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秋日宴【贰】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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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八月十五那一日，中秋节。
这一日皇宫设宴，宋娇娇作为长公主应该要带着驸马出席。
傅长宁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袍子，束了头发，矜贵冷傲，叫人挪不开眼。
宋娇娇从房里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傅长宁看着她愣了一下。
宋娇娇今日画了淡而精致的妆，褪去了少许平日里脸上的稚气，而是为她添了两分风韵。同样紫色的锦裳衬得她皮肤雪白，发髻是锦珠别出心裁绾出来的，戴上了一顶金丝孔雀发冠，倒真有了两分长公主的样子。
很美。
锦珠和文牙自然也是要去，从前渝北侯去赴宴的都是老侯爷，现下他家小侯爷成了长公主驸马了，老侯爷就不必去了。
所以，这还是文牙第一次参加宫宴，他还挺激动的，一路上都在问锦珠：“宫宴上的菜是不是很好吃？”
锦珠睨了他一眼：“那你得问公主，反正咱也吃不到。”
然后她不怀好意地一笑：“但是其实之前公主有偷偷给我带过几个宫宴上的点心，我尝过，还是顶不错的。”
文牙欲哭无泪，他家小侯爷才不会记得他！
马车在宫门停下的时候，傅长宁先下车，让宋娇娇扶着他的手下来。
陈抚月念着宋娇娇，就站在不远处等着，一行仪仗浩浩荡荡过来，傅长宁和宋娇娇双双下跪行礼。
陈抚月把他二人扶起来，贼兮兮地笑：“哎呀，看来娇娇是把小侯爷拿下了呀？”
宋娇娇一起来就抱着陈抚月的袖子不肯撒手，听到这里更是有些难为情：“哎呀母后！”
傅长宁在一旁也淡淡笑着，面上分明是幸福的神色。
三人一同步入大殿，已经有不少受了邀约的重臣早就到了，便一齐下跪：“参见太后，参见长公主，参见驸马——”
陈抚月让各位朝臣免礼，说今日不必拘束。
不过大家知道太后只是客套话罢了，这礼数还是不可无的。
宋辰和陈抚月坐在上首，而宋娇娇和傅长宁就坐在他们右手边。
傅长宁看了一眼这宫宴的装潢：“你觉得今年的中秋宴办的如何？”
宋娇娇笑了一下：“不如何，每年都长的差不多。”
傅长宁托着下巴思衬了一下，没说什么。
再过了一会儿之后，宋辰就宣布开宴。
群臣敬酒过三旬，各色歌姬舞姬就上来表演了，一时间满室宫商。
当中有个弹琵琶的歌女，宋娇娇听旁边的大臣有一嘴没一嘴的议论着说这歌女的琵琶是合宫里最好的，她小声嘁了一下：“听惯了眉钗的琵琶，耳朵都听刁了。此时要是眉钗在，就没那个姐姐什么事儿了。”
傅长宁挑眉，不置可否。
宋娇娇撑着头看表演，傅长宁就挑她喜欢吃的菜夹给她，她多多少少也会吃几口。有大臣来找宋娇娇敬酒，未等宋娇娇推脱，傅长宁就端着酒杯说代宋娇娇喝，大臣了然大概是长公主喝不了酒，于是和驸马碰杯一饮而尽。
敬完酒，宋娇娇看着面不改色的傅长宁，凑过去小声地问：“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到底喝多少才会醉啊？”
他的酒量一直是个迷，宋娇娇觉得他就像根本喝不醉一样。
傅长宁瞅她一眼：“真这么想知道？”
宋娇娇点点头。
傅长宁有些不偏不倚地开口：“其实按理来说，与你成亲那日被灌的那些，我是铁定会醉的。”
宋娇娇疑惑：“可是你没醉呀！”
傅长宁眉尾一扬，一双狐狸眼带笑地瞧着她：“所以是我没怎么喝。那日我只正儿八经喝了三巡，后面的我都让文牙在我酒坛子里兑水了。”
宋娇娇：“……”
行吧，原来如此。
后期的时候宋娇娇撑着头昏昏欲睡，她没什么胃口，任傅长宁怎么劝她也不想吃饭了。起先她还有兴致看两眼表演，但后来就越来越觉得无聊。傅长宁注意到了，轻轻推推她的胳膊让她醒醒：“小朋友，先起来，我们去给皇上太后敬酒。”
宋辰很乐呵地跟姐姐姐夫碰了杯，心想当初自己没挑错人。陈抚月更是笑得开心，那笑容里隐隐还看得到与宋娇娇相似的地方，同样明媚：“娇娇什么时候给哀家生个小皇孙玩玩儿？”
宋娇娇红了脸，她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傅长宁搂着宋娇娇，笑的神色俊朗：“谢过太后关心，只是娇娇还小，我们不急。”
宋娇娇没好意地看了一眼宋辰：“就是啊母后，我们才不急，您要是着急抱孙子，不如等年后小十一成年了，给他娶个媳妇儿吧！”
在大楚，无论男女皆是十五岁成年。
宋辰呛了一下，猛咳了两声：“姐姐，姐夫不是说你还小你们不急吗？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比你还小呢？”
这音量只有他们几个自己人听得见，故而宋辰没太管君臣之礼，大家也觉得亲切。
陈抚月看戏笑得不亦乐乎，宋娇娇更是笑倒在傅长宁怀里，她看不到傅长宁的表情，但也感觉得到傅长宁胸腔传来的微微颤抖。
“母后，皇上，要不你们继续主持宴会，我和娇娇先行告退了？”
傅长宁开口道。
太后和宋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
傅长宁说：“民间中秋有灯会，娇娇贪玩儿，我带她出去逛逛。”
宋娇娇抬头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睛都亮了，忙附和道：“对啊对啊对啊！”
太后笑着摆摆手，宋辰也没意见。
于是，大家就知道由于傅长宁不胜酒力，带长公主先行回府，众臣行礼：“恭送长公主，恭送驸马。”
离开宫宴，丝竹管弦声越来越远，被抛诸脑后，二人带着文牙和锦珠一直走到宫门的时候，宋娇娇才开口问：“你怎么突然想着带我去宫外玩儿啊？”
“你不想去？”
宋娇娇摇头：“没有没有，想去！”
傅长宁看着她，忽的就拉住了她的手：“你不是说这宫宴每年都一个样？那估摸着你从来没去民间的中秋灯会玩过，看你无聊，带你去玩一下。”
宋娇娇特别开心，纵使她从前皮惯了，但是宫宴这种场面从前他父皇也在的。她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从父皇眼皮子底下溜走翻墙出去呀！所以这民间的灯会，她真的没去玩儿过。
到了街市上，宋娇娇为之震撼了一下。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今日都张灯结彩挂上了五光十色的花灯，热热闹闹的。彩灯有月亮形状的，也有兔子形状的。许多容貌昳丽的闺阁小姐今日都带着丫鬟出门了，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梦中的如意郎君。
一轮圆月挂在天幕，分外明亮。
宋娇娇拉着傅长宁就像往人堆儿里扎，走的时候还笑着回头跟锦珠和文牙说：“我们俩自己玩儿，你俩别跟来了！到时候直接回府！”
锦珠想出声，但宋娇娇一溜烟拉着傅长宁跑的飞快，街市上人又多，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文牙抱着手站在锦珠旁边，不确定的说：“那现在怎么办？……咱俩逛？”
锦珠支支吾吾白了他一眼：“谁谁谁稀罕跟你逛！”而后她提着裙子也跑开了。
文牙在后面追：“小姑奶奶你别跑啊！我钱在你身上你跑了我咋办啊！！”
……
中秋这夜，京城各大酒楼饭馆连同青楼也都热热闹闹的。宋娇娇想吃街边小吃摊的烤丸子，傅长宁给她买了一串，她吃的很开心，一边拉着傅长宁买了一个小兔子的花灯去媚香楼找眉钗。
眉钗看到宋娇娇来了，有几分震惊，问她怎么没参加宫宴。
宋娇娇说，是傅长宁和自己找了个理由才出来的，还把那个小兔子的花灯送给了眉钗，祝她中秋快乐。
眉钗淡淡笑着，接过了花灯。
宋娇娇想，眉钗笑起来真好看，她要是男的，一定喜欢眉钗这样的姑娘。
别了眉钗，宋娇娇拉着傅长宁依然激动地左窜又窜，她别过头看他，在花灯的映衬下，她的眼里就像呈满了星星，亮闪闪的。她今日又精心打扮过，很少能见到她如此，傅长宁一时失了神。
“傅长宁，以后每年的中秋，你都带我出来玩吧！”
傅长宁看着拉着自己的手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嘴角也慢慢浮起了一抹笑：“嗯，听你的。”
只是宋娇娇还未来得及开心他的回答，突然就被他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再缓过神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处隐蔽的巷子，这里没人，喧嚣与热闹也好似隔绝在外，只有墙头一轮月亮高高挂着，月光倾泻下来，落在傅长宁的发尾上。
这是上一次他拉他过来的巷子。
“咦，又是这里？”
傅长宁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嗯。”
宋娇娇眨巴她的大眼睛：“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
傅长宁低笑：“你今天特别好看。”
宋娇娇得意的不行：“那当然，你永远可以相信锦珠的手艺！”
“而且还看得我有点儿口干舌燥。”
宋娇娇又蹙眉瞧他：“不过你说清楚，我明明每天都很好看的好吧！什么叫今天特别好看！”
傅长宁又朝她逼近了一步，宋娇娇后背已经贴上了墙：“还有点儿把持不住。”
宋娇娇这才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啊？你……唔……！”
话没说出口，就被傅长宁的气息堵了回去。他轻柔的吻碾过宋娇娇红润的嘴唇，一手慢慢抚上宋娇娇吹弹可破的小脸。他耐心地引导宋娇娇回应，宋娇娇脸颊上一下就蒸腾起两抹红晕。
这个吻带着些旖旎，隽永绵长。
他退开的时候，一双深邃的狐狸眼带笑地看着她，一边瘪足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嗯，我说错了，夫人每天都好看，夫人莫怪。”
宋娇娇春心荡漾：太骚了，太帅了，是谁说冷面狐狸不香的，这不香的很吗！这到底是谁的男人竟然这么帅！
呵呵，是她的。
宋娇娇装作打他，他轻笑，让着她。
……
从巷子里出去之后，宋娇娇问傅长宁：“我们要不要去凤家看看小凤，也跟他说个节日快乐？”
傅长宁却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去凤家找不到他人。”
“为什么？”
傅长宁站定，认真地说：“今日中秋，京城好几个有名的大青楼都打八折，他这会儿没准正在哪家楼子的雅间里春宵一度呢。”
又顿了顿，
“没准你抽一个楼子进去碰碰运气，能逮到他人。”
宋娇娇抽了抽嘴角，行吧当她没说。
……
走着走着，二人来到了东湖。这东湖也是热闹的，岸边有许多小铺子。她抬头，却看到夜空中有许多明亮的火光，她眼睛一亮：“长明灯欸！我们也去放，好不好？”
傅长宁闻言望去，高渺的夜空中飘了许许多多的长明灯，闪烁着绯红或明黄的火光。远远望去，似万家灯火长明，分外壮观。
他带宋娇娇去买了一盏，卖灯的老板说，在灯下的字条上写愿望，可以祈求如愿以偿。
宋娇娇取来了毛笔，同他会心一笑。
她没读过几本书，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上了“宋娇娇”三个字。
傅长宁会意，接过她手里的笔写下了“傅长宁”。
不需其他，写下二人名字，其意就不言而喻，但愿人长久。
与傅长宁笔锋苍劲挺拔的字相比，一旁宋娇娇歪歪扭扭的一坨字就显得十分不堪。
她觉得没面子，出声为自己辩解：“我书读的少，写……写的不好看！”
傅长宁看着她：“好看。”
宋娇娇对上他那盯着自己的眼睛，到底是说字好看还是人好看啊……
一定是后者吧。毕竟她的字，嗯……只能说非常大气豪爽，不拘小节且有个人风格！
二人把长明灯放了，傅长宁从后头抱着宋娇娇，看着他们的长明灯渐渐越飞越高。
“傅长宁，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呀。”
怀里的小姑娘娇娇软软，笑嘻嘻地开口，傅长宁也觉得心情特别好。
二人接着走，却在不远处一个小摊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起先宋娇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真的是那个人。
宋娇娇不敢置信地走上前去：“臭老头？”
那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来：“哪个年轻人怎么一点道德都没……”而后他愣了一愣，看清楚了是宋娇娇的脸，“是你啊丫头！这回不穿男装了？……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是了，眼前的人，不就是从前黑市里算命的葫芦半仙嘛！
傅长宁见状也走了过来，拉着宋娇娇跟他见礼：“好巧，在这里遇到前辈。”
葫芦半仙满意地捋胡子，还是这个年轻人好，长得好还很有道德，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宋娇娇皱眉：“老头儿，你不在黑市呆着，怎么出来了？”
葫芦半仙又看着宋娇娇，没好气地哼一声：“你个笨女娃懂什么？今日中秋，这外头人多，我给人算姻缘可赚的不少呢！”
而后他敏锐地又看到了傅长宁拉着宋娇娇的手，一下就笑开花了：“丫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果然在一起了吧？和和美美吧？嘿！老夫算卦还是算的很准的！”
宋娇娇也不恼：“是是是，您老可厉害了，当代太上老君！”
葫芦半仙就喜欢听人拍他马屁，虽然他还是吹胡子瞪眼地叫宋娇娇“去去去”，但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傅长宁和宋娇娇相视一笑，心里真的很庆幸，上天能有这样的安排。
能和你有缘分，就是我最大的运气了。
……
二人手牵着手回府的时候，文牙和锦珠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了。彼时二人正在院子里有一嘴没一嘴地怼着。
锦珠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香包，红着脸叫道：“谁谁谁要收你这东西啊丑死了！”
文牙手上也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他的脸也不白：“你你你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啊我只是，我只是买多了一个！买多了！”
锦珠呸道：“买多了？买粉色的香囊还买多了？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喜欢粉色呢？”
文牙看着她身上浅粉色的裙子：“……你不喜欢粉色啊？”
锦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又忙道：“……不喜欢不喜欢！”说着她就往院子里跑去了。
宋娇娇和傅长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宋娇娇笑得狡黠：“看来他俩有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秋日宴【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