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雁渡》王如君爱摸鱼

89、纠缠 沈娘子，可

　　赤红霄听沈婳伊这么说，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沈婳伊之前一直没有告诉她那个黄竹竿一样的男子的真实身份。他显然非富即贵，让沈婳伊的底气都跟着变足了。赤红霄想起了她们之前的赌约，心里反而没了底起来。

　　小年过完后，各行各业的百姓得回去做工，赤红霄也不能例外。但尽管是回去了，可她手上也没有什么新的大单子，全是些跑腿的小单。

　　她心里气恼得不行，差点没想又在镖局里打上一架。但眼下毕竟年关将近，除了花炮坊那样赶着运输年货的商铺外，普通的小老百姓基本不会在快过年的时候还四处奔波，他们接不到大单也算常事。

　　赤红霄没了法子，只能如以往一般辛苦地跑些小镖单，午间休憩时就一个人看话本子解闷。

　　“我天，这个五皇子是不是有病啊，他都把芸娘送给自己皇兄了，现在扭头还说自己爱她呢？这芸娘还真信了？”

　　这日午憩时分，赤红霄依旧对着那话本子里的内容频发牢骚：

　　“这太子也是，是不是没睡过女人呐，你都知道你皇弟喜欢芸娘了，你还非睡她不可？说好的兄弟情深呢？当狗屁啊？”

　　赤红霄心里一直疙瘩着那个跟沈婳伊有过交流的黄竹竿，导致看普通的情爱话本子时，对着里头的权贵们都没好气了，甚至都不惜爆起粗口来。

　　可她一旦开始看书又少有丢弃的习惯，哪怕上回已经看了一肚子气，她这次居然还要自讨苦吃地接着看。她还真是没事给自己找气受。

　　赤红霄放下话本，很是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努力地想把沈婳伊的样貌从书中芸娘的身上剥开，省得自己仿佛跟在看沈婳伊吃苦受罪一样，搅得她心里发堵。

　　也还好她之前向沈婳伊求借了些只讲怎么宠女人的话本子，估计明天就能开始看了。赤红霄把手上的话本子收好后，继续开始了下午的活计。

　　只没想到之前因为老爹闹风寒而取消了人身镖单的丁掌柜，小年之后居然又回来了。正值天寒时节，他心疼老爹岁数大扛不住冻，便把人身镖单的时间缩短了，每天只要求镖师把老爹带出去一个半时辰就行。

　　丁老爹早年有不少功夫底子在身上，就算年迈了也气力强大，想要当街管住他可是数一数二的苦差。

　　镖局里上上下下所有的镖师都指望着把这苦差事再丢给赤红霄。而丁掌柜之前又正觉得赤红霄办事稳妥，对她很是放心。一来二去，赤红霄居然又接了这个苦差事，心中简直叫苦不迭，但又申诉无门。

　　直到申时四刻时，赤红霄才筋疲力尽地把丁老爹送回去交差了，感觉整个人都累成了摊烂泥。

　　赤红霄狠狠舒了口气，想起万锦绣庄的绣娘酉时下工，她现在顺路赶过去的话，应该刚好能碰上沈婳伊下工回来。

　　赤红霄脚步匆匆，没一会儿就寻到了万锦绣庄附近。

　　赤红霄想到万锦绣庄的大门那儿到下工时肯定要涌出来一堆妇人，扮作男子的她如果夹在她们中间，只怕多少会被她们嫌弃轻佻。

　　赤红霄盘算过后，还是选择蹲守在沈婳伊回家时所必经的小巷路口处。小年前接丁掌柜的人身镖单时，她交差的时辰完，因此一直都没在绣庄附近接沈婳伊下工过。

　　赤红霄等得有些发闷，突然玩心暗起，有了想给沈婳伊惊喜的念头。

　　正好自己有段时间没有施展飞檐走壁的拿手活了。她一时间旧习难改，当即就翻到了小巷一侧的民居屋檐上，打算趴在屋顶上等沈婳伊。

　　她在那屋顶上趴了有一会儿后，才看见沈婳伊拎着竹篮脚步匆忙地走了过来。

　　沈婳伊一边走还一边慌张地往后探看，脸上分明带有几分惧色。赤红霄心里狐疑，不出片刻，她就在她身后看见了杜义山的身影。

　　那个登徒子！

　　赤红霄窝火得不行，不自觉间拳头都攥紧了，只巴不得冲下去再打他一顿。她心中正酝酿着怒火时，沈婳伊和带着随从的杜义山已经走至巷中。

　　小巷之中的路段狭小，杜义山没费多少工夫就把沈婳伊堵在了角落。

　　沈婳伊声音发颤着说道：“杜公子！杜公子还请你放体面些！妾身的意思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

　　“沈娘子！可我没别的意思啊沈娘子。”杜义山仍旧开口胡搅蛮缠道。

　　“我只是看不惯沈娘子这般好的人物，每日干着这样辛苦的活，甚至连个好东西都用不起。沈娘子哪是该吃这些苦的人，让杜某看了心中如何好受。杜某只是一片好意啊……”

　　沈婳伊拔腿想跑时，杜义山已经把她的去路全挡住了。

　　沈婳伊挣脱不得，凭气力与他硬碰硬更是无从谈起。沈婳伊只能以帕掩面，转过身去幽幽说道：“杜公子所说的都是真心的吗……”

　　“岂能有假？杜某近几日已经在绣庄附近盘桓这么久了，沈娘子还怀疑杜某的真心不成？”

　　“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给旁人看见，岂不多生口舌……”

　　杜义山听她开口这样说，也随即回过了味，明白她已经松动。杜义山立刻眉开眼笑：

　　“沈娘子，附近的万禧茶楼楼上有上好的厢房，那掌柜和我熟识得很。沈娘子若愿意赏光，不如咱们到那儿细谈？”

　　沈婳伊侧过身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杜义山见她应允，当既便上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口中欢喜道：“那沈娘子跟我走吧！”

　　赤红霄在附近的屋顶上见杜义山居然上了手，气得只差没想把那杜义山按江湖规矩就地解决了。真是去它的权贵难惹，大不了快意恩仇后直接把沈婳伊扛回洛州去。

　　赤红霄心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正准备跃身而下时，沈婳伊奋力挣脱开了杜义山，满脸怒意地警示道：

　　“杜公子！莫要当街就拉拉扯扯，如若让旁人瞧见了，得如何议论妾的清白……”

　　沈婳伊说罢便开始掩面啼哭。杜义山明白是自己心急惹了她，手脚安分后，嘴上还依旧放着话：“是在下唐突了，还望沈娘子切莫与在下见怪，那在下请沈娘子移步吧。”

　　沈婳伊抬眸挪步时，忽然一个撇眼，发现了附近屋檐上闪现出了刀刃的寒光。

　　沈婳伊心里

　　一惊，见到蛰伏在屋顶上的赤红霄已经把佩剑都拔出来了，整个人凶神恶煞地盯着她身后的杜义山。沈婳伊当既慌了起来，赶忙冲赤红霄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挥之不去的关切与紧张。

　　赤红霄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下，居然是沈婳伊最先发现了自己。而在沈婳伊身后的杜义山此刻正沉浸在美人即将到手的喜悦中，根本就没发觉在一旁潜伏着的赤红霄。

　　沈婳伊忧心忡忡地冲她摇头示意后，转身跟着杜义山走出了巷子。赤红霄尽管心里气恼，但看在沈婳伊这般严肃担忧的份上，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脚全被束缚住了。

　　尽管沈婳伊并没有向她求救的意思，也不许她上前，可赤红霄并不觉得娇弱的她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因此哪怕被她拒绝相助后，赤红霄仍旧惴惴不安。她虽不安，但却更不敢惹她生气，可若真的放手不管不顾，她又辗转难安。

　　赤红霄思忖完后，还是用了自己在江湖中飞檐走壁的老本事。她已顾不得私闯民宅是何后果了，只要足够小心些，她的行踪完全能如轻风一缕，不会被人察觉。

　　赤红霄轻悄悄地跟了一路，看着沈婳伊和杜义山前往了街市上的万禧茶楼。

　　等她摸到万禧茶楼附近时，就见沈婳伊忽然飞身从里头跑了出来。她立马钻进了街边的人群中，很快就没了踪迹。

　　赤红霄刚想追上沈婳伊时，杜义山领着随从赶至了茶楼门口。

　　他没观望到人群中沈婳伊的踪影，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甩手就给了身边的随从一记巴掌：

　　“猪啊你！我要你干什么吃的！我去掌柜那儿开厢房的时候你就不知道帮我看着她，这回又让她给跑了！到嘴的肥鹅让给你折腾没了……”

　　那随从挨了一巴掌后也没敢生气，只能低头俯身，在他跟前怯怯地说：“公子，那万禧茶楼里的掌柜不也说了，这回不能再让你赊账了。公子你得把前几回的账补上，之后开厢房才方便……”

　　躲在一旁的赤红霄听到后不免嘲讽地冷笑起来，她并没心思去听这花花太岁身上的有何烂账。

　　而杜义山被提及了钱财之事后，语气十分烦躁地打发那随从道：“没了银钱你就不会去淮北街的花炮坊那里再给我取点出来！眼下跟我张口说什么……”

　　赤红霄被他这句话给成功抓走了心思，思绪不由得活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