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清山》AKUMANG

7、道别

　　年小姐前脚刚走，关关后脚就来了。

　　“姐姐。”
　　她还是笑盈盈地看着慕容清，慕容清依旧冷漠。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难以自持。

　　“姐姐，快到端午了，我缝了个香囊给你，里面放了艾草。”
　　她献宝一样把那个缝得有些歪歪扭扭的香囊捧给她看。
　　“我绣得不好，但是我会越绣越好的。”

　　慕容清很想说你的手是用来拿剑的，你不需要，也没必要学女红，但是她只回了句，“不用。”

　　“你拿着吧。”
　　她想把香囊塞进她手里，慕容清没有接，香囊掉到了地上。
　　关关俯身想去捡，慕容清把香囊一脚踢开，“我不用。”
　　然后抬脚离开。

　　她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可是不这样，怎么能砍掉这枝节呢。

　　她在小花园的树下坐了很久，想象着关关像那天躺在别人腿上一样躺在自己腿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她那么亲近过了。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她记住了香囊的颜色，记住了形状，记住了上面的绣花。
　　她在想象里低头轻嗅那不存在的香囊，想象她笨手笨脚地穿针引线，仔仔细细地缝着每一个地方。

　　她想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自己不是不喜欢，自己只是没法接受，因为她要离开了，很快就要离开了。
　　她害怕和她分别，害怕面对自己对她超越同门的情感，更害怕自己在见她和旁人亲密时那止不住想要独占她的冲动。
　　她没有资格。

　　慕容清快下山的前一晚，关关又来了。

　　这次她带着酒来了。

　　“慕容清。”
　　她没有叫她姐姐。
　　“你快走了，我来敬你一杯，谢谢你过去对我的照顾。谢谢。”
　　她含着泪一饮而尽。

　　慕容清没有接酒杯。

　　“慕容清。”
　　她再次叫她，“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你生气，我知道你是官家大小姐，我是没人要的孤儿，你不想理我也没什么，我只是作为同门想给你送别，我连和你喝一杯酒都不配吗？”
　　她眼神哀怨，声音也有些发抖。

　　慕容清接过酒杯仰头喝完。
　　“好了，你走吧。”

　　关关再不走，她感觉下一秒自己就快要忍不住去抱她了。
　　这也许是她这一生最后一次见她，可她不能。

　　关关扔下酒走了。

　　也好，就这样再见吧。

　　慕容清吹灭了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刚想躺下。
　　突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吻上了她的唇。
　　青涩而热烈，还有来人的眼泪点点滴滴掉落在她的脸上。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知道应该推开，可她忍不住想要抱紧。

　　黑暗中，她静静地感受着关关的亲吻，两人都没有说话。
　　眼泪无声地滑落，心脏因为太激动而快速地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过了好久，她停了下来。

　　她以为她会说什么，但是她没有，她就像没来过一样走了。
　　只有那小坛酒留在门口，还有嘴唇上残留的温度，提醒她关关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