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父愁者，集合！》戈多是什么

110、第一百一十个王储 撤离

　　坦白讲，当下抛出“杰森”这一身份并不是好的选择，甚至对于只能自己处理这一切的提姆来说，一旦触及到那段恶劣的回忆，共处一室的可靠的盟友，也就是平行世界的家人，也可能会出现某些不可避免的突发状况。
　　没有人能平静地面对，自己珍重的人或事被肆意地操弄，破坏，就像一个被遗弃的旧娃娃。
　　甚至，那个做出这一切的人，也只是落到一个失去自我意识，在疯人院里等死的下场。

　　是的，只是等死而已，使“杰森·陶德”以及更多年轻鲜活的生命消逝，使哥谭长久地笼罩在阴云下的罪魁祸首，那个在扑克牌里称王的男人，好像即使是永远不会再醒来，也在嘲弄着这座城市和所有在这座城市生活，热爱它并为之奋斗的人。
　　“在我们的世界，他还活着。”
　　“他……过得还不错，甚至，做了一些我们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提姆扯起嘴角，努力把这件事说的让人欢颜，又在转念想起这个最叛逆的二哥和老父亲的那些父慈子孝的对抗时，竟然真的差点笑出声来，只不过，那些笑意最后还是消融在一双静静望着他的忧郁的眼睛。

　　喀戎依然伫立在窗前，此刻的半人马贤者已经握紧了自己的弓柄，那双属于射手的千里眼正在为这场谈话警戒。
　　他只是沉默地守望着这间公寓众多出口中的一个，高大的背影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却比任何东西都要使“安全”更掷地有声。

　　半晌沉默后，坐在两位守护者中间的被保护者用一种平稳的语调说道：
　　“……我能感受到你没有说谎，甚至，在你出现时我就有所猜测。”
　　芭芭拉挪开了视线，好像并不是替这位尴尬的平行世界的家人考虑，而是遮掩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也跟你们一样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感受到芭芭拉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后背，窗前的archer缓缓转过头，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这位英灵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或许从老师的角度论，他所教授和培养的孩子千奇百怪，自己也有一种海纳百川的态势。
　　而单从对方与圣杯战争相连的过往来讲，喀戎是一个宁可抛却那些繁文缛节，也要将胜利取回给自己的御主的，忠诚且坚定的从者。

　　芭芭拉的声音继续在提姆耳边回荡，带着某种洞悉：
　　“我想，圣杯战争出现的从者是与御主有着各种各样可以追溯的联系的……喀戎老师之所以会出现在我身边，是因为那个在梦里出现的，同样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吧？”
　　唾液分泌加快，嗓子眼一瞬收紧。
　　提姆明白，以芭芭拉的智慧，在知道这种隐秘的关键之后，不难猜出真相，即——

　　“是红头罩吗？小莫的御主是杰森，杰森就是红头罩？你刚刚那么急着赶走阿塔兰忒，也是因为小莫和阿喀琉斯出了什么问题，并且是在阿塔兰忒希望他们去到她指定的地点之后？”
　　“是。”
　　提姆肯定了芭芭拉的说法，并且如释重负一般，进一步补充信息：
　　“实际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杰森也是跟我一样的情况，和这个世界的自己以一种奇特的形式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

　　“我们的杰森，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芭芭拉的音调一瞬抬高，带着不可置信和某种随之而来的欣喜，她再次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弟弟，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目光的重量几乎要把提姆的心拽到胃里，隐隐有了些腹痛的预兆。
　　提姆当然理解这种情绪，那不止是失而复得，更是一种绝望之后的反扑，当你对一件事情彻底失去希望，你就从一开始的期待一点点降低直到无，就像一开始期待家人能够完完整整的归来，最后甚至连多听到一句对方的话都流泪。
　　而此刻，希望成为了现实。

　　提姆从未有如此庆幸这件事是真的，即杰森存活的真实，在来到这个世界接收本世界“提姆·德雷克”的记忆之后，更是感到后怕——甚至，这个聪明绝顶的男人还嗅到了一些隐藏在暗中的阴谋的味道：
　　对于他们来讲，平行世界真实又虚假，而一切的转折点或许都发生在“杰森”和“小丑”身上，那么对于跟自己二心同体的德雷克来说呢？

　　他们的世界是否也是真实且虚假？
　　杰森为什么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仿佛已经不只是单独世界的杰森·陶德，提早拥有了融合在一起的过往记忆，而错乱甚至相互矛盾的记忆片段，却让历尽千帆的红头罩也无法勘破呢？
　　何为真，何为假？
　　那个被视作奇迹的，名为圣杯实则堪比伊甸禁果的物品，是不是也有练假成真，扭转因果的力量？

　　科学侧对神秘侧总是带着一丝敬畏，这种敬畏并不是来自神秘侧本身，而是对自身的考量。
　　就像魔术与魔法的概念，在很久很久以前，旧到人类还没有学会掌握自然的力量，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能力生火时，“生火”是一种魔法，而当科学技术也能做到这件事的时候，它就降维成了魔术。
　　第一次听莫德雷德讲起这种概念，提姆顿时对圣杯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那个叫天草的教徒穷极一生想要达成的宏愿，绝对不是某种人类可以企及的“魔术”，不是人世间某种政权更替，维持几百年就可以达成的画面，那是只能通过“魔法”实现的“永恒”。

　　就像，人类可以通过学习治好或者预防各种病症，而人类很难甚至无法做到永绝病患，甚至最为关键的一点——你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挽救一个还没有断气的人，可你该用什么办法挽回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
　　那已经不是科学的范畴了。
　　而且，提姆想到了这种奇迹背后的代价，也想到了这种代价或许已经产生：
　　如果你因为死去的父母选择变强大，而成为魔法师的你拥有回到过去的力量，拯救了死去的父母，那么这个穿越到过去拯救父母的魔法师还会存在吗？

　　是巧合吗？可为什么在两个姑且称之为平行世界的地方，杰森·陶德是唯一在他们的故事里死而复生的人？
　　为什么第一位出现的从者，就是被杰森发现的莫德雷德？
　　为什么他们来到这里的契机是杰森的突然昏迷？

　　提姆的大脑飞速运转，就好像一层刻意被盖上的薄纱正从真相上滑落，直到一双带有温度的手轻轻地牵过他的手，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提姆，你不应该瞒着我，也不应该擅自把我划到需要被保护的人当中。”
　　芭芭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从那些纷乱的思绪中抽出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提姆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从少年到青年，这个孩子总是花费太多时间在思考，自从大哥二哥纷纷离家，新来的小弟又是一个外号“恶魔崽子”的不稳定因素，提姆总是承担了太多责任，帮助布鲁斯从伤痛中恢复，帮助首富管理公司……与其说他是蝙蝠侠的“罗宾”，不如说是“布鲁斯·韦恩”这个个体方方面面的助手。
　　从猜出蝙蝠侠的身份进而成为罗宾开始，提姆·德雷克的高智商和出色的推理分析能力，好像成为了一种诅咒。
　　或许，他很早就明白，分析和推理是需要的，但是很多时候并不是必需，就像他们几个开超人的玩笑时说的：
　　“超级大脑告诉我，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芭芭拉说的没错，站在哥谭这块土地上，你没有放下枪的可能，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没有办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圣杯战争中保全自己，保护家人。
　　也许，他们的到来是一场设计好的局，是针对蝙蝠侠或者蝙蝠家族的一次大事件——但是既然已经身在其中，又有什么好多想呢？
　　无论是什么样的危险和困境，都需要家人和战友一起去面对，他们总能肩并肩，互相搀扶着走出一条路，就像那道蝙蝠灯照射在天空中的光。

　　“芭芭拉，我很抱歉，不应该擅自把你放在我们的计划外。”
　　这种想法是多么的错误，如果让喀戎参与战斗，芭芭拉在幕后参与行动就能避开危险和阴谋，她又怎么会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呢？
　　提姆数落着自己，却又坚定地看向芭芭拉：
　　“就在刚刚，小莫消失了，我留给她的定位器失效了，但是杰森的定位显示他还在活动当中，可他却没有传来消息，也没有回复我……阿喀琉斯那边，我已经确认过了，他遇到了一些麻烦，定位器可能是被神秘侧的手段屏蔽掉了。”
　　“现在，任何一位从者的存在都很关键，我需要你跟喀戎和我一起回蝙蝠洞，如果途中有任何情况，我会使用咒令召回阿喀琉斯……战争早就开始了，其实我们没有选择。”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芭芭拉收敛了一切情绪，暂时把那些未尽的问题留在心底，她看向喀戎，对方已经伸出双手，握住了轮椅的扶手：
　　“从秘密通道走，跟小莫和阿喀琉斯离开的方向是反方向。”
　　提姆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就像任何一次红罗宾和神谕并肩作战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