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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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红霄跌跌撞撞从赵万熠屋里逃跑的第二天，按照惯例，她在晨练完后还是得按往常那样去赵万熠那里等候差遣。
赤红霄感到一阵头大，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昨晚闯进他房中的举止实在是太冒昧了，他是否会呵斥她办事不周，呵斥她惊扰了沈婳伊呢？
赤红霄的心里纷乱无比，但是又不敢因为这一点小事躲着他。
在赤红霄到议事堂之后，发现议事堂内已经早早地来了几个弟子，正有要事在与赵万熠商议。
她默默地站在赵万熠身后，看他有条不紊地处理门派内的各项事务，心里一阵打鼓。
这种不知后果的等待永远是最熬人的。他到底要怎样做？是把她这点忐忑的小心思当不要紧的玩意儿，得留到万事处理好，才轮到她吗？
赤红霄心头焦躁不安地如同被一群蚂蚁啃噬，杂乱无比。直到议事堂里的弟子全都散去了，赵万熠整理完了案上的文书，才扭头对她说：
“昨夜……”
赤红霄低着头咬紧了下唇，紧张得一言都不敢发。
“昨夜是我思虑欠妥了，不应该让你这样闯进来。”
赵万熠的声音平静柔和，让赤红霄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白天去等待情报未归，我本来是该在夜里给你留扇窗，让你进来的。”
赵万熠起身，离开了议事堂内那个属于掌门的位子上，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但是如今屋里有了别人，你这样再进来怕是不稳妥。”
赤红霄暗吸了一口气，她仿佛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了，那扇本该给她留的窗，在沈婳伊到来后，就不应该存在了。
赵万熠走近她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他眼眸明亮地看着她，唇边挂着笑意：
“所以我已经跟婳伊说了，今后她还是不要在那个屋子比较好。我会把之前赵万驷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她住进去。今后你半夜若还有急事要找我，依然还可以去那间屋子。”
“主人……”
赤红霄被他这番意想不到的话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难以反应。
看着她错愕的样子，赵万熠脸上的柔情更多了几分，好似想把她装进眼里：
“赤霄，其实我知道你昨天不开心。你不用把你的心事都藏起来，我能够猜到，所以你有什么事情，都不用瞒着我自己委屈。”
浪漫的情话，贴心而带有温度。他总是要说一些话，让她觉得自己是重要且被人在乎的。
她做了那么多事，忍了那么多无法言语的酸楚，终于等到他再说这句话了。
赤红霄的心防顷刻间溃烂决堤，难以抑制地哭了出来。
眼下若不抓紧这暧昧动情的时机，下一次又不知是何时了。赤红霄顺势扑进了他怀里。他并没抱她，只是任着她搂着，就当是在大方容忍她这点放肆。
他不仅容忍了她，口中的话还温柔依旧：
“赤霄，你不用太难过，等赵万驷的地方收拾出来，沈婳伊会像以前那样一直待在内院，你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见到她了。我们之间还会像以前那样，不会因为来了一个女人，就发生什么变化。”
他温柔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赤红霄就像是一个饿久了好不容易吃到糖的孩子，想把那点温情和爱意紧紧攥在手中。
他不抱她也没关系，她能抓住他也行，能把糖攥在手心里也行。
她这点不争气的贪恋被赵万熠轻松地捕捉到。
他低下身来，用手指放在赤红霄的唇上做出了个制止的手势，很快打消了她所有炽热的念想：
“议事堂内人多耳杂，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进来，不要在这里越矩。”
他最终还是平静地离开了她的怀抱，把刚刚给的所有温暖又收走了。赤红霄的心里一阵失落，就算糖果不见了，她还会贪恋舔舐着那层被丢下的糖衣。
她明白，他绝不可能对沈婳伊那样。可沈婳伊拥有什么都显得理所当然。
她有美丽的容颜，比她尊贵的身份，养尊处优的生活，所有人的宠爱。而低在尘埃里的她却什么都没有，她唯一能有的，也不过是赵万熠房里那扇单独为她留的窗。
这样也够了，毕竟很多事情就算不甘委屈了也没有更改的余地。
反正她从不在云端中，只在尘埃里，她只要有那扇窗，和会在那扇窗内等待着她的赵万熠就够了。
已经把自己说服了的赤红霄，还是止不住在角落里湿润了眼眶。
赵万熠说的话果然成了真。在一阵修整后，沈婳伊的所有细软，都从赵万熠原本的房间里搬走了。
新修好的屋子据说比旧掌门原先在的时候还要富丽堂皇，跟着沈婳伊的侍女们因此都非常得意，与旁人说话的语调都比原先高了几分。
赤红霄觉得她们那仗主得势的模样甚是可笑。但沈婳伊住进了内院的更深处后，那里便与去练武场的路径不同了，她以后也不会再在去晨练的路上看见那些叽叽喳喳的侍女了。
赤红霄由此觉得轻松自在了不少，但心里隐隐还是为那天晚上沈婳伊吃药的事情而感到奇怪。
她知道沈婳伊发现她看着她做这些了，而这件事情一直摆放在那里总不是个事儿，最终还要有个说法的。
她心中的预感果不其然应验了。在沈婳伊搬进了新屋之后没多久，有一日她的房门前便出现了一位姿色俏丽的侍女。
那侍女似乎已经在她的屋外蹲守了许久了，她看见赤红霄忙完事情回屋时，赶忙开口道：
“赤霄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跟我去内院一趟吧，夫人有事要找你。”
赤红霄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乖乖地跟着那位侍女拐过那些弯弯绕绕的路，来到了内院的后花园。
后花园在沈婳伊嫁进来之后就大肆整修过一番。赤红霄身份低微，之前从来没有过能进内院的资格，所以也不知这内院是何模样。
但一踏入这里，赤红霄就感觉像是进入了世外桃源。这里头的秀石假山玲珑有致，在小道旁堆叠出了许多个错落有致的小山景。
这些山景之间点缀着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草木，叶上沾着昨夜的雨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自有一派湿润清凉之感。
她跟着侍女穿过这些山景，来到一扇雕刻精巧的别致洞门前。海棠型的洞门内可探看到里头的园桥，园桥旁有一棵正是缤纷时节的花树。
那花树在昨夜一阵急雨的点促下，在石道铺洒了一地落英，花香暗涌，让人心旷神怡。
穿过这层洞门后居然还能听见潺潺水声，那是特地在外牵引来的一池活水。池面上栽种着才立了叶的新荷，赤色的锦鱼在其中若隐若现。
一口气连看了许多精巧秀丽的景致后，赤红霄沉醉其中，难以回神。青刀门的后花园按理来说并无太大空间，她是如何能在这片局限的天地中造出这么多景致的？
真是一步一处景，目不暇接，别有意趣。
更被说领路的侍女带她穿过园池的园桥后，赤红霄居然在园池旁的石道上看见了丹鹤的身影。它们沐浴在湿润的晨光中悠然吐息，把这后花园点缀得如至仙境。
穿过园桥，是一道环水而建的精巧小廊，走廊尽头有一处小亭。
赤红霄望着不远处的那间小亭。那小亭顶部的脊骨底端微翘，线条流畅，如鸟翼一般似有凌空展翅之态。
小亭梁间的玄色牌匾上刻了几个墨绿色的字——翼然亭。
那几个字苍劲有力，颇有文人风姿，配着整个后花园的娟秀景观，真不像是能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见到的东西。
武林弟子以习武为重，文墨也只讲究粗通便可，更别提要去附庸什么文人风雅。沈婳伊，居然能有这种手笔，委实少见。
沈婳伊此刻正和侍女在翼然亭内忙着什么，赤红霄从很远的地方就望见了她清丽的身影，从朦朦胧胧行至到逐渐清晰。
她知道她躲不过了，只能跟着领路的侍女穿过走廊来到了亭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后院
