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孤儿》天绘凉

3、第 3 章 坏孩子

　　陆染琪跟着于春时越走越远，在主城区的边缘，她们一行人才停了下来。

　　面前的是一个稍显破旧的三层小楼。

　　“你家是在这里吗？”陆染琪问。

　　“我吗？我们几个都住在这里。”于春时说。

　　“你的父母也在这里吗？”陆染琪有些怀疑地问。

　　“我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于春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地说。

　　“那是怎么回事？”陆染琪有些迷惑。

　　“我带你去见见房子的主人，我们住在这里多亏了他，是他让我们住的。”于春时说。

　　陆染琪跟着于春时一起进入了一楼的一个大房间。

　　房间虽然是向阳的，但是窗帘拉上了一半，这让房间看起来有点暗。

　　陆染琪看到一个人坐在窗帘背后的椅子上。

　　看轮廓，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文先生，我请了一个朋友来一起住。”

　　那中年男人听见了这句话，才慢吞吞地滑动轮椅退出了阴影。

　　他的脸出现在陆染琪的面前，陆染琪看清了之后，感到十分惊悚。

　　他的半张脸都是疤痕，一只眼球稍显僵硬，大概是义眼。

　　“不要害怕，他人很好的。”于春时早有预料地小声安抚陆染琪。

　　陆染琪勉强没有逃跑，她稍微镇定一点后，更加仔细地观察文先生。

　　他坐在轮椅上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他的下半身都是机器的。

　　感受到陆染琪的目光。

　　文先生听起来很爽朗地说：“虽然是机器身体，但是，因为很久没有维护了，所以现在也不能顺利行走了，还是坐着比较省劲一点。”

　　然后他又接着说：“住当然可以，但是最近可能没有空房子了，你也知道。”

　　于春时说：“她可以和我住一起，她学习很好的，很懂微型空间跳跃仪器。”

　　文先生沉默了一下，忽然笑着说：“那你就住下吧。”

　　陆染琪有些恐惧和紧张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得到这句答复后，于春时就带着陆染琪走出了房间，陆染琪也松了一口气。

　　她很想表达一下对文先生的恐惧，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于春时很维护文先生，所以她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幸好也就见了那么一次。

　　于春时指给了陆染琪一个2楼房间的床位。

　　陆染琪本来还犹豫要不要通知王阿姨一声，可是她心中憋着一股气，所以没说。

　　当天晚上，她就在这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本来该去上学的。

　　但是于春时早上就来找她，要邀请她一起去玩。

　　“但是……”

　　“不差这一天，你学习应该很好吧，我觉得，你即使请了一天的假期，也会很快就补回来的。”于春时说。

　　陆染琪很快就心动了。

　　她问：“我们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结果她们到的地方是孤儿院。

　　陆染琪自然熟悉这个地方，而孤儿院的护理人员还以为她是特意回来看看。

　　陆染琪也以为于春时是知道自己是孤儿，所以特意带她来的。

　　但是当她把这个念头对于春时说了，于春时一头雾水地说：“没有啊，只是今天会有好吃的东西。”

　　陆染琪是知道孤儿院这个传统的。

　　有很多有钱有爱心的富太太会在这天来看望和照顾孤儿，发放食物。

　　她眼看着于春时换上孤儿院的衣服然后拿了很多食物。

　　于春时还大方分给了她一部分。

　　陆染琪觉得这是欺骗得来的，不想吃。

　　“我特意拿给你的。”于春时语气有些失望的说。

　　陆染琪实在有些饿，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吃掉了。

　　2人吃完了，就去水池旁边洗手。

　　水池旁有很多花盆，种满了鲜花。

　　“这盆花真好看。”于春时不由自主伸手试图端下来仔细观看。

　　结果一不小心没拿稳，花盆掉在地上摔碎了。

　　“怎么办？我们去认错吧。”陆染琪有些惶恐地劝说于春时。

　　“承认什么错？到时候我们来冒名领用食物的事情也会被揭发出来的。”于春时又急又快地对陆染琪说。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陆染琪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跑啊。”于春时躲躲闪闪，拉着陆染琪跑出了孤儿院。

　　陆染琪一路上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样真的行吗?”陆染琪心中仍然忐忑不安。

　　“放心吧，没有事。”于春时则看起来自在的多了。

　　陆染琪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于春时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美好。

　　但是，至少对她还是很好的。

　　和其他人比起来，则是无与伦比的好了。

　　特别是和王阿姨比起来。

　　陆染琪又在于春时给她安排的地方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于春时还是要拉着她去市中心玩。

　　陆染琪想拒绝，说自己去上学，但是又害怕让于春时这个好朋友伤心。

　　“让她去吧，她要好好学习，你不是对我说过，她学习非常好吗？”文先生忽然从房间开口。

　　陆染琪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知道自己学习好，但是于春时因为这句话没有拦着她。

　　她回到学校，告诉班主任安老师说自己不舒服才没来。

　　“如果你再不来，我正打算联系你的母亲呢。”安老师说。

　　陆染琪心情复杂，不知道没让王阿姨知道，是好是坏。

　　她就这样白天去学校，晚上去找于春时那里睡。

　　竟然也没有人找她。

　　终于到了休息日的时候，于春时又拉着她去玩。

　　“我们要去吃饭吗？”陆染琪说。

　　“当然要吃，可是没有钱，这是必须得解决的。”于春时说。

　　“我还有钱。”陆染琪自己平时攒了一点零花钱。

　　不过她很奇怪的是，文先生不给于春时钱吗?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于春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又不是我亲戚，而且他只有房子，也没有钱呢。”

　　“原来是这样啊。”陆染琪干巴巴地说。

　　“所以，我们要自己挣钱，买吃的。”

　　怎么挣钱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陆染琪心中。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于春时和陆染琪在商店的旋转门口，呆着。

　　这里人正多，来来往往的，而且陆染琪很少来，因为消费水平太高。

　　于春时忽然松开陆染琪的手，迎面面对人群撞上去。

　　“哎呦。”于春时果然撞到了人，往后一退倒在了地上。

　　陆染琪吓了一跳，虽然在她看来，于春时就是故意的，而且那摔倒也有假摔的成分。

　　但是她还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赶快去扶她。

　　而转到人的女人也弯下腰，赶快扶起了于春时。

　　“小朋友，你没事吧？”那女人说。

　　陆染琪听声音很耳熟，仔细一看，发现是同学陈子睿的妈妈。

　　“欸？这不是子睿的同学吗?”子睿妈妈也认出了陆染琪。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于春时的情况。

　　“我，我感觉肚子有点疼。”于春时一副看起来可怜的样子。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的父母呢？”子睿妈妈问于春时。

　　“不用不用，我可能是饿了。”于春时看起来很不想子睿妈妈深究到父母的地步，赶快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那我就请你们吃顿饭？”子睿妈妈试探着这么说。

　　于春时立刻答应了，拉着陆染琪就要走。

　　但是陆染琪很犹豫。

　　一方面，她看出来于春时根本没有大问题，另一方面，她觉得这样欺骗同学妈妈很不道德。

　　“你怕什么？反正是我-干的，带着你吃，你还不愿意？”于春时附耳小声对陆染琪说。

　　“可是……”

　　“再说了，你看，她用一顿饭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不也是很开心？双方都很开心，有什么可是的？”

　　陆染琪的头脑顿时有些混乱。

　　此时子睿妈妈和善地对陆染琪说：“陆染琪，前几天一直没有看到你上学，你是生病了吗？”

　　陆染琪撒谎说：“是。”

　　“那你可得多吃点，以后注意健康。”子睿妈妈温柔地嘱咐。

　　陆染琪很喜欢和子睿妈妈这样的人说话，王阿姨从来不安慰她。

　　也是为了能够多和子睿妈妈相处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和于春时一起去吃子睿妈妈请的饭了。

　　子睿妈妈很大方，选了很多小孩喜欢的饭菜，看的出来很有经验。

　　“子睿平时就喜欢吃这些呢。”看着两个小女孩吃的欢快，子睿妈妈说。

　　陆染琪听了，心中十分羡慕子睿能拥有这种无条件的爱，估计也只有妈妈会这么无私地爱自己的孩子吧。

　　不过她想了想，至少自己还有于春时这个好朋友，她虽然有的时候有些出格，但是却给了她无私的友谊。

　　两人吃完了一顿饭，晚上还是照常睡去。

　　休息日就一起去玩。

　　“微型空间跳跃仪器第二次展览？”于春时感兴趣地在大街上看广告。

　　陆染琪没什么想去的念头，因为在女娲塔中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导致她现在有点阴影。

　　况且看起来展览没什么新的东西。

　　“……所以我不太想去。”陆染琪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次你得去，文先生好不容易搞到的票。”于春时严肃地说。

　　陆染琪感到很奇怪：“我去不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你还是去吧。”于春时带了点强制的意味。

　　陆染琪也直接说了：“但是，那天我要去上学，不是休息日，而且，关于微型空间跳跃仪器，原理什么的上次我都听讲解了解过了，没什么新意了，你要想知道，我可以讲给你听啊。”

　　于春时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奇怪的怜悯：“我不想知道什么原理，要你去也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陆染琪感觉有些奇怪。

　　“咳咳，是为了我这双腿。”一楼的文先生推着轮椅，让自己出现了陆染琪和于春时的眼前。

　　“……”陆染琪看见他，就不敢说话，虽然于春时总是在说文先生有多么的好，是个外表看起来不好看，但是内心特别好的人。

　　“是这样的，我算是半个赛博格人，虽然平时还勉强能够生活，但是已经离不开轮椅了，需要更换机械部分，不过，只有回到地球，才有足够的医疗条件能够更换。”

　　文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抚摸手中的一个东西。

　　陆染琪凝神一看，发现那是一把枪，一把有着红色握把的枪。

　　她内心不禁因为惧怕打了个冷战。

　　“哦，所以……。”陆染琪干巴巴地说。

　　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恐怖的人。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终于，于春时不耐烦了，她大声说：“所以，现在到了你要报答，要出力的时候了，文先生需要微型空间跳跃仪器，但是没有钱，所以我们要想办法给他弄到一个，明白吗？”

　　“什么意思？弄到一个？”陆染琪拽紧了自己的书包。

　　“去偷啊，反正你懂得原理，拿到关键的量子转换器就可以了，你以为之前都是请你白吃白喝吗？”于春时大声说。

　　陆染琪咬紧了嘴角，她之前觉得，那是两个人关系好的表现。

　　“我也可以请你吃啊，但是偷东西不行。”

　　“我不需要你请我吃。”于春时气哼哼地说。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听起来似乎很温和的话从文先生的嘴里说出来。

　　“只要用完了，就还回去，这样子怎么能说是偷呢？”

　　陆染琪心里觉得还是不对，但是她恐怕自己继续拒绝，会彻底失去于春时这个好朋友。

　　而且她也害怕文先生。

　　“好，我知道了。”看在于春时的份上，陆染琪心中暗想。

　　见到陆染琪答应之后，于春时就往外走。

　　两个人也不是以前那样挽着胳膊，而是一前一后到了女娲塔的展馆。

　　“可是，这些机器都有护栏保护……”

　　“没事，实验机那边可以随便触摸，你忘了吗？”于春时反驳。

　　陆染琪只能点头，她记得。

　　“还有，人这么多，机器那么大，即使只拿走量子转换器，也很困难，而且，我听说，闭馆之前，保安都会仔细巡查各个角落，所以我们也不太可能会有机会躲起来晚上行动。”

　　陆染琪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能够打消于春时的念头。

　　“我会为你引开人的注意的，你趁着人不注意，就可以行动了。”

　　要怎么引开注意呢？陆染琪有些好奇。

　　她看着于春时钻进附近的一个展厅，围着展台转。

　　然后，她眼看着于春时熟练地将一个展品破坏了，然后手脚麻利地躲入了旁边的楼梯间。

　　大家的目光果然被转移了。

　　忽然，一个可怕而模模糊糊地猜测浮上心头。

　　之前，她一直好奇，当初她被冤枉打碎藏品时候，听到的楼梯间的脚步声是谁的。

　　或许，那不是于春时口中那个所谓的中年男人，而就是她自己。

　　一股愤恨和犹疑涌上陆染琪的心头。

　　于春时此时还不忘从楼梯间冒头，向她做口型：“快点行动啊。”

　　陆染琪下意识地趁着大家目光转移的时候，钻了进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好拿，量子转换器果然就安在底部。

　　她很容易拿到手了。

　　要用这个威胁于春时，告诉自己当初的是谁打碎了藏品。

　　陆染琪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如果说，以前她还抱着维护两人友谊的念头，那么现在，可以说是消失殆尽。

　　陆染琪看准时机，将量子转换器藏在书包钻出来。

　　于春时此时也气喘吁吁地重新从楼梯上爬了上来。

　　“你拿到了吗？”她最先发问。

　　陆染琪点头。

　　“给我。”

　　陆染琪摇头，并且说：“你先告诉我之前的事情，我那次的藏品，是不是也是你打碎的？”

　　于春时不说话，但是凭借这两天的了解，陆染琪觉得就是她。

　　忽然，于春时冲过来，拽住了陆染琪的书包。

　　陆染琪反应也很快，她抓住了书包的另一头。

　　“那个打碎藏品的孩子在那里！”几个保安忽然也从楼梯后出现。

　　“幸好这次安装了多角度的监控还有警报器。”保安趁着于春时没有反应过来，就抓住了于春时。

　　于春时被惊吓到了，一松手，陆染琪就跌倒了，正好跌进了微型空间跳跃仪器中。

　　瞬间，陆染琪感到空气被抽空一样，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消失了。

　　她也不知道，其他人都猜测纷纷：“坏了，可能是实验机器不稳定，那孩子被传送到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