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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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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车辆及时刹车了,可由于宋霜晚的出现太过突然,借着惯性仍旧撞到了宋霜晚。
她在那一瞬间的犹疑仿佛从不存在过,她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冥冥之中,好似有惊堂木乍然定音。
都说人死的的时候会看到生前种种,走马观花般草草略过,这人生一遭,也就这样结束了。
可宋霜晚没有。
她异常清醒,耳中嗡嗡作响,她感觉到有热流从额头淌过,迟来的疼痛遍布全身,让她动弹不得。
宋霜晚漫无目的地想着,心想,早知道这么疼她才不来撞车。
她遗憾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最后闭上眼睛。
“快救人!快救人!”
“110!啊不对!快打120!120!”
……
“少爷,我让王管家接您回去,这些事需要我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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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贶万万没想到刚从生日宴回来,就碰上了这个倒霉事。
他暗暗后悔,没有多在杨清庭生日会多留一会儿,又想司机是怎么开车的,这么大一个人,他全把眼睛当灯泡了么?又埋怨起被撞的人,为什么偏生要撞他的车,是缺心眼吧?
他看到那一身血的宋霜晚的时候两眼就发黑,天爷,他从小到大可没见过这么多血,这要多疼啊,她肯定活不成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周景贶还是去医院看宋霜晚了。
这些天他放学雷打不动地来看宋霜晚,成效没有,宋霜晚依旧一副两眼一闭两腿一蹬,指不定哪天就要西去的模样。
倒是周景贶反而因此免了那些个劳什子的一对一私教课,冠冕堂皇地借着宋霜晚这个名头到处寻乐子。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病床旁边四处打量,究竟还是个孩子,坐一会儿就跟凳子上长针了似的,左摇右晃,最后,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
左右不过十来分钟,周景贶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些心虚地朝着病床上的宋霜晚看了一眼。
周景贶:“!”
周景贶:“……”
来个人告诉他为什么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睁眼了,这是回光返照么?还是已经变鬼了?
他跟病床上的宋霜晚大眼瞪小眼半晌,谁也不肯让谁,最后宋霜晚因为身体原因先败下阵来。
宋霜晚醒来的时候,触目皆是一片白色,她恍恍然,不知身处何地,更不知今夕何夕。
鬼门关前走一遭,总觉得这人间恍如隔世,无比陌生。
窗外日影横斜,窗上树影萧疏,细细碎碎的光探进房里,不动声色地攀上床,徒留一片金色。
房中干净又温暖,虽是白色的主色调,可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透露出那一抹柔和的味道。
这屋里有些突兀的,也就是眼前这个男生了。
这男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可已经显露出一副好相貌,举手投足,矜贵优雅。
他站在门口,一手拉着门把手,是准备离开的动作。
他讶异地看着宋霜晚,脱口而出:“你是人是鬼?”
宋霜晚刚醒,脑子不是太灵光,沉默半晌,道:“鬼。”
宋霜晚明显看到周景贶身形一抖,她神色复杂地瞧着这人,还有些恍惚,竟一时无法将这张脸和这个人的性子对上。
周景贶似是看出了宋霜晚的无语,然而他没有半点窘迫,瞬间又恢复了刚刚得体的样子。
宋霜晚叹为观止,这人可比她那个便宜姑姑会变脸多了。
之后就是周景贶叫医生来检查宋霜晚的情况,联系处理这起车祸的相关人员……如此等等,有条不紊。
许是早早了解了宋霜晚的家庭情况,他若有似无的关注着宋霜晚的状况。
在管家来的时候,他准备离开了。
宋霜晚早就养成了察言观色的好本事,接收到周景贶的目光,就一错不错地回望过去,讷讷道:“再见。”
她此时的人生阅历不过也只有六年,加之缺乏亲情,友情,虽然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遭,可一朝一夕不见得能将这一套迎来送往的礼数做的妥帖。
可本就不应对一个孩子如此严苛,更何况,对上了她真诚无比的眼神。
可周大少爷从来不会看别人脸色如何,他斜睨一眼宋霜晚,毫不留情道:“再见?没撞死是你运气好。”
一旁的管家嘴角抽了抽,但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
说完,他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并不走心地补充道:“你好好活着,饿了找护士,可别饿死了。”
显然,依旧很不留情面。
周大少爷纡尊降贵补充完,这才施施然离开。
宋霜晚目送周景贶离开。
她躺在床上,微微低着头,看着手里攥着周景贶给的糖,神色叫人看不分明。
护士交代完后,房间里只剩管家和宋霜晚。
管家似是有话要说,可考虑到宋霜晚的状况,还是离开让宋霜晚休息了。
房里寂静无声,无边夜色之中,她后知后觉有了活着的实感。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有放松。
生生死死她感受了一回,这才得出一个没出息的结论:不舍得死。
她撇了撇嘴,神色空茫地望向窗外,心中迷茫如潮水般涌现,只顷刻,便泛滥成灾。
似是无措极了,便只觉销凝。
最后也只好鼻子一酸,点点滴滴全化为了满腔委屈。
她在床上屈膝坐起,双手环在小腿外侧,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越收越紧,本就瘦弱的身形,看起来更是形销骨立。
由于刚刚哭过,眼睛也愈发清亮,细细看来,神色之中还有某种执拗,让人心惊。
她眼睫微颤,忽而抬眸,竟是隐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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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贶靠在沙发上懒懒开口:“有户口?我还以为她是黑户呢。”
管家温和地解释了一番宋霜晚的家庭情况。
“确实有的,不过父母双方都不愿抚养,她姑姑养了一段时间后,之后就被她姑姑丈夫丢弃到这里了。”
周景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少爷,这种事是不太常见,不过也还是有的,特别是在偏远地区。”
周景贶不自觉地想起了今天那个焉了吧唧的女孩,没人养着,确实挺瘦的,又想到了宋霜晚冻伤流脓的手和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四处漏风的衣服。
惨。
他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突然笑嘻嘻地开口道:“王叔,我好像还缺个玩伴吧。”
周景贶小时候无疑是极可爱的,粉雕玉琢,宛如玉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极惹人疼爱。
然而这只是在外人看来,这孩子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猫嫌狗厌。两三句话就能让人火气蹭蹭蹭往上涨,可见说话又多棒槌,更别说他高超的捣蛋能力,有多让人咬牙切齿。
王管家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他一天天都被这小少爷的事弄得心力憔悴,听了这话,差点一口唾沫呛死自己。
他循循善诱:“少爷,您和楚少爷不是玩得挺好的吗?”
“你懂什么?”周景贶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好在是王管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并不计较这些眼光。
顿了一顿,再欲开口时,又让周景贶占了先机。
只见那小混蛋懒懒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他,生怕他看不出他的失望:“王叔,你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要跟个小孩子计较吧?”
他这话说的实在没有道理,又听到周景贶悠悠道:“反正你照顾一个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我们家也不缺一张吃饭的嘴。”
得了,原来这歪理也是理。
王管家面上不显分毫,直白道:“少爷,这件事也先要先生夫人知道的。”
周景贶微微蹙眉,思索片刻,他深谙天高皇帝远这个道理,并不多时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周先生日理万机鞭长莫及,加之林女士的偏袒庇护,等个把月后回来,哼哼……再大的气性也都差不多消气了。
这样说服了自己,他心情格外好,笑的比三月的花还好看。
他看着王叔,豪情万丈:“我管他们怎么想!”
极易让人想到怕老婆的男人,在朋友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