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成疯批后如何复仇》几淼

3、第三章 无

　　我艰难地入睡，在睡梦中，我来到了一片无垠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我看见五个与我相距甚远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上，都遥遥伸出了一条黑线，而黑线的另一头都紧紧地缠在我的身上。

　　我要非常细致的辨认，才能确定，这些黑线，本来其实是白色。

　　我伸出手，勾住了其中一个光点的黑线，朝着它的方向走去。

　　我一直走，一直走，不知疲惫的，直到走到与那个光点重合的位置，我伸手抓住了那个光点。

　　*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我一身轻松的从床上睁开眼。

　　真的很轻松，没有往常那种附骨之蛆，如影随形的疼痛。

　　然后，我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想起了昨晚的梦。

　　我站起身，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是如此稳健有力，我原地蹦了蹦，大步朝前走去。

　　我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种自如的感觉了？

　　镜子里，映照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肌肉男，长了一张五官略有些歪斜的普通面孔，还算年轻。

　　男人脸上有一道显眼的疤。

　　我摸了摸这道疤，唇角微微上扬。

　　我又脱了裤子，仔细检查这具身体，从上身开始，到脚底，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伤口，有刀砍的，匕首划的，玻璃碎片割的……我一边看，一边微笑，我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越咧越开，但这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啊！”身后的门打开，伴随着一声女人的惊呼传来。

　　我一动不动，从镜子里和身后的女人对视。

　　女人惊讶的看着我，“生哥，你，你在笑什么啊？”

　　我没有说话。

　　我们依旧通过镜子对视。

　　女人却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似的，突然转身往外跑去。

　　生哥很吓人吗？还是她害怕的其实是我？

　　无所谓。

　　我拔腿跟了出去，一把抓住女人，她吓得叫起来，对我又骂又挠，又踢又打……

　　说实在的，没什么感觉，我现在这具身体就好像失去了痛觉。

　　是啊，当然不会有疼痛的感觉。

　　因为，这身体的主人，生哥，就是我梦中那几个许愿者之一啊，他遭受的所有疼痛，他的病痛，他濒临死亡的痛苦……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承受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想笑起来，我想我多少是有点发疯了，但是，换成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经受我所经受过的一切……

　　亲爱的们，又何必再苛责我什么呢。
　　我不是已经身在地狱了吗？

　　我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微笑，只能尽量克制住不要笑出声。同时，我手上还死死抓着女人不放。突然间，女人似乎看到了我的表情，她发出一声尖叫，颤抖起来，嘴上竟然开始求饶，就好像我下一刻就要对她做什么极其可怕的事。

　　总之，很快，她就叫累了。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等她自己安静下来后，才告诉她，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她。

　　我带着女人进了一个房间，关上门，以防她又想跑。

　　她很畏惧的看着我。

　　“请你先告诉我，我的名字是？”

　　女人表情越来越惊恐，“你，你叫牟贵生……”

　　在我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下，女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牟贵生，今年二十五岁，是个混黑的。因为敢拼敢打，不怕死不怕痛，凡事冲在最前面，又有点脑子，会来事，所以很得上头的青睐，身后还有一批非常追捧他的小弟。

　　牟贵生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所有小弟都崇拜的望着他，对他不停彩虹屁，让他走到哪里都非常有面子——毕竟，一个货真价实不怕伤不怕死的硬汉子，哪怕长得磕碜，个头也称不上雄伟，但其他本能的会怕死怕痛的人类都必然要感到敬畏。

　　我点点头，然后放走女人，再用电话叫来了牟贵生的小弟们。

　　牟贵生现在住的是个小别墅，我就在别墅大厅的黑皮沙发上坐下，看着小弟们陆陆续续地进来。

　　茶几上放了很多酒。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让他们陪我一醉解千愁。

　　小弟们不疑有他，纷纷在客厅找地方坐下，拿起酒一边喝，一边都想同我闲聊。

　　真的很有趣。

　　眼前的场景。

　　我突然有点理解许愿者，理解牟贵生了，这种可以肆无忌惮做任何事，又不需要自己来支付代价，承担后果的感觉，真爽啊。

　　因为我在酒里放了点药。

　　还要感谢牟贵生本人，毕竟是混黑的，别墅里自然少不了储存药物和武器，尤其有一种让人四肢无力却头脑清醒的药物。

　　药效立竿见影。这些小弟中，迟钝的还以为是自己这么快就喝醉了，敏锐的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从疑问到愤怒，到恐惧，再到得不到解释和回应的咒骂。

　　而我直接从沙发的靠枕后，拿出了一把锐利的剁骨刀。

　　“大家，不要害怕，”我轻轻的笑出声，“我只是请你们来看一场表演。”

　　我脱下牟贵生的裤子，露出两条白花花，在沙发上重新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我把刀刃对准了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大腿。

　　就当是剁木头啦！反正又没有痛觉。

　　我一边高高举起刀，一边朝着小弟们微笑。

　　视野染上了一片红。

　　耳边是小弟们的鬼哭狼嚎。

　　我还有心评价，他们的惨叫论惨烈程度比起曾经的我还是差远了。

　　这个场景应该还挺恐怖的吧？

　　亲眼看着一个人自己砍自己。

　　我不知道现在弄伤牟贵生的身体，伤痛是不是也会出现在我自己的身体里。
　　我希望我是和牟贵生灵魂互换了，那他现在应该挺销魂的吧。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睡一觉就从牟贵生身体里醒来，再睡一觉就又回到自己身体？
　　回不回去，也没那么重要。
　　毕竟回去了，也无非就是继续承受痛苦，承受牟贵生的痛苦，承受还有另外四个许愿者带来的伤痛。

　　那么，就这样死掉也挺好的。

　　别墅外传来警车的声音。

　　没错，我在把牟贵生的小弟们叫来时，还报了警。

　　发生这种事，警察肯定要管。

　　牟贵生还在自己的储藏室和保险箱里藏了一些法律不允许的东西，我也提前把这些东西放到了显眼的地方。

　　我要牟贵生最在乎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我知道他即使受了濒临死亡的重伤，也能最合理的活过来——活，他当然能活，但是，要合理啊，所以，腿断开了，难道也能合理的接回去再长起来吗？这个应该不能了吧。

　　我要他被抓起来，没法混黑。

　　我要他的所有小弟，再提起他时，不是对大哥的敬畏和崇拜，而只是对神经病疯子的鄙夷和憎恶。

　　他身体感觉不到痛，那我就要他的精神，心灵给我痛，加倍的痛。

　　我要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