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户帖 我就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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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霄虽已苏醒，但身体的伤势并未好全。沈婳伊不想为难她，在赤红霄专心养伤的这几天，一直都是沈婳伊在忙里忙外。
有一日沈婳伊出门买吃食，回来后整个人步调轻快，脸上也喜悦得灿若春花。赤红霄见到后询问起了缘故。沈婳伊笑而不语，只从衣襟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赤红霄翻开那小册面上的软纸皮，但见里头只夹着几张不满二尺长的内页。内页周围印着梅花纹栏样，一个显眼的“部”字赫然入目，旁边还盖着半块户部印章。
册内写着“一户陈，二口。河间府洛州陈家村民，靖武三年入籍”等身份讯息。赤红霄再往下一翻，在其下的内页中看见了陈红霄和沈婳伊的名字。
赤红霄一时间惊叫出来：“这……这不是户帖吗？夫人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去私家的小作坊里弄的，花了二两银子呢。”沈婳伊看着赤红霄那吃惊的模样，略有些小得意地撇眼看着她。
大梁立朝百年来随着国力与商业不断发展，人口流动也十分频繁。
为了方便管理流动的人口，靖武元年时朝廷便出了新政策，把百姓原有的户帖进行修改，主页除了登记每户的人口资产外，其后还有具体的人口身份介绍。
百姓如果外出流动，需凭各自的户帖来验明身份，而后才可通关。身无户帖私自在外流窜者，则需重罚。
这种户籍文件乃官民一式，百姓手中为“帖”，官府存档为“籍”，合为一处便是现如今大梁管理百姓的户籍政策。
“可这……私自开户帖，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要重罚……”赤红霄看着这本新户帖心里打鼓。
沈婳伊摊了摊手漫不经心地道：“反正历朝历代民间总会有私造文帖的小作坊，我们只是拿去通关住宿的时候用罢了，又不是直接送到官府里去审查，小心点怎么会被发现。
我们原本用的户帖可都放行李里丢在兴济了，要是没有这个，我们接下来怎么离开景和镇，可不是所有的客栈都跟我们现在住的这间一样，为了赚点小钱就连住客的户帖都不急着看……”
“再说了，你有什么可惊异的？”沈婳伊满眼含笑地看着她，“你出门在外的时候用的还不是别人的户帖吗？怎么就不怕被发现了？”
赤红霄一时无言。
她从小就无父无母，原本还在陈家村时，她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记挂着帮她入户籍。
而后她被人贩子拐走去做了武林门派内的死士，但凡成为死士的人，来路基本都跟她一样，大多是些没登上户籍的孤儿。
武籍人士虽然纳税数目这块要比其他户籍少上许多，但终归是多登记一个多费一份钱。因此大部分和赤红霄一样死士出身的人基本全是黑户，他们依附于主人，也无需有自己的身份。
尽管死士身份低贱，但因筋骨异于常人，所以人数有限，把他们这些死士的数量全加起来估摸也不够朝廷塞牙缝的。
朝廷若有精力严查户帖，大多也只会去纠察其它户籍。死士如若外出执行什么任务需要用到户帖的，也不过是左借一份右借一份，终归不是自己的。
正因如此，赤红霄在看到那本假户帖上写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时，心里难免一阵激动：
“我只是……我只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名字出现在户帖上，哪怕只是假的呢。”
“开心吧？我就猜到你一定会很开心，你以前出门拿的都是别人的户帖吧？”沈婳伊发现了赤红霄眼中难掩的狂喜，心里头不由得更加喜悦了。
“就是我们出门在外，都是女子身份只恐遭人觊觎。我看你扮男人扮得也算惟妙惟肖，为了避免麻烦和掩人耳目，我只好先把你登记成男人了。红霄，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继续顶着男人装束……”
“不麻烦不麻烦，就算按着这户帖上写的去当男人我也很开心！”赤红霄拿着那本假户帖，欢欣雀跃到就差没从床上蹦起来。
“上面不但写着我是户主，夫人还是我的娘子呢，为了夫人去扮个男子我很乐意。反正我今年都二十二了，按照常理来说，我也到该自立门户的岁数了……”
沈婳伊瞧着她高兴到了竟有几分得意忘形的模样，不自觉间皱起了柳眉：
“我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弄了个假的呀，你至于美成这样么。以后我若有了真本事，我给你弄个真户帖出来，这样你就不必再扮男人了。”
赤红霄盯着那假户帖反复观赏，感觉手中摩挲着的这本户帖十分单薄。她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口中怅然道：
“唉，只可惜我拿在手中的户帖不论真假，都是薄薄一本。比不得别人家人口兴旺，户帖摸着也厚重。如若我此生真是男子，夫人能跟我生上几个孩子就好了，这样我的户帖本就能要多厚有多厚了……”
“什么话！”沈婳伊突然怒从心头起，狠狠地拍了一下在床上扑腾着的赤红霄。
但见赤红霄居然充耳不闻，沈婳伊不可思议地喃喃起来：
“听听你刚说的浑话，你怎么男人扮着扮着还做上美梦了。你真是变了，以前还只是打打杀杀，现在竟学着跟男人一样喝酒吆喝起来……”
沈婳伊挨在赤红霄的耳边，对着她轻声念叨道：“赤红霄，你可别千万忘了自己是谁，你扮男人都只是装的……你是女人，你是女人……”
“不不不，户帖上写了，我现在是男人。”赤红霄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她的念叨。
“为了掩人耳目，接下来我要全方位地学习如何去做一个男人。打打杀杀、喝酒应酬，对男人来说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夫人你不懂……”
“赤红霄，你你你……”
沈婳伊惊异到差点哑口无言。她虽很想生气地辩白些什么，但看赤红霄当下已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而自己假户帖也办了，除了与她暂扮夫妻外，没有更好的法子。
沈婳伊只能无奈地叹下口气，懊恼地扶起了自己的额头：
“疯了……真是疯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我扮男人去，但凡我生得个高挺拔些，我都不至于让你去扮……”
赤红霄自顾自地开心了好一会儿，等喜悦海浪般消退之后，才复又认真地问起沈婳伊来：
“夫人，话说你弄假户帖的二两银子哪儿来的，我们不是快没银子了吗？”
“我把我的珠钗卖了，才换的这二两银子。”沈婳伊无奈叹气。
“就是上面镶着东珠的那支？”
赤红霄一下子正襟危坐，脸上诧异道：“我若没记错，夫人那支珠钗上面可是镶了至少三颗上好的东珠啊，怎么才卖二两银子？”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当铺掌柜讲了，他们景和镇就是个小地方，小地方的首饰都不值钱，所以只能是这个价。虽然是贱卖了，但若是缺这银两，我们又要怎么弄这户帖。”沈婳伊愁眉苦脸地道。
赤红霄听了怒从心头起，差点没想即刻拎起家伙去清算那当铺掌柜：
“那珠钗上面镶了那样好的珍珠，就连我一个不懂首饰的人都知道它价格不菲，他怎么也不能少于五两卖给我们吧。这该死的当铺掌柜，我看他就是欺负夫人你一个妇人势单力薄，公然就敢宰客……”
“你先别气了，你的伤势还没好，动什么怒。”沈婳伊把赤红霄好生安顿了下来，“一切都等你伤好些了、能下地了再说，不用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这点小伤我再过一两日就能下地了。”
赤红霄一脸愤愤，盯着沈婳伊咬牙切齿道：“等我能下地了，看我怎么去收拾那个当铺掌柜！”
“你啊，先吃东西吧。”沈婳伊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转身便去桌上拿来了吃食。
两个人在客栈休息了两日后，赤红霄的身子已经大概能活动了。二人不敢耽搁，一离开客栈就去雇了离开景和镇的马车。
青刀门的势力如若真的漫布开来，大半个河间府都能被覆盖到。景和镇正处于河间府地界，想要避开搜查，只能往北直达顺天府的地界。
沈婳伊一早就记下了路线，想要先前往顺天府内的大城。大城距离景和镇有几天的路程，租赁马车又是一笔花费。
沈婳伊不善与人谈价，便把赤红霄留在驿馆，自己先走到集市上去买吃食了。
赤红霄在驿馆谈好了租马车的价钱后，正为这花费感到肉疼，便顺势想起了沈婳伊那支被贱卖的珠钗。
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她们不过才刚出发就碰见头一只恶犬。那恶犬看沈婳伊一介妇人好欺负，跟在沈婳伊后头的她能坐以待毙？
赤红霄憋着怒气，和那马夫预定了出发的时间后，也不想等沈婳伊买吃食回来了。她顺道向人问清了当铺的位置。提起剑沉着脸就直奔那当铺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户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