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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沉默 难道他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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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药了,张嘴。”耳畔传来柔和的嗓音,很亲切,有点像阿娘的声音。
可是……阿娘她不是……
宋青想挣开眼睛,可眼皮好似有千斤重,任他怎么努力都没法挣开。
“乖,喝药了,里面加了甘草,不会很苦。 ”柔和的声音更清晰了,有勺子抵在他唇瓣。
宋青听话的张开嘴,一勺药灌了进来,一进嘴就让他人不追皱眉,苦,骗人。
喂药的人见他张嘴,不停歇的送到他嘴里。
强硬的动作让他怀疑给他喂药的人和说话的人不是同一个。
他身体极致虚弱,喝完药脑袋昏昏沉沉,在仅有的清醒中有人轻轻的替他擦拭他唇角。
显然他猜错了。
昏睡几天后,宋青在一次喝药时挣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张温婉的脸庞,宋青眼神暗淡下来,因伤病而苍白的脸更显憔悴。
是陆叔母。
她显然没预料到他挣开眼,手上拿着的碗都顿在空中,眼神露出喜悦朝他头顶的人说话。
“陆征,你看他醒了。”
“嗯。”
身后人显得很沉稳,轻手轻脚的替他擦拭唇角。
“安心在这住,在这没有会伤害你。”像是看出他的惶恐,陆征对着他解释道:“这里是陆家药房,除了你陆叔母会来,其他人进不来。”
“我阿娘呢……”
他心中抱着一丝希望,渴求的目光看着陆叔母。
沈知秋看着这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孩童,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怜惜孩子小小年纪失去双亲,只能默默无言。
宋青一瞬间明白了。
后来的日子他没再提起父母,但之后也没再说一句话。
陆叔母常常给他换药,见他一声不吭,会暗自叹气,然后默默陪着他。
有天,她手里拿着一个很丑的木雕进门,一看就是小孩子所做,他盯着看了很久,他阿娘喜爱梅花,他曾经刻过一个,但因为嫌弃太丑,没有送出去。想着刻一个满意的再送给阿娘。
下一刻,那丑丑的梅花落在他手中。
“这是我女儿刻的,兴致冲冲地要给她爹,还说这是她的令牌,以后招兵买马,谁欺负她,她就命人打回去。”
他听闻陆叔父有个女儿,当时他们一家调任荆州,父亲带着他回京祝贺。
“阿娘喜欢梅花。”
“我以前刻过,嫌不好看,没给阿娘。”
陆叔母惊讶的看着突然开口的他,听到他话中的内容后心疼地搂着他,道:“没事的,你有这个心意阿娘可以感受到的,你能健健康康就是你阿娘所盼的。”
“青儿,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你阿娘一定希望你能活着。”
他知道阿娘想让他活下去,最后一刻还死死将他护在怀里。
但是他没法从当日惨烈场景中抽离,那场景无时无刻不在他眼前。
可今日看到这朵梅花,突然如大梦初醒。
在小院子养伤的日子,陆伯母偶而会说一些家常话,话中总会提及她的女儿,说她活泼好动,有时候甚至是顽劣,但因为自小身体不好,没人能管的了她。
还说她若是见了他,一定能做好朋友,她最喜欢俊俏小公子。
陆伯母口中的她确实顽劣,小小的人儿头上扎着双环髻歪了,一身鹅黄衣衫有尘土的痕迹,像是刚打一架,她风风火火闯进小院,杏眼怒睁:“你们不要拦我!”
“小姐,将军和夫人有命令,不可进去!快出来小姐!”身后一群仆人在门外焦急喊着,碍于家主命令不敢上前。
“赵一狄他竟然使阴招!说好两人对决,偷偷喊人埋伏,几个人一起打我!我要还回去!”
“我要找痒痒草,痒死他们!不,我还要拿药,药他们!给他们一个教训!看他们还敢不敢!”
“哼,有仇不报非君子,赵一狄你死定了!”找到自己想要的,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大有有仇立即报样子。
徒留躲在屏风后的宋青望着她背影。
——
“不算。”
曲松青开口。
陆念慈狐疑的看着他,道:“真的?”
他会这么好心?
“我还以为你看我快死了,想着不欠死人条件,赶紧给用掉呢。”
“我人好,看你可怜,无偿告诉你的。”曲松青半真半假道。
“好好好,松青公子是个大好人,好人请喝茶。”陆念慈替曲松青斟茶,递给他道。
曲松青接着杯盏,陆念慈笑了笑道:“好人公子,我最后一个条件现在用。”
“我们结盟。”
他喝茶的动作没缓,对于她要说的显然早有预料。
她不是一个放得下仇恨的人,他们是一样的人。
在陆府养伤的最后日子里,陆征询问他是不是要复仇,见他回答坚定,突然给他提了条件:“无论是作为你救命恩人,还是你父亲的……好友,我都不希望看着你去送死。”
回忆起好友临幸决绝与他决裂,他眼神暗了暗。
“第一,活下去。”
“第二,你必须要到及冠后去复仇,在此之前好好生活,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若你以后改变主意,要做一个普通人,这是我们都乐意看到的场景。你身上伤好后,我会送你到你姨母那里。”
“第三,每年给我写信,至少三封,我想知道你的状况,不要隐瞒我。”
十多年了,恨意在心底扎根,愈来愈深。
他没能放下仇恨,但是可以装成普通人。
只可惜他们想要看到的场景,他做不到。
恨意不灭,他就永远不安稳。
当他看到陆念慈时候,他看到了同类,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场景。
他觉得这种可怖恨意在她身上滋生,牢牢将她困住,令她也变得难看极了,他记忆中风风火火的小姑娘,怕是不能像陆叔母期望一样快乐了。
“怎么个合作?你不是已经和程尉泽合作了吗?他对你不是深情的紧么,还有他不帮你的吗?”曲松青撇她一眼,轻飘飘的开口。
“人多力量大么,再说了,你的不是一直在等我提出联盟吗?”
之前听暗香说过,曲松青是个神通广大的商人,不但在北境有生意,东越更是他的根基。
他六年前在东越刺杀皇帝,足以证明他不单单是商人,恐怕早已涉及官场。
而且她不信,一次刺杀失败,他就会放弃。
他一直滞留北境,也不是简单的做生意,而是等她。
“你要和我合作,他会同意吗?”曲松青漫不经心道。
陆念慈嘴角上扬的弧度下来,轻咳一声道:“他不会同意。”
他能同意才怪,所以陆念慈不打算告诉程尉泽,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发疯,别说曲松青了,连她小命都不一定保住。
“我和他……有些复杂,但是这不影响我们两个的合作。”
“不告诉他即可。”
“除去程尉泽,你有什么值得我和你合作的?”
—
达成目的,陆念慈和暗香一齐走出房门。
曲松青还在屋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袅袅紫烟掩盖他面容。
陆念慈到楼下的时候,去挑选一个耳坠,红色玛瑙石,在日光沐浴下显得格外亮。
回去速度加快了不少,饶是如此,程尉泽也已经到下朝的时间点,她急忙忙地回寝殿,却没有见到程尉泽。
问了宫人,说在处理公务。
陆念慈没有去找他,而是去厨房,宫人都知道她是陛下身旁的人,对于她的到来,膳食房人兢兢战战的看着她。
陆念慈不想打搅他们,要了一个柴火和小炉子和暗香在最旁旁边煮莲子羹。
她将莲子一颗颗剥开,就费了一些时间,莲子剥开后又挑出一半剃掉碧绿莲心。
莲子芯性寒,夏日炎炎最适合带芯煮,清热降火,从前在家时,阿爹常煮,所以对于这道莲子羹,陆念慈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阿爹煮莲子羹的时候常常一半带芯一半不带,小时候不懂辨别,经常一口苦一口甜糯。
这次煮莲子她也学着留了一半带芯的。
将莲子放入锅里,她回忆着从前吃的莲子羹,又加了红枣、百合、冰糖和银耳。
她不知道具体该按照什么顺序放,索性一股脑的都加进去。
日头正盛,守在火炉前属实有些热,不一会额头上的汗珠冒了出来,暗香劝她回寝殿,她来守着,陆念慈拒绝了,她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心血来潮做一次饭,怎么也不能弄砸。
况且有上次烧厨房的教训,她是如何也不放心,就怕糊了。
见她执意如此,暗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扇子给她,陆念慈接过扇子,眼睛还盯着锅,时不时的掀开看看,再用勺子搅合搅合。
直到莲子香味扑鼻,陆念慈又用木勺戳戳莲子,一戳就轻易的裂开了,才盛出锅。
莲子羹盛出来之前,她特意选了荷叶碗,看着虽说阿爹煮的那般好看,但是也有模有样的,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连从锅里盛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已经快到午膳时间,陆念慈将莲子羹放桌上,有些奇怪的看向门口。
平常这时候程尉泽已经回来用膳,今天好像格外晚。
难道有什么事情绊着了?
她今日出了一身汗,此时有些难受,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忍不住去内室沐浴。
换了一声清爽的衣服,陆念慈转身出去,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一跳。
定睛一看,是程尉泽。
“阿泽,你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高大的人影沉默的向她走了两步,遮住外面光影,暗色影子将她整个人吞噬。
因为是逆着光的原因,她看不清他表情。
只隐约感觉他周身气场不对,寒气逼人,也沉默的可怕。
陆念慈联想到今天的出行,脑中骤然炸开,身上也泛起寒意。
难道他派人跟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