靴映入他的眼睑,江逸眨眨眼,委屈的红了眼眶,赌气似的没有抬头瞧他,胸口处却砰砰的跳着。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头顶,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扑鼻而来,很是好闻。
他听见黎越轻轻地说了句“阿逸,对不起”
江逸肩膀微颤,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手腕上的银色袖扣,心里愈加烦躁,被金丹压制的那股魔气在丹田处蠢蠢欲动!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什么对不起?
只听黎越又道“刚才……我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江逸心腔猛地颤了颤,心底的那份烦躁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抬起通红的眼眸,委屈兮兮道“哥”
黎越抬手蹭了蹭他的眼角“怎么还哭了?都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江逸抹了把眼角的泪,闷闷道:“那也是你惯出来的”
黎越失笑,可不是他惯出来的么!
江逸有些哽咽,带着一丝喑哑,看着他的眼睛低低道“我以为你讨厌我了,不要我了”
黎越一怔,深色的眸子定定的瞧着江逸,他完全没想到江逸会这么想,胸口处的那块柔软仿佛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着。
黎越伸手理了理他额前散乱的头发,笑道“想什么呢?我家阿逸这么可爱,喜欢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讨厌?”
他言语间的温和不似向对旁人那般礼貌客气,反而带着一丝丝宠溺,参杂着微不可查的歉意
江逸定定的瞧着他
他说他喜欢他
即使明知黎越话中没有那个意思,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暗生窃喜,而那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地,眼角微红,带着一丝略显傻气的笑。
只要不讨厌他就好!
只要不是不要他就好!
此时的江逸,真真的卑微到了骨子里,而他,却依然心甘情愿的受着,谁让眼前这人是黎越呢!
“你……”
黎越瞧着他,心中微动,刚要说什么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黎公子…江公子…”
一道欢脱的嗓音透过弥漫的雾气从远处传来,直直的撞进两人耳中,黎越不动声色的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江逸掩饰性的揉了揉眼角,而后与黎越对视一眼,一同向远处看去
不知何时,晨时的薄雾愈加浓郁,方寸之地内竟然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只能隐隐约约的瞧见三道身影模糊的出现在远处
江逸定定的瞧着他们的身影,待他们走近了,这才看清楚,三道身着各异的少年披着一身冷意出现在他们面前,三道嗓音齐齐道:“黎公子,江公子”
江逸这才发现他除过中间那个身穿蓝色轻甲的少年略显眼熟外,对其他两人几乎没什么印象
其实这也不怪他,昨日那老者宣布比试名单时他的视线全然放在了齐云山的那名弟子上,其他人他压根就没正眼瞧过,此时见了面自然不认识,不由面色有些尴尬,偷偷瞄了一眼黎越。
黎越瞧见了他的那点小动作,心底不觉好笑,正了正神色向三人见礼“墨公子,谷公子,沈公子”
江逸摸了摸鼻尖,默默的跟着黎越见礼。
而后便悄悄的打量着三人,按着黎越微不可查的提示估摸着对号入座。
左边的那名少年大抵就是那墨雨阁的小公子墨染,碧玉双眸,粉面如玉,约摸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并没有穿轻甲,而是一身极显风流的月白绡衣,衬着一张粉面如玉,白白嫩嫩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前来此试的,到像个出来游玩的世家公子,好不悠闲自得
中间那个不着调的少年他倒是认识,就是前几日跟在云寒身旁的雁寒山弟子——谷峰,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一脑袋的长发高高束起,一身蓝色衣甲衬得少年愈发俊秀,静静地看去倒也是个颇为文静的少年公子,可一但开了口,先前的那些文静统统化作浮云,本性瞬间暴露无疑。
右边的那名少年大抵就是清源山的沈默了
一件鹅黄镶金边袍子裹着修长的身姿,面如冠玉,眉眼间泛着笑意,衣领处探出一只纤细的脖颈,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几人站在一处,却丝毫不显冷寂,或者说,只要有谷峰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这人大抵是天生自带热源,到哪都发光发热,也不知那个冷如冰块似的云寒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人来的
大抵是先前酒楼的偶遇,又或许是云寒对他们的态度,谷峰见了他们就像是见了多年不见的亲友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然无初见之时的冷言相对。
“二位公子可否与我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