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走旧路》二月风

25、你那时候是不是没有想和我在一起

　　他整理情绪给舅舅打电话，叶鸿毅向舅舅解释了于钦钦为什么会突然失联的原因，并向舅舅道歉。
　　舅舅也不清楚于钦钦住的哪个酒店，更加不会去劝说于钦钦现在联系叶鸿毅。他只是要叶鸿毅先冷静下来，舅舅告诉他于钦钦现在是安全的，让他不用担心。叶鸿毅无奈的和舅舅结束通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也没有察觉。
　　他看着旁边夜宵摊的客人也渐渐离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突然生出一丝渴望：于钦钦有没有可能这个时间出来吃东西，虽然于钦钦几乎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于钦钦又困又累却再难睡着，他逼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可是越是刻意越睡不着。他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凌晨5点了，这个时间有些早餐店应该都开门了。胃里空空的，于钦钦干脆起床去吃早餐。
　　酒店附近已经有好几家早餐店开门了，于钦钦不敢吃刺激的食物，路过一个包子铺才停下来。包子铺比较小，这个时间偶尔有客户都是打包带走。于钦钦走进去找了地方坐好，老板问他吃什么，他想了想买了一笼小笼包和还要了豆浆。
　　餐桌上有看起来很开胃的凉菜，但是于钦钦只能看看。虽然他很想吃，但是他不敢再折腾自己的胃，起码现在不敢。
　　豆浆有点烫，于钦钦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小笼包很好吃，一口一个很过瘾。胃里终于舒服多了，于钦钦本来还想再买一笼可是摸一下胃还是忍住了。
　　路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进店里吃早餐。于钦钦赶紧起身准备让位子给其他人。抬头就看到路上那熟悉的身影，叶鸿毅和那个人此刻正走进对门的米粉店。
　　于钦钦本能的坐回在位子上，他的心脏跳的很厉害，昨晚一直联系自己的叶鸿毅竟然整晚都和那人在一起，他那么急切的联系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看到这些会伤心难过吗？眼泪委屈的落下来，旁边吃早餐的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递纸巾给他。于钦钦接过后说了声谢谢便去洗手间洗脸。
　　他要振作一点，即使是面对面碰到也要坚强一些。
　　他付了钱走出包子铺，忍不住朝对面粉馆瞄了一眼却没有看到那两个人了。难道自己看错了？但是那个人他又怎么会看错呢，于钦钦想去粉馆里看看，可是见到了又说什么呢？
　　不知不觉又走回了酒店，于钦钦让前台帮忙叫了车，他想早点去机场。他想起李湘琴曾经那么义无反顾的嫁给于平安，就那么丢下姨婆。而自己也不是没有顾刚刚做完手术的李湘琴吗？他想回去好好的照顾李湘琴，好像只有那样做他的心里会稍微好受一点。
　　可是不管于钦钦怎么调整情绪眼泪总是止不住的掉下来，索性他也懒得擦，任由眼泪肆意滑落。
　　在候机厅他几乎等了快两个小时才上飞机，他给舅舅回了信息说已经登机。舅舅会在预计到达时间在机场等他，发完信息正准备关机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打了进来。于钦钦猜这应该是叶鸿毅另外买的电话卡吧，他没有接。刚挂断电话又打了进来，于钦钦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他，于是按了接听键。
　　“是我，钦钦我们能见面聊一下吗？”叶鸿毅的声音听起来急切中透着疲惫。
　　“不用了，飞机快要起飞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于钦钦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你要回M国吗？那样也好你先陪你妈妈，我过几天去看你”叶鸿毅也在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第一次去C大校门口等你的那晚”于钦钦换了一下表达“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是不是那时候没有想和我在一起”于钦钦抹一把脸上的泪水。
　　“钦钦，你哭了？”叶鸿毅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心“我那时虽然有顾虑，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就是这样，我哭了你就说我爱听的给我听，那个人哭了你就可以抱他亲他。”于钦钦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了。
　　他的心好疼好疼，自己总是会想起那一幕，然后他就自虐一样的让画面一遍一遍的从脑海里浮现。
　　在机场看到舅舅时，于钦钦已经觉得自己整理好了情绪。舅舅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没有问他，只是和他说起了李湘琴的恢复情况。
　　于钦钦想先去医院，舅舅示意司机往医院开。舅舅说起李湘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于钦钦也可以去语言培训班过渡一下。
　　于钦钦对舅舅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李湘琴看到于钦钦露出慈爱的笑容，身体经过这么大手术突然想开了很多。孩子健康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一直憋着要拆开于钦钦和叶鸿毅的心思也放在一边了。
　　姨婆没有休息好，整个人很疲累。舅舅让司机送姨婆回去补觉。
　　舅舅去买饭的时候，于钦钦靠在李湘琴枕头边开始撒娇：“有点饿了”
　　“你舅舅很快就买饭回来了”李湘琴用没有打点滴的手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发。
　　“妈”于钦钦轻声叫她
　　“嗯”李湘琴轻声应他
　　“你不问我去哪里了吗？”于钦钦蹭了蹭李湘琴的头发。
　　“你舅舅告诉我了，你也已经回来了”李湘琴少有的温柔。
　　“其实我最开始以为你知道我和他的事的时候会特别大的反应”于钦钦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最早你姨婆知道我和你爸在一起的时候也特别反对”李湘琴淡淡的说“那个时候你姨婆的反应越激烈我越觉得和你爸是真爱，也没有好好的去看看自己喜欢的这个人”
　　“哦，难怪你忍着不反对了”于钦钦揉了揉李湘琴的手。
　　“如果你问我，我只能告诉你你选了一条相对难走的路。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你选择能承受结果我也不能做什么，做了也很难改变什么”李湘琴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我也希望妈妈健康快乐！”于钦钦将李湘琴的手贴扶着自己的脸。
　　舅舅买回来的饭菜味道比较清淡，于钦钦觉得很好吃，整份饭菜都吃完了舅舅还以为他没有吃饱还要再去给他买被他打着饱嗝难住了。
　　李湘琴输完液又睡着了，舅舅想带于钦钦回去休息。可是于钦钦却不肯回去，坚持要继续陪着。
　　那天母子俩难得的聊了很多，于钦钦听到李湘琴用英文和医生自如的沟通心里暗暗赞叹。
　　晚上休息的时候于钦钦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很累可是脑子里在想很多事情。这么多年因为李湘琴的努力于钦钦的日子过的吃喝不愁的，以前以为一切都是正常的，合理的。因为身边同学也都家境不错。
　　以后自己要努力一些，虽然不一定能像舅舅那样成功，但是起码也要有能力保证他们母子的生活。
　　至于叶鸿毅于钦钦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想到他，很多时候都是开心的场景，可是最后画面都会在叶鸿毅和那个人的拥吻那里定格。
　　有时候于钦钦都想骗自己看错了，可是他明明看的那样真切，想骗一骗自己都难做到。
　　于钦钦只能劝自己尽量不要去想，他要开始努力学习了，这次是为了自己和李湘琴。
　　在语言培训班于钦钦认识了很多新同学，让他很意外的是自己的英文水平竟然是班上靠前的。很多学生都是父母塞过来学习的，自主学习积极性不高，倒是学会了开派对。一大堆华人圈子的人在一起玩，直接中文交流，对英语提升没有什么益处，但是也能交到朋友。
　　短短两个星期于钦钦已经交了好多朋友了，虽然他就去过一次派对，但是大家对他印象特别好。
　　胡锦就是其中之一，他比于钦钦早来M国半年，现在已经在排名靠前的大学里上学。他是被朋友叫去派对的，本以为会很无聊派对，没有想到能遇到同样被朋友拉过去的于钦钦。
　　胡锦在读的大学于钦钦也比较感兴趣，胡锦便顺理成章的当起了他的临时顾问。各种不厌其烦，弄的于钦钦都有点不好意思。胡锦特别有分寸感，他不会主动问于钦钦隐私的问题，大多都是于钦钦不经意的提起。和胡锦相处，于钦钦觉得很轻松。有点像和小龙相处那样舒服，但是胡锦的成绩可要比他和小龙强太多了，虽然可能比不上叶鸿毅。于钦钦又想起叶鸿毅了，忽然又想起来那天在飞机上叶鸿毅说过几天来找他，当时也没有当真，还好没有当真。
　　于钦钦也慢慢认识到他和叶鸿毅真的已经分手了。
　　这天于钦钦刚下课就收到舅舅的电话，让他早点回家有人找。于钦钦印象中也没有带谁去过家里，就连胡锦他也没有邀请过去家里。于钦钦刚进院子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两个人其实也不是很久没有见面，但是于钦钦却觉得恍如隔世。不自觉的一种警觉让他小心的看着叶鸿毅，叶鸿毅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很疲累。叶鸿毅小心的朝他走过来，“钦钦”。
　　于钦钦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喊他鸿毅哥哥生生忍住了，脑子里过一遍才喊了声“叶老师”。
　　叶鸿毅的笑容停住了，舅舅招呼他们两个先吃饭。饭桌上气氛比较尴尬，李湘琴还在修养期间，饮食比较清淡。姨婆也跟着李湘琴一起吃，所以餐桌上现在只有舅舅，叶鸿毅和于钦钦三个人。画面似曾相识，可是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叶鸿毅像以前那样给于钦钦夹菜，于钦钦礼貌的说了谢谢后放在一边根本不吃。叶鸿毅便不好再夹菜了，舅舅也不管这些，招呼叶鸿毅吃菜。吃好饭舅舅示意自己要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管家。
　　叶鸿毅和于钦钦都明白舅舅这是给他们制造单独说话的机会。
　　于钦钦将叶鸿毅带到后院的花园里，在石凳上坐下。他不想和叶鸿毅去相对密闭的房间，花园里是相对好一些谈话的地方。
　　“钦钦，你吃饱了吗？你刚刚看你没有吃多少”叶鸿毅走近于钦钦问道。
　　于钦钦竟然挪到另外一个石凳上坐下了“你坐吧”他指了指他对面的石凳。
　　有个大大的石桌隔着，于钦钦的紧张消除不少。
　　“钦钦，你怕我？”看着于钦钦肉眼可见的紧张叶鸿毅试探的问。
　　“没有”于钦钦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你是有事找舅舅吗？”于钦钦故意发问。
　　“对不起，钦钦对不起”叶鸿毅看着眼前的于钦钦心痛的难以复加，于钦钦那么阳光热情的一个人，自己竟然亲手将他变成这个样子。曾经对自己毫不设防，那样明媚，现在就像个受伤的刺猬，竖起身上所有的刺冷冷的看着自己。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没有办法原谅”于钦钦扭过头去，尽量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必跑这一趟的，早点去休息，明天就回去吧”于钦钦起身要离开。
　　“我早就想过来了，石晟生病了，就是你回来M国那天查出来的，我们去了好几个医院检查都确诊了这段时间石晟很消沉，这两天情绪稳定一些我就过来了。”
　　“生病了？什么病？”于钦钦是真看不出来那人有什么病。
　　“病情是石晟的隐私，我不好说”叶鸿毅很为难
　　“哦”于钦钦其实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钦钦，对不起。那天你发信息给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都已经过去了，叶老师我不想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所以我们就这样分手吧”提起那个晚上，于钦钦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钦钦，我不想分手”叶鸿毅起身抓住于钦钦的手。
　　于钦钦用力挣脱却挣脱不开，他生气的吼道“难道你想我每次看到你就想到自己亲眼看到你和别人接吻？难道你想我和你在一起却永远无法信任你？”
　　叶鸿毅心痛的抱住怒吼的于钦钦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于钦钦挣脱不开靠在他的怀里哭着说“叶老师，何必呢，就像我不会劝我妈和我爸复合。有些事情伤害造成了，便很难修复了。我不想每次你和我说什么我都会想这次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想两个人分开很短时间就开始怀疑你在做我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义呢”
　　“我以后会每件事情都和你说，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叶鸿毅信誓旦旦的保证。
　　“不用了，让我们保留以前的美好回忆吧”于钦钦终于挣脱了叶鸿毅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