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幻想曲 ...
-
《幻想曲》
改编自Gil Lahav SUBWAY SOLIPSISM
宋问整理好办公桌上的资料，提包离开。刚踏出大楼，身上附着的少量空调冷气抵不过外边的高温，热气扑面袭来绕着他，在皮肤上凝出一层细密腻滑。
C市。今天依然是烈日高照。
宋问和往常一样，下班，步行到广场地铁站，赶上六点半的一号线地铁，同陌生人们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高峰时期的车厢内，每个人都挤得紧贴彼此，很多时候，从车厢里挤出时会发现自己身上都是汗，最可怕的是发现那些汗居然都不是自己的……
宋问其实挺无奈的，有车的他本可不必来遭罪，但在C市，上下班高峰时有辆汽车还不如有辆自行车来得管用，尽管立交、地下隧道修得眼花缭乱，它依然堵不死你饿死你。
往常在上车后，宋问会顺人流接近一个靠着扶手的位置，稍事闭眼休息一下，毕竟是在这样拥挤闷热的环境里，心静自然凉。可今天他管不住自己，就要去关注在他身旁的这个少年。
稍显瘦弱的身型，上身着米色的格子上衣，有些保守地只开了一颗扣，衣角有熨烫过，不似现在浮躁的年轻人，下摆整齐地垂下，倒是和有些发皱的淡蓝色的牛仔短裤不想配。
少年戴着耳机，隔绝了一个自我空间。没有整理的耳机线，曲卷的部分纠缠起来，宋问很想伸手去理顺那些翘起的弯曲，那东西挠得他心痒痒的。
狭小空间里的闷热让少年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沾湿前额微长的发丝，贴在额上，零星几根发丝不听话地翘起，增添了少年几分顽皮的气息。润湿的黑发下，是双有着冰蓝色双瞳的眼睛。
大概是混血儿吧。宋问心里猜测着，只觉得那不是彩色隐形眼镜的作用。少年有着欧洲人五官的特点，却还带着年少的稚嫩，轮廓不凸显，反倒有着东方人的气质，温文尔雅。
像是在躲藏周围陌生人的目光，少年人直盯着手中的杂志发呆，却没发觉他偏头靠在扶手上的姿势和宋问很亲近，很是暧昧。宋问又向少年的方向侧了侧头，太近了，连少年正听的音乐宋问也能听清。鼓点分明的英伦摇滚。
宋问甩甩头。毫无戒心地迷恋上一个陌生人是很危险的。
但他觉得当列车还没停靠，在站台上候车时，自己和对方就注意到了彼此。回想着，就在自己上车时，他感觉到少年似乎是故意从旁边的候车处走向这边，接着和他走进同一节车厢，抓住同一根潮湿的扶手。
呃，也许也许这是自己一厢情愿。是的……一定是这样。
宋问挣扎着想要让自己的一头热冷静下来，可列车突然一个颠簸，少年的身体偏向了宋问。
紧贴。
宋问闻到了少年发丝间干净的味道。焦躁不安的宋问低下头，又抬起来。
上帝……冷静？！见鬼去吧！
少年会时不时地抬起头来，也许是在看车到了哪里。眼光游离着，飘忽不定。不过，一次也没有正眼看过宋问。
现在到了D路，上车的人总是要比下车的人多，越发拥挤了。
故事也许会发展的一个版本是宋问学习《断臂山》里的杰克，主动和他搭话，有一句没一句地，然后就……皆大欢喜？显然，这个版本没有发生，倒是另一个让人郁闷压抑的版本在宋问脑子里飞快闪过。在这趟列车上，这节车厢中，两人没有任何交谈，到了各自要到的站，各自走出车厢。故事完毕。
很不幸，这个版本好像是正在进行时。
T路到了，有下车的乘客请做好下车准备……列车到站的信息播出后，宋问憋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带着一点释然，一点不甘。他该下车了。
车门打开。外面的人想要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原来钱先生的话在此处也如此中肯。现在的宋问被夹着，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双方的人都插着对方的空隙缓慢地移动，宋问被迫顺流。匆忙间还想再看看那人，转头一瞥去却已不见他的踪影。
离开了？还是到其他地方去了？
等等……站在车厢另一个出口的是……那个少年！！原来他也在
这站下，是巧合？
真巧。
走出车站。已是傍晚时分，太阳西沉，微露些光亮。气温终于降下，没有灼烧的不舒适，感觉……很好。
宋问以平缓的步伐行进着，他能感觉得到那个少年就在他的身后也以这样的速度前行着。两人已经保持这样的状态走过了一条街了。有些局促不安，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该上去说些什么？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这样问会不会太老土？宋问在心里挣扎着，反复着。不过，要知道，在两人相伴的二十分钟内并没有任何交谈，如果现在突然要说些什么，是不是显得太突兀？
宋问加快了脚步。这样可以确定一下米兰是否是和自己去同一方向或者他是对自己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快步地闷头走了约两百米，途中在十字路口向右转弯。这时，宋问紧张地或过头，寻找少年的身影。
……
他不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他。没有那个少年。那个灼热夏日里的给宋问带来清凉的少年。
宋问紧张地环顾四周，呆呆地转了两圈，确定真的没有他。
失落？是的，当然会。干吗要玩这样无聊的小孩子游戏让机会也失掉了呢……笨笨笨！……要不要原路折回，也许还能找到他？那如果明天自己还是乘同一班车，还能遇见他吗？也许他每天都是乘着那班车回家的。可是，以前怎么没见过呢……宋问懊恼不已，皱起眉头撇着嘴吧，不自觉地露出娃娃脸式的丧气表情。
哎，算了吧。垂着头，宋问现在是心不甘情不愿，拖着腿向家的方向移动。
嘿！
宋问肩被轻轻拍了一下。
你……嗯……是在找我吗？
微微勾起的嘴角，笑眯的蓝瞳双眼透出一丝顽皮地期待，让宋问有些发痴。
宋问呆呆地，用力地点了下头来回答对方的询问。两人都咧嘴一笑。
“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嗯……当然！”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幻想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