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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祸水 她倒有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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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伊略微发愣:“我怎么知道,我就没见过我阿舅几回,哪儿会知道他的事。他跟你一样,压根没把我放心上过。”
安晓生笑着感慨:“看来小瞧二小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这儿没有你想要知道的。”
“二小姐,靖王殿下是不是和当年的赵万熠一样爱你。”
沈婳伊猛然一惊,哪儿能猜到安晓生会和她说这个:“你在说什么胡话。”
“二小姐别慌,安某不过随口一问罢了。毕竟据安某所知,靖王殿下之前在林主公那儿一向胆小怕事的很,他突然有胆量敢杀掉林主公,二小姐真没在这其中做什么?”
沈婳伊一时大怒,不由得愤而起身呵斥他道:“混账东西,我敬你一声先生,你倒是直接蹬鼻子上脸了!那是他们甥舅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要点脸,别什么事情都往我头上扣!”
安晓生看她真急了,忙笑着劝解她道:“二小姐莫气,安某可没打算指责二小姐什么。毕竟二小姐做女人的能耐安某早年就见识过,对二小姐这样的奇女子而言,红颜祸水这个词不都显得是在夸你吗。”
“呸!你们那分明是颠倒黑白、祸水东引!你们骗骗别人就罢了,别骗着骗着把自己也给骗了!他们那些人的因果,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妨,至少二小姐没在这其中做蠢人,没有把自己搭进去,二小姐也算十足的聪明人了。”
沈婳伊懒得再同他争论这些,坐回椅上没再搭理他。安晓生打量着她那副因气恼从而更显得活色生香的模样,心里倒愈发生出了种不可预料的新奇感。
尽管沈婳伊并不承认,但他早已对她下了论断。红颜祸水的事迹他向来只在书里见过,谁会知晓亲眼所见时,那女子是何模样。
而这样的女子竟是他的学生,横竖他这一生也算是因着她沾上了几分传奇。
只是他当初没料到沈婳伊生来有这般红颜祸水的命,就如他没料到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学生,倒是会随着岁月生出愈发动人心魄的美貌,难怪世间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过他此生并不是个沉溺于私情的人,亦不亲近女色。身为师长,只一想到沈婳伊身上有一部分是由他塑造的,就能激起他的惜才之心。
权当是惋惜自己的作品不应轻易被毁,他也不会放任沈婳伊在他眼皮底下落难亦或身死。
只是没想到他此生最传奇且最得意的学生会是女子。想来人生处处有他预料不到的,处处都不可掉以轻心。
安晓生清了清嗓子,正经着脸色问她道:“安某助二小姐一把容易,但不知二小姐此回来见太子是为何事。安某亦得提前知晓了,才可安心。”
见他把话转到了正事上,沈婳伊自然也没闲工夫和他怄气了:
“我是来替他传消息的。太子说等他去找万乾青时,让我务必亲自来见他,他有消息想送出去。我不过是做传信使的活,你不用担心我会在里头掀什么风浪,密件拿到之后我就会走。”
安晓生琢磨着她这番话,一时困惑难解:“太子殿下自来到南济府后,就一直被万将军软禁,机密的事情想来万将军并不会告诉他。他能有什么要紧事,至于二小姐你这般大费周章来见他?”
“二小姐,若真只是为了传个信,你至于要冒性命之险,吃力不讨好地来南济府找他?这个时候明哲保身,躲开战事归隐江湖才是聪明人。还是你想借此同他交换好处,当他的新太子妃,做大梁将来的皇后?”
沈婳伊气到此时心中只余无奈,无奈到几乎想笑出来。她面上嘲讽他道:
“安晓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眼中只顾钱权前程,不惜抛下人情道义。更不会同你一样,见男女间有交集,除了床上那点破事外就想不出别的。
以狭隘眼光讲出井底之蛙的话,在别人眼里只会像个笑话。我倒希望你别在这事上,表现得像个蠢人。”
安晓生被她这一说倒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爽快地应允道:
“好吧,既然二小姐说自己只是为了传信,那安某可以安排你见太子一回。但除此之外,你可做不了别的事。二小姐只要记得安某此回助你的恩情,往后对安某讲些情面就好。”
“事对事,人对人。你助我几回,往后我就照应你几回。我能对太子言而有信,一样也会对你说到做到。”
“那安某可就提前谢过二小姐了。”
二人的谈话逐渐接近了尾声。沈婳伊没有同他秉烛夜谈的兴致,很快便告辞离去,打算回房歇息了。
在临走之前,沈婳伊回头看见安晓生始终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想起他从没未自身境遇慌乱过,为此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
“安先生,你觉得万乾青此回有几分胜算。”
“几分胜算不好说,但提前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安晓生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从他的话中顶多能揣摩到他谨慎多思的性子。林青瀚的结局来源于梁永靖,而安晓生这样狡兔三窟、从不讲私情的人,他最终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沈婳伊生出了几分好奇的兴致,只要她活着,就总能候到他最后的结局。她这般思虑安晓生的时候,安晓生也同样这样打量她。
他给她扣下了红颜祸水的命数,心中亦好奇把她放到万乾青和太子中间,他们二人又会有什么结局。尽管沈婳伊嘴上没提自己对太子有私情,但又不能笃定太子没有那兴致。
沈婳伊尽管已不再是十几岁的妙龄少女,但终究还有张并未老去的、倾国倾城的脸。没准太子心里本就有意呢?自己或许还可以换个法子阴差阳错地成全他,日后正好能在太子那儿多备条后路。
反正端王一贯是个无能不着调的货色,与其成全端王,还不如成全太子。在如今这变幻莫测的棋局之上,谁是执棋者、谁是棋子都没个定论。不论是何种身份,至少他的学生都不会在这其中做蠢人。
哪种身份对沈婳伊都不要紧,哪种身份都可以是她,她横竖都怪不了他。
安晓生望着沈婳伊远去的身影,细品着她方才那因气恼而活色生香的模样,心中已对她有了安排……
——
自古以来,每一场战事的突发,对军士来说都是猝不及防的。
尽管在开战前,镇东军内的军士们就已经七嘴八舌揣测过后面的战事。但敌方会选择什么时候攻过来?以什么方式,挑什么时辰?谁先出击?
这些总是猜不准的,因而对严阵以待的军士而言,每一场战事都是场变故,谁也不知谁先应战,谁会先在这其中死掉。
而赤红霄为人有个巨大的优点,这优点她在从军之后才逐步发现的。她最大的长处,就是对那些艰难、痛苦、黑暗的事情有足够混沌与麻木的反应,并对此有足够坚韧且惊人的耐力。
她在这段拼尽全力、消耗自我的日子里泡久了,早忘记了万乾青是什么时候派兵攻过来的,双方彼此交战了多少天,她到底熬了多久。
她全都麻木了,本应该熟记的事情她居然忽略得最快。若不这样,也许无法在战事中以战士的身份自如地扛下去。
在开战前,军中早就传说过万乾青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开战之后,他那领兵打仗的本事才算彻底亮了相。
尽管镇东军已全力以赴,但战局从没乐观过,能稳住旧有阵地不叫万乾青进一步扩大领地就已经算件难事,更别说一举反攻入直隶内。
而王顺慈带着安南军主力正在南方鏖战,除非是走投无路,想来王守义不会向她求援,他们所有人都只能熬着,至少要死守到底。
在两军交战的日子里,她与娘子兵们基本都被留在后方,做维系军民关系、筹备物资的琐事,实在逼不得已了才有做援兵去支援阵前的机会。
如今战局焦灼了这样久,还迟迟没有进展,赤红霄不免心急如焚。她挂心沈婳伊的消息,每日只恨不得能先飞进直隶内,把沈婳伊给捞出来。
但她知晓眼下并没有一举除掉万乾青的法子,就算她捞不出沈婳伊,至少让她奋战在最阵前,她也有几分能提前见到她的希望。
她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又急于去寻人,总让她备守在后方做琐事,只会磨损她的耐力,让她愈发烦躁。
赤红霄一连忍了许多日,多番思忖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猜到自己之所以会留在后方,肯定是张合的主意。张合一直不希望她冲在阵前,可她想有这样一个机会,她只要一个机会。
现今要见到张合并不容易,自开战以来,张合便忙得脚打后脑勺。他们的差事并没有直接相关的地方,她无法以交差为由去见他,只能以私事为名义。
可他现在还有那空闲可以谈私事吗?
赤红霄怕自己扑了空,只能提前蹲守消息,在忙完了自己的事后,候在张合寝帐外头枯等他回来。
她候了半晌,才看到张合脚下生风地带着亲兵出现在寝帐附近。他战甲未脱,其上的血迹都尚未干涸。
赤红霄一见此景,就知道他方才经历了一番厮杀。他那样大岁数了都还想着冲在前面,年轻力健的她不应该没这机会的。
现在赶着麻烦他虽叫她有几分于心不忍,可她不想错过这难得见他的机会。因而还不待张合凑近,赤红霄赶着上前便挥手冲他喊道:
“干爹!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