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拒绝做炮灰》陌上曲

5、如晦～ 落

　　落仙山脉绵延千里，西部接壤乱石荒原，因此凡人王国主要分布在东、南、北三个方位，山脉外围由青天门老祖布下万相迷踪阵，外面的凡人进不来，里面的妖兽要出去，就得先跨过驻扎在此的近六万修士。

　　青天门驻扎地自然是最最危险的落渊潭，该说巧不巧，自落渊潭向外穿过迷踪阵，就是一处隐秘安宁的小村落。

　　焦山村。

　　殷如晦隐匿在叶家篱笆旁的大树上，这棵老桃树枝繁叶茂，刚好可以遮住他，不用保持隐匿身法。

　　「如晦～～」

　　「恶心。」

　　戒灵梗得一个倒仰，它选择忍气吞声：「你这样偷窥不太好叭，为什么不进去？跟男主增进一下感情，免得他因为你老说骚话给你来个一剑封喉，你们人族最喜欢灵机一动了。」

　　殷如晦道：「不是你让我秘密监视吗？」

　　戒灵被他怼了太多次终于怒了：「叶陈现在很安全，你监视个屁呀！」

　　殷如晦悠闲地躺在树杈上：「你不告诉我剧情，我只能自己猜，不该管的别管，该管的也少管。」

　　戒灵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心虚地在戒指里转了转：「你这样猥琐发育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殷如晦冷笑：「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事，《三生经》第一层你领悟了吗？」

　　殷如晦实诚道：「没有。」

　　「如晦～你看这么久过去了，一点进展没有，要不换一本功法？」戒灵期期艾艾问道。

　　「不换。」

　　「为什么！」

　　「我快突破了，这功法不错。」

　　殷如晦结丹不到一年，转换功法没多久就可以冲击金丹中期，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早突破了，这修炼速度肯定和功法有关，让他换是不可能的。不光不打算换，他还盯上了剩下两层。

　　戒灵像只鸭子似的笑了两声，疑似绝望。

　　殷如晦眯起眼：「你听起来很想掐死我。」

　　戒灵：「瞎说什么大实话。」

　　「……」

　　叶陈端着木盆出来，忽然站在院子里不动了。

　　他突然扭头，紧紧盯着老桃树。

　　戒灵幸灾乐祸：「哦豁，他发现你了。」

　　殷如晦不以为意，「怎么可能。」

　　他一个金丹要是被炼气发现，那就贻笑大方了。

　　“殷如晦。”叶陈叫道。

　　戒灵：「哦豁！！！」

　　殷如晦没动，穿过桃树叶缝隙看着叶陈紧张的脸色。

　　“我知道你在那儿，下来。”叶陈又说。

　　殷如晦面无表情，在戒灵冷嘲热讽中慢吞吞起身跳下树，缓缓朝着叶陈走过去。

　　他眼神不善，身上金丹气势也不曾收敛，叶陈双手紧紧抓着木盆，嘴唇泛白，膝盖沉重得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殷如晦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尺，他打量叶陈身上粗布麻衣，觉得叶陈穿麻袋都颇有几分姿色，开口道：“怎么了？想我了？”

　　不可否认，听到这家伙依旧满口胡言，叶陈松了口气。刚才朝着他走过来的殷如晦让他汗毛倒竖。

　　原来这就是金丹修士，仅仅放出威势，他就不堪重负，连手都抬不起来。

　　殷如晦追踪到他家里，看来是把他的信息摸透了，恐怕真的不会放过他。叶陈苦笑，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让他受这种罪。

　　殷如晦眼里看来，小美人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挺直的鼻骨倔强极了。

　　见他不说话，殷如晦好整以暇问他：“你找我下来，有事？”

　　叶陈：“……你躲在我家门口树上干什么？”

　　殷如晦颇为奇怪，一副“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道：“当然是看你。”

　　“你……”叶陈哑口无言，“你就不能要点脸吗？”

　　“陈儿，你在和谁说话？有客人吗？”屋里走出来一个鬓角泛白的妇人，看到殷如晦，湿漉漉的手掌无措地在围裙上搓了一下，“这是……”

　　叶陈像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堵在殷如晦和妇人之间。

　　殷如晦伸手放在他肩上。

　　轻轻向旁边一拨。

　　叶陈被一股巨力推得蒙头栽出去四五米，捡起地上树枝直指罪魁祸首：“殷如晦！你敢动我母亲试试！”

　　妇人还以为仇人来了，脸色瞬间惨白，哆哆嗦嗦一步三晃地挡在叶陈身前。

　　殷如晦无语地看了他们一会儿，“陈儿，你就是这么对师兄的？”

　　“师兄？”夫人愣住了。

　　叶陈紧紧握着树枝。

　　「我说如晦，你能不能做个人，别吓他们成不？」戒灵看不下去了。

　　殷如晦嗤笑：「你瞎了？我哪儿吓他们了？」

　　他反手拿出一瓶丹药扔给叶陈，冷漠道：“这是给叶灵的，让她三日后在村口等候出任务，有人带她进山。”

　　“进山？进落仙山？”妇人当即急了，一咬牙跪在地上，“上仙饶命啊！我的灵儿天真烂漫，还只是个孩子，何苦就让她进山去？那是让她去死啊！上仙饶命！要不……要不你们把我这老不死的的命拿去吧！别害我的灵儿，我的灵儿她还小啊……”

　　殷如晦面无表情看着她坐在地上撒泼。

　　叶陈头皮发麻，连忙把母亲扶起来，把她推进屋里，幸好叶灵不在，母亲一哭叶灵也收不住泪，不然两个女人抱一起哭起来真不知如何收场。

　　墙壁不隔音，还能听到里面母亲令他心痛的哭嚎声。

　　叶陈缓缓走过来。

　　殷如晦饶有兴致瞧着他。

　　叶陈嘴唇蠕动了一下：“我……我去行吗？”

　　“你去做什么？”殷如晦反问他。

　　叶陈白了脸。

　　戒灵急了：「你别欺负他呀！」

　　殷如晦冷声：「你闭嘴，跟他娘一个德性。」

　　「……」

　　美人儿煞白容颜的模样实在可怜，殷如晦瞧了一会儿，淡淡道：“你的实力去了没用。”

　　戒灵：「……你委婉一点会死？」

　　殷如晦：「我没说拖后腿已经很委婉了。」

　　叶陈脸色乍白乍红，甚是精彩。

　　殷如晦刚才想杀人的心情又变得晴朗了：“我为叶灵跑一趟，不请我吃杯酒？”

　　叶陈一副死鱼眼看着他：“你不是辟谷了吗。”

　　“看到你就饿了。”

　　叶陈：“……”

　　他麻木地转身。

　　殷如晦笑眯眯跟着美人儿，美人儿想带他去一个面馆嗦面，殷如晦拎着人脖领子掠出两三里，脚下步法变换，眨眼间换了天地。

　　这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很多摆地摊的“刀客”。

　　刀客，与刀并无关系，而是在落仙山脉外围狩猎妖兽、采集灵草的跑山人，除了和流窜各地的珍宝阁牙目交易，他们大多会选择摆地摊，货品良莠不齐，垃圾占大多数。

　　得益于落仙山脉修士来往频繁，有时候一块形状奇怪的笨石头，都能卖出天价。

　　“欢迎来到落仙集。”殷如晦笑眯眯把美人儿放下。

　　叶陈被衣领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他怀疑这小肚鸡肠的男人伺机报复。

　　殷如晦道：“那么看我干什么，我如晦君子，不会趁机亲近你占你便宜。”

　　貌似有几分道理，但是太自恋了。

　　叶陈跟在他身后，注意力很快被各种小摊上的东西夺走。

　　“这些都是没用的——”殷如晦突然顿住。

　　叶陈随着他的视线一起转身，一个摆着很多杂货的小摊，和别的摊位没区别。

　　殷如晦静静看了几息，忽然走过去蹲下，拿起一个石头：“这个怎么卖？”

　　刀客观察他的神色。

　　殷如晦平静回视。

　　“三十块下品——”

　　“——哎哟！‘春闺梦里人，挥手洒万金’的殷师兄怎么也光顾杂货摊儿了？”一道欠揍的声音传来。

　　殷如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南宫师弟，你如果真这么爱我可以光明正大跟着。”

　　南宫遥疑惑中略带一丝震惊，求证地看向哥哥：“哥，你……”

　　南宫逍咬牙恨道：“你听他放屁！老子恨不得宰了他！”

　　殷如晦懒得理这个炮仗，慢吞吞地挑选着摊子上的东西。

　　三个金丹修士光顾，刀客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摆了，“几位前辈，尽……呃，尽管挑。”

　　刀客已经有收摊逃跑的冲动，他摊子上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了，都是一些山里随便捡的垃圾，还有偶尔碰到葬身妖腹的尸体，遗落的储物袋被毒气侵蚀灵气散尽，随便摆到摊子上忽悠菜鸟而已。

　　妈的，流年不利，今儿招来三个金丹！

　　殷如晦瞥了一眼：“南宫师弟，你只盯着我作甚？是在措辞邀我风花雪月么？”

　　南宫逍暴怒：“放你奶奶的狗屁！老子是怕这摊主被你抢劫。”

　　叶陈默默地记下南宫逍的名字，他打听过殷如晦的地位，能这么和姓殷的叫板，此人自己有实力，所属山头定然也不俗。

　　南宫……南宫！

　　难道是灵儿的天极峰？

　　青天门主峰弟子，难怪脾气这么爆。

　　殷如晦似乎只是想把南宫逍这个碍眼的熬走，挑挑拣拣很久，终于不耐烦似的把摸过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

　　“前辈……呃，三百块下品灵石。”刀客战战兢兢。

　　殷如晦随手摸出一把，“多的赏你了。”

　　刀客连忙道谢，等这几人不见卷起铺盖立刻跑路。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哈哈哈这几个大傻逼，眼瘸成这样，还金丹修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