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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未知来信 旧事重提, ...

  •   谷兴自小跟在陈怀夕身边,连名字都是他取的,是个可信任的人,办事很是妥帖。

      他身边向来不留丫鬟,只由着几个小厮伺候,其一是因他自幼体弱,陈母恐小丫头没得生些个不该有的心思,坏了身子,这么多年的小心将养就功亏一篑了,再者也是陈怀夕主动要求的,谷兴心细是他用惯了的老人,伺候的一向最是妥帖,有谷兴在,陈母也放心。

      “少爷喝药吧,此刻刚好入口,凉了便失了药性了。”

      他日日用药,如进饭一般,自小如此,谷兴伺候惯了,都是凉到了药刚刚好入口的时候才端上来的,陈怀兴年少时还会佐着蜜煎果子喝药,大一点儿便不再需要了。

      陈怀夕将药一饮而尽,只有微蹙的眉头说明这药着实不好喝,随后将薄薄的一张纸递给谷兴:“这方子是百里先生新开的,你让人去抓药吧,还是去城西的盛和堂找李掌柜。”

      “是。”谷兴应道。

      盛和堂是京中的老字号的药铺了,从前是太子妃郑氏母家的资产,只是当年郑氏一族被端慧太子案牵连,不得不变卖祖产,避出了盛京,这盛和堂也因此易了主,只有这儿的名号保留了下来,仍旧做药堂的生意。

      从前,陈怀夕的药并不拘泥于一个药铺,曾在许多药铺抓过药,并未特意上心,只是中间被心怀叵测的人钻了空子,有一次险些丧命,这才只在盛和堂抓药了。

      ——

      午时刚过,清河郡王一行人才到了要下榻的宅邸,看着气势恢宏的齐王府,周倚寒和冯氏不由得百感交集。
      郡王奉召进京,按制应当在鸿胪寺下榻 ,只是不知皇帝和太后存了什么心思,竟让周倚寒一行人住在原来的齐王府,这么些年过去,这齐王府也不曾入住新的主人,连齐王府的匾额都还在上面挂着,仿佛一切都未变过。

      门头上齐王府三个字还是当年周倚寒出宫立府时,父皇亲自题下的字,苍劲有力,是他视如珍宝的东西,日日嘱咐人擦洗,生怕落了灰尘,污了父皇的墨宝。

      只是如今多年过去,那块牌匾依旧屹立,却失了当年的光泽,显得斑驳陈旧,如同主人的境遇,令人唏嘘。

      当年皇帝题字时,他与端慧太子皆侍立在侧,父皇还是那个慈祥的父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父皇驾崩,太子兄长也含冤去世,原本在父皇和兄长精心治理下的国家,仅十年就从百姓安居变得满目疮痍,如今也只是叹一句物是人非。

      王府门口早早地就有下人候着,竟有二三十人,稀稀落落地站了一小片,倒是不小的阵仗,如今见几人下来,上前行礼:“奴才给郡王,郡王妃请安。”

      “平身吧!”周倚寒虽然离京多年,可到底是宫里长大,皇后娘娘亲自教养的,即使落魄,通身的气度却是半分不减。

      “奴才是这王府的管事太监元德,这位是府上的管事姑姑,骊云姑姑,往后郡王、郡王妃还有几位小主子,有什么都可以吩咐我们。”

      被称作骊云姑姑的女子上前,恭敬福身:“奴婢骊云,拜见郡王,郡王妃,各位主子!”。

      女子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生得清秀,是从前就在齐王府伺候的,齐王府因罪没落后,她与许多女使都被带进了宫中,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又回到这齐王府,她也从小小的女使熬成了这齐王府掌事的女使,虽说这齐王府常年没有主子,可旧宅依旧需要人打理,面对曾经的主子,总是有些旧情在的。

      骊云:“诸位主子舟车劳顿,定然乏得厉害,奴婢已经让人备好了水,各位贵人沐浴休整一番,好生歇息。”

      这连着走了这些日子,虽说行程不算紧,但舟车劳顿的还是让人有些吃不消,不歇下来还好,如今一停,倒真是乏得厉害,也真是懒得在这里与人虚与委蛇,一行人各自回了院子去了,原本还热闹的齐王旧府门口,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

      谷兴亲自去盛和堂取了药,这次的药方与上一次的不同,换了好几味药,在盛和堂折腾了好一会,李掌柜才亲自提着药出来,十分熟络地与谷兴攀谈:

      “你家大人最近身子如何,我看这次方子有所调整,与往日的有所不同,还多了几味温补助眠的药。”

      谷兴接过药:“托了百里先生的福,已经好了许多了,只是我家少爷您也知道,身体不好也不坏,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李掌柜:“陈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入了翰林院,可是我朝少有的人才,未来的中流砥柱,参与的都是国家机要事务,是会操劳些,但也要顾念着自个儿的身子,还得劳烦谷兄弟在陈大人身边时时提醒,好在有百里先生,这方子里的药,药性温和、兼容,既能发挥最大作用,又不会影响陈大人的身体。”

      “是,多谢掌柜提醒,我家大人还在等我,便先告辞了。”

      谷兴提上药欲走,被李掌柜叫住。

      “谷兴,陈大人喝了这么些年药,定识药性,为防有误,记得请陈大人检验一番再入药锅煎药。”说着他拍了拍他手里提着的药。

      自家主子虽常年喝药,可又不是大夫,怎会识药,谷兴虽觉这话无厘头,可在主子身边待了这么些年也是有些聪慧的并未多说什么只答道:“有劳李掌柜,我记得了。”

      回府后,谷兴并未似往常将药送去药房,也未去正房寻人,而是去了书房,走到连廊就见书房的门大开着,果然陈怀夕正在书桌前坐着,手撑着额角闭目按揉,旁边还放着刚刚处理完的散落了一堆的卷宗,有些甚至落在了地上,都未发觉,显然是刚处理完没来得及收拾。

      谷兴上前将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熟练地动手收拾起来:“主君,若是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
      陈怀夕摇了摇头:“无妨!”说罢将视线放到谷兴拎回来的药包上:“怎的没送去药房,反倒拎到这里来了?”

      谷兴将全部东西归置好,放到主君能拿到的地方,又将药包呈送到主君面前:“李掌柜特意吩咐了,煎药之前一定要主君您亲自检查一遍,以防有误!”

      盛和堂是陈府惯用的药铺,不止陈怀夕平时买药会去,就是陈父陈母偶有抱恙也都是去盛和堂请大夫过府,与府上也算熟络了,盛和堂是百年老铺,在京城乃是有口皆碑,李掌柜又是个心细如发的,这么多年,经他手出来的药从未出过纰漏,如今却特意提醒要病人自己检查药材,实在是反常,陈怀夕也意识到其中只怕另有乾坤。

      他的药向来是谷兴亲自去取,一次三日的药量,雷打不动,因为此前出过一次意外,被有心之人利用,在那之后,他的药中间从不会假手他人。

      一包包的药被拆开,摆放在书案上,淡淡的药香,溢满了书房,与墨香交融,迸发出独特的香味。

      药包中都是些陈怀夕常见的药材,正如李掌柜所说,他吃了这么些年药,倒还真是识些药材和药理,对于常见的药材还是了解一二的,此次百里迟改了他一向用的方子,也多了几味他并不熟识的药材。

      陈怀夕仔细的翻弄了面前的几包药材,细细查看,好像并无什么不同,他又细细察看了一番,果然在一片桂皮卷成的卷中,发现了一张约莫一指节长的纸条,纸条藏在卷中,若是不仔细查看,还真难以发现,若是平日里,被放入药锅中煮化了也是情理之中,纸条藏得很深,手指难以取出,陈怀夕用书案上的镇纸将桂皮砸开才取出纸条。

      “将东西送去药房吧!”

      谷兴应道:“是,主君。”说完将药重新包好,识趣地拿了东西下去了,临走时还掩上了房门。

      尚未知悉纸条上的内容,他就已经在想这纸条会是什么人送到自己面前的?所图为和何,盛和堂的李掌柜又在整件事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纸条很小,小到上面只能写小小的几个字,看清上面写的字,陈怀夕心头大震,立刻起身关了书房的门,在灯下重新打开。
      字条上提及了一桩所有人默契闭口不提的一桩旧案要案,即端慧太子门谋逆案,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探查此案,可也仅仅是暗中探查,如今这贸然送上门的纸条是何意?
      是在威胁警告,还是写信的人知道些什么?

      这么多年,提起当年那桩旧案,众人私下或唏嘘、或谴责,曾经的一国储君,最后却被至亲猜忌,带着不忠不孝的罪名,绝望又可悲地消失在灼热火舌之中,归于尘土。

      这么多年过去,是何人还在惦记着端慧太子,将信息送到他这里又存了什么心思?

      难道是荥阳郑氏的人,从前盛和堂确实是太子妃郑氏母家的产业,只是自端慧太子出事郑氏退回荥阳已经许多年,当年盛和堂易主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当初他也让人暗中查过。

      盛和堂现如今的主子,确实和郑氏毫无关联,可是如今这东西从盛和堂递到自己手上,那李掌柜又知道多少,是李掌柜自作主张,还是背后有人指使,抑或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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