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首辅嫡女》海有岸

16、和亲 今天是元和

　　今天是元和十七年，八月初十。

　　还有五天，赵彦之就会携楼兰使臣前往北齐，受北齐之邀，来参加此次的中秋宴。届时，赵彦之便会提出请求联姻之意。如果这辈子能和上一世不出差别的话，大约就是这样。

　　上一世，他求亲之时，正逢自己和他‘两情相悦’，所以和亲的人选自然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筹备两个月左右，在十月初九她就上了前往楼兰的队伍。

　　虽然沈明溪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而这辈子再次面对阴谋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昨天和路青青在山野里玩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又是颠簸的厉害，到沈府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就没有让绫罗准备舒缓的汤药，给父亲母亲请了安以后，就马上回房休息了。

　　所以今天早上起来，身子还很困乏，有些昏昏沉沉的。

　　沈明溪坐在床缘处，揉了揉脑袋，“绫罗，今天我们去一趟红秋落水，你收拾一下，给我准备一块儿面纱。”

　　上次亲自去红秋落水，还是自己刚重生回来后的几天，之后便一直靠传信联系，今天突然要去，绫罗有一时间的惊讶，但小姐的决策向来有自己的原因，她也没有多问。

　　但是，去之前还有一件事。

　　绫罗开口，“小姐，咱们出门之前还得去给老爷请安，刚才老爷特意嘱咐了，今日休沐，要您过去一趟。”

　　父亲找自己？

　　“好，那我们快点过去，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到了书房门口，沈明溪敲了敲门，轻声道，“父亲，您找我。”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沈明溪低了低眉眼，示意绫罗在外面等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的门又关上。

　　听到推开门的声音，沈重放下笔，撩起的广袖随着手的摆动垂落下来，“溪儿，你过来。”

　　沈重的书房常年阴暗，厚重的窗纸遮盖住为数不多的阳光，只有几丝微弱的光线顺着缝隙打在窗棂上。书柜上堆满了各种名家典籍，沈明溪经常来找些书看，里面也不乏有一些异国奇书，兵书，水利修筑等书籍。

　　沈明溪坐在书案旁，默默看着沈重斟茶，往她这里推了一杯，茶汤清亮。

　　口腔里泛着一些干渴，沈明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短暂的苦涩之后回味有山泉水的甘甜，沈明溪第一次喝到这种茶，眉眼舒展开来，然后抬头看向沈重，“父亲今日找我有何事？”

　　“你大约已经知道了吧，再过五日，楼兰太子就要来了。”沈重语气平淡，“北齐楼兰同庆中秋，这是历来的传统，彼时不过是派使者来朝贡，今年却连太子一起来了，其中的意思，可想而知。”

　　这次赵彦之要来的消息一直被封锁着，除了景惠帝身边几个亲信大臣，没有人知道，而沈重猜到沈明溪已经知道了，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他这个女儿可不简单。

　　“如今天下三分，北齐，楼兰，秦国，三国三足鼎立，而其中又以北齐为首，如果女儿猜的没错，楼兰太子今年已足弱冠，此番来朝，恐怕不只是单单朝贡这么简单。”

　　“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和亲。”沈明溪和沈重几乎是异口同声。

　　沈重又道，“北齐和楼兰两国和亲，是从太祖时就流传下来既定成文的规矩，如今楼兰的太后也是当初北齐一位和亲的公主，所以楼兰太子这次来，很有可能为两国联姻而来。”

　　“如果能两国联姻，那么至少又可以保北齐与楼兰之间至少百年没有战争，这是当今圣上的意思。”

　　沈明溪道，“想必父亲早已看出来了，如今北齐上下并不是如外表所见那般欣欣向荣，我们尚且猜不出何人狼子野心，而楼兰今年的军队如何壮大，如何招兵买马，您最清楚不过，楼兰已经按捺了这么多年，您真的认为联姻能够控制住他们膨胀的野心吗？”

　　沈明溪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父亲，两个月前有一行黑衣人闹街的事情您知道吗？”

　　如此大的事，按理说会掀起一定的风浪，可是似乎那天过去之后，就很少听到关于那件事的消息。

　　沈重沉声，“你既然知道这件事，就想必知道其中的细节，那些刺客的身份，绝对不能宣之于众，这件事，被皇家的人按下来了。”

　　“皇上派大理寺卿去秘密彻查，其余人一律封口，我去大理寺，看过那些尸体。”

　　“他们身上奇怪的纹身图腾并非出自北齐，很有可能是别国派来的细作或是刺客，目的尚未可知，此事如果大肆宣扬，不但会引起百姓恐慌，还会牵引天下局势的变化。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

　　“好在那天伤亡不是很大。”

　　朝堂上的人并不知道那天沈明溪和楚盛意也在场，其中一定有楚盛意的手笔。

　　听着沈重的陈述，沈明溪心里暗暗思索，那天之后，其实她又仔细想了想，她认为那是楼兰的刺客组织，完全是通过兵刃和身上的图腾所猜测，可若是背后之人存心隐藏身份，又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完全暴露身份的方式？或许从当时开始，所有人都在被渐渐误导，偏离方向，拿上一把楼兰大刀，再刻意纹上奇怪的刺青，便可以证明这些人是楼兰人。

　　其中更大的可能是，那些人并不是楼兰人，而是有人要故意引导所有人猜测，转移方向，真正的幕后之人便可以脱身。

　　而且沈明溪始终在意，那天，还跑了一个人。

　　自己当时分身乏术，没有去追跑的那个人，到后来不管是面对楚盛意还是崔九，都不曾提过还有一人潜逃，因为以当时的局势，如果自己贸然说出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会被扣押，或者被大理寺秘密审查，而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能耽搁，以至于现在对沈重，她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事后，沈明溪一直在让旒书查那个潜逃的人，却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沈明溪不知道那个人潜逃在哪里，但是最大的可能他还在京城，只有他还在北齐一天，就始终是个隐患。

　　看着沈明溪有些出神，沈重提醒了一声，“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和亲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哪怕这次联姻也阻止不了楼兰的狼子野心，可是景惠帝可不这么想。”

　　“面对敌国的虎视眈眈，我们不能一味地联姻，和亲，推几个女人出去，换自己可以再掩耳盗铃地偷生几年，况且，如今北齐还没有适龄的公主，他会找谁来和亲？”

　　什么？！没有适龄的公主？

　　上辈子景惠帝的后宫，虽然不比皇子多，但沈明溪记得，还是有两位适龄的公主的，与自己年纪相仿，所以自己一直想不明白赵彦之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自己。

　　可是沈重刚才说，宫中如今没有适龄的公主？又和上辈子发生了变化。

　　沈明溪抬头，掩去眸中的惊讶，“我记得，当今宫里不是有两位适龄的公主吗?”

　　沈重有些疑惑，“陛下是有两位公主，但是一位去年已经择了驸马成亲，还有一位不足八岁，如何和亲？”

　　“没有适龄的公主，和亲的人选一定会从世家贵女中择取，而这其中......”沈重不再说话，只是看向了沈明溪。

　　“溪儿，你若不想去，为父就是抗旨，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话的声音与上辈子重叠，光阴荏苒，两辈子了，父亲一直都在说这句话。而当时的自己任性至极，被赵彦之的花言巧语迷了心，不顾一切也要和他去楼兰，而她也从未注意过他们那次大吵一架后，沈重的落寞。

　　是啊，没有适龄的公主，世家贵女中首当其冲的，身份地位最为显赫的，不就是她这个才艺双绝，饱读诗书的首辅嫡女吗。

　　沈明溪看着沈重，语气郑重，嘴角却带着笑，这一次，她说出了和前生截然不同的答案。

　　“父亲，我不想去，我也不会去。您不要担心，让我好好想想届时该如何应对。”

　　沈重的一颗心不再悬着，语气里却透露出他的意志坚决，“你放心，溪儿，你是沈家的女儿，是我沈重的女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沈明溪心中动容，赶紧开口，掩饰着发酸的眼眶，“到时候，沈家一定得出席中秋宴，我们只能随机应变了。”

　　出了门，沈明溪心里还在思索着这件事。

　　红秋落水离得不近，沈明溪的脸上带着一块儿莹白的面纱，身后的绫罗也遮住了脸。

　　且不论对方是赵彦之，就是别人，她也不会答应的，在自己看来，这世间就没有真心实意，任何人和对方的交往就必然带着目的，并且可以从中获益，如果自己贸然选择，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结局必然和上辈子一样，或者说也有可能更惨。

　　真心换真心这句话，并不是真的。

　　这场棋局她的对手很多，所顾虑的因素也有很多，要想险中求胜，不舍弃一些不必要的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